《马甲又见马甲》水沝淼全都是水

10、小雨蓑衣

　　这次外放催的急，孔笙先几日起身上任，元镜随后启程带着东西去陈州
　　孔笙已经找好镖师
　　元镜出了大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英子
　　英子转身看到元镜从门中走出，眼中一亮，翻身下马
　　走到元镜面前，抱了拳，眼中带着笑意
　　“夫人”
　　元镜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小果闻声转来看到，元镜脸上的笑很轻松，心中有些别样的感觉，自己一边准备着一边偷偷的看着在前方的女镖师
　　直到一队人出了京城，元镜吩咐小果让英子一同乘车
　　小果虽觉得有些不妥，但想那领头镖师是女子，也没有多想
　　不多时英子的声音从车辇外传来
　　“多谢夫人美意”
　　元镜听到英子说出这样文邹邹的话，便觉得有些好笑，元镜好不容易收敛了笑意，这才掀开帘子一角，
　　“镖头上来吧”
　　等到英子来到车辇内
　　两人对上一眼，顿时都笑出了声来
　　元镜故意问道
　　“多谢夫人美意，可曾把牙齿给酸倒了？”
　　英子连连摆手
　　“别说了，再听一遍，这嘴里的牙都得酸没了咯”
　　英子突然收敛了笑，直勾勾的看着元镜
　　倒是把元镜看的不好意思起来，推了英子一把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英子眼中带着笑道
　　“好看”
　　元镜看着英子赤裸的眼神，突然有些不敢直视英子，别过脸去，微微的红意爬上了两颊
　　英子看着元镜逐渐红了的脸颊
　　好似偷吃了蜜罐的小孩一般
　　元镜突然伸手用衣袖遮住了英子的眼睛
　　“别…别再看了”
　　元镜有些结巴道
　　英子听着元镜结巴的声音，这才打算放过元镜
　　“好我不看了”
　　英子坐直身子
　　元镜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袖子，两颊还有残留的红晕，英子心中猛然顿了一下
　　英子突然感觉脸上莫名的有些烧
　　元镜也察觉到英子的异样，元镜岔开话随意问道
　　“你怎么接到这趟镖的？”
　　回神，英子看向另一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回道
　　“啊，这个，因为女镖师少，一般有什么女眷什么的，都会找我”
　　元镜点点头
　　两人一时有些无话，元镜掀开车帘子，看到外边日头渐升问英子
　　“我们这趟，要用多少时日”
　　“短则三日，长则七日”
　　两日来，两人都是共乘一辆，离陈州的地界也不远了
　　元镜坐上车没有多久，天边便开始下起了细微的小雨，英子已经从后面的车马中拿出蓑衣斗笠换上，车队整了整队伍，这才重新出发
　　元镜想让英子进到车内，英子策马到元镜车边
　　“这雨看着要下许久，雨帘子密，路上坑坑洼洼不好走，我得盯着些”
　　元镜点头，也没有勉强，从怀中，拿出帕子递给英子
　　“擦擦吧”
　　英子倒是兀自将脸送到元镜面前，意思已经很明显
　　元镜看着英子有些瘦削冷冽的脸庞，眼角眉梢还带着细小的水珠，倒是让英子更加的清冷起来，只是眼中亮闪闪的细碎光芒，又让人周身一暖，元镜一时被矛盾的感觉有些弄的迷糊
　　此时英子却主动的贴上元镜手上的帕子，轻轻的蹭了起来
　　手上传来隔着帕子细细的摩擦，元镜突然觉而手上的帕子如同烫手山芋一般，手中的帕子呗被慌忙塞到英子手中，元镜便赶紧放下帘子
　　英子拿着手中的帕子，脸上带笑，将帕子好好的收起，放到了怀中
　　然后用袖子随意的抹了一把脸，脚下轻夹马腹，向前看车马行进的情况
　　这不小的雨，让路上充满了污浊粘腻的泥水，细密的雨，让车队时不时的停下来休整
　　因为雨，原定是到附近的小镇上投宿，也是不能了
　　英子看着日头西斜而去，雨倒是渐渐小去一些
　　英子带着商队在一处稀疏的树林中寻到一片干燥些的地方，停下了车队，让人支起许多牛皮帐篷，这些是给镖局和府兵的
　　元镜的几架车马都是极好的，元镜独乘一顶，其他的都是丫鬟仆妇
　　小果从车中出来，拍了拍正在支着帐子的英子
　　看到小果捧着一个大食盒
　　小果，将手中的食盒递出
　　“这里头是一些点心，姑娘说，今日趁雨驱车，各位镖局兄弟都幸苦了，这是一些心意，让我交给镖头”
　　英子接过食盒打开，便看到食盒中各式的点心堆的满满登登的
　　这边已经有眼尖的兄弟看到英子手中的食盒，连忙围到英子身边
　　一个小个子看到食盒里的点心，笑的直搓手
　　“当家的，这是给人吃的？”
　　英子还未说话，一旁一个身形高大的便拍狠狠的拍了小个子的头
　　“你这说的什么鸟话，都好看成这样的点心，你还不是人吃的，你还想吃啥？”
　　说着又要给小个子一掌，那小个子连忙躲过去，笑着又意思一下的拍了自己的嘴道
　　“我看到这点心漂亮的不行，说错了该打，该打”
　　英子让他们拎下去分了，自己走到元镜的车边，敲了敲车窗
　　小果掀帘子问道
　　“镖头有何事”
　　“我找你家小姐”
　　小果还要发问，元镜示意要说，小果让出窗边位置，元镜坐到窗边
　　“怎么了？点心不好？”元镜看着英子
　　英子眼睛看着天，身子左右晃荡，没有说话
　　元镜疑惑的又问了一遍
　　英子还是那副样子
　　元镜伸出手，要碰英子
　　英子突然转头，作势要咬，元镜连忙手回手，笑骂道
　　“你做什么？”
　　英子趴到窗边，口气中带着无赖道
　　“我要点心”
　　“不是刚给你吗？”
　　“那些肯定不是给我的，我的肯定还在你那里”英子直接无赖道
　　元镜嘴边含着笑，轻轻的点了英子的额头
　　“你就无赖吧”
　　说着真的转身，从车中取出，一碟子梅花样式的糕点，糕点大部分是红的，只有在花瓣花纹处有点点的金黄，都和寒冬的红梅有几分神似
　　英子却没有接手，而是趴在从窗子上，张开了嘴
　　“啊——”
　　元镜不禁笑了出来，拿起一块糕点，送到英子嘴边，英子咬了一小口，糕点极细腻，不久便在嘴中化出丝丝缕缕的甜味，还有淡淡的花香
　　一缕缕的甜味渐渐的沁入到英子的心中，眉角眼梢全是细微的笑意，元镜看到英子眼中的笑意，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羞，抿了抿嘴，把手中的糕点放下，然后推给英子，却没有放下帘子，只是支着脖子，看着一旁的镖师在前前后后的忙碌着
　　只是时不时撇一眼在旁边的英子
　　英子正吃着糕点，也转向了元镜，四目相对，两人倒是都收回了目光，转向了别处
　　元镜看到一位长相憨厚的镖师，手上拿着一块朴素的方巾，将方才的糕点小心翼翼的放进去，黝黑的手与雪白的糕点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只见那镖师将糕点小心包好，轻轻的放到怀中
　　那镖师正要走，元镜却喊住那人
　　“这位兄弟，那糕点易坏还是早些吃了为好”
　　英子也顺着元镜看到那镖师，开口笑道
　　“大能，不会又是带回去给嫂子吃的吧”
　　大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点心看着都让人稀罕，媳妇喜欢吃甜的，这个她一定喜欢”
　　元镜从车中又拿出一碟子紫色的菱形糕点，对大能道
　　“那点心，质地软，不好放，你还是先吃了，这碟紫玉糕，更紧实些也更好放”说着将手中的糕点送出
　　大能一时有些不知该不该上前拿，趁着这会儿，英子已经端着点心，送到了大能面前半开玩笑道
　　“赶紧装了，这盘子可别带走了”
　　大能闻言倒是利索的将糕点仔仔细细的装好，把那碟子也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英子
　　又抱拳对元镜感谢道
　　“多谢夫人了”
　　元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雨下了一天将盛夏的暑热压了下去，夜幕带着点点的水汽，倒是让人恍惚到了初春的微寒一般
　　稀疏的树木，枝叶也并不繁茂，风吹过，传来呜咽的哀声，倒是平添了几分的恐怖
　　英子点了几人吩咐守夜的先后，坐到一边和那些镖师围着点起的柴火，谈天说地，有的拿着干粮，有些拿着元镜分下去的糕点，倒是一片祥和
　　小果将轿中布置好，元镜便让她去了紧挨着的另一辆马车里休息去了
　　元镜掀开帘子，看着英子他们一群人，火堆的橙色光，强硬的破开黑夜的帷帐，却轻柔的洒在了一众人的脸上，爽朗的笑时不时的传来
　　元镜眼中流露出些许的艳羡，那日哥哥让嫂嫂说的话，还在元镜耳边，可元镜还是止不住的憧憬着英子他们那样的欢乐
　　后宅或许也有人同他们一样爽朗直率，心中带着对家人兄弟的爱，可却都要掩藏在一层层的面具之下
　　每一步每一句话，都要斟酌考虑
　　元镜从那次田氏的话中理解了内宅女眷的不得已，内宅女眷的不容易，可每当元镜看到英子时，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个声音，让她不自觉的想要接近英子，去看看他们的生活
　　去看看天高海阔，鱼跃鸟飞
　　不过没多久，围在篝火前的众人便散了，睡觉的睡觉，守夜的守夜
　　英子转头便看到掀开帘子看的元镜，嘴角不觉的挂上笑意，走向元镜
　　“夜深了，还不睡吗？”英子笑盈盈的趴在窗边，和元镜很近，元镜仿佛感觉到英子温柔的呼吸，英子眼眸清澈，在细碎的月光下，好像一块通透的美玉
　　元镜有些晃神，不过很快恢复，觉得有些尴尬，微微往里侧挪了挪，看着远处，想打破有些奇怪的氛围，便反问道
　　“你不睡吗？”
　　英子转身背靠着窗子，随意道“晚上我守夜”
　　“前半夜？”
　　“全夜”
　　“你……”
　　英子转头看向元镜，突然一笑
　　“没事，我明天在你车上偷懒，睡一觉”说完眨了眨眼睛
　　元镜也笑着点点头
　　“好了好了，别说我了，你赶紧睡吧，坐了一天的马车，身子都该颠疼了，赶紧躺会儿，缓缓”
　　接着不由分说的伸手将元镜往里推了推，拉下了窗口上的帘子
　　元镜望着拉好的帘子，也就躺下，这一路下雨颠簸，即使坐在马车里一天下来也确实哪哪都疼，不多时元镜便睡了过去
　　也许是身上疼，元镜睡的并不好，耳边有些悉悉索索的声响，元镜睁开有些微肿的眼皮，突然车马的木板被踩的咯吱一响，元镜缓了会儿，脑中有了几分清醒，便要起身，却猛然看见在透过帘子洒入的月光下，一个黑影就在元镜脚边
　　元镜刚要动身
　　那黑影忽然压了下来，捂住了元镜的嘴
　　元镜抬手便要反击，却突然停住
　　耳边传来英子的声音
　　“别动，是我”
　　元镜松了手，英子这才松开捂在元镜嘴上的手，让出位置给元镜起身
　　元镜接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了英子
　　轻声询问道
　　“何事？”
　　英子刚要开口，马车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立刻噤声
　　不用英子说什么，一切都已经明白，刺客
　　元镜心中微沉，自己就出这么几次，次次都有刺客，是谁这么急切的要自己的命
　　元镜竖耳听见两个，三个，四个脚步声开始围着马车轻声走着，左二右二
　　元镜感觉到英子在她手上，轻轻写道
　　“三，攻”接着元镜手中便塞进了放在马车底下的鞭子
　　在黑暗中，两人点了点头
　　三，二，一
　　两人如同两道弧光，从马车两边的窗户处，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四把剑也刺进了马车
　　元镜落地挥鞭抽在了那两个刺客背上，另一边也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
　　元镜力道不轻，那两个刺客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马车里还有会武功的
　　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落了下风
　　不过很快凭着人数，逐渐反转局势
　　元镜纵身跳到马车顶上
　　此时整个车队的人都已经醒来，那刺客足有四五十人
　　小果和其他的丫鬟婆子，被护在里面，满上满是惊恐
　　府兵，镖师，刺客，在月光下混成一团，场面一片混乱
　　小果看到车顶的元镜，便朝着元镜处挤来，几声呼唤也被淹没在吵杂的人声，兵器声中
　　一个刺客跃上，元镜也顾不上其他
　　与刺客缠斗起来
　　元镜勒住刺客，抽出腰边的匕首，朝着刺客的心口，刺入
　　刺客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英子弯刀猎猎，护在马车周围，有几个想要跃上车顶的，也被英子一把拉下抹了脖子
　　元镜刚转头还未看清，英子已经朝元镜扑来
　　破空声，从稀疏的树林中传来
　　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英子的声音
　　“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