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猫儿鹿

9、第 9 章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季向黎侧着身，借助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沈潮生的鼻尖离自己极近，他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沈潮生柔软呼出来的热气。

　　他的肌肤白净细腻，季向黎伸出食指轻轻划过他的轮廓，触及他的唇，冰冷孤寂已久的心微微一悸。

　　“真好吃。”
　　沈潮生在熟睡中嘟囔着，嘴角弯起，带着满足。

　　季向黎笑了，他的眼角眉梢，都染着笑容，眼眸深邃而幽深。

　　他低头，吻住了沈潮生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继续吻，轻轻柔柔地吻在他的鼻梁上，最后想落在他的嘴唇上，在就差一点点的地方停下。

　　季向黎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一圈圈扩大。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豆大的泪珠沿着他俊逸的脸庞流淌下来，滴在枕头上，晕染出一朵朵妖娆的花，像是盛开在黑夜中的蔷薇，绽放的绚烂而美丽。

　　“潮生，对不起……”

　　沈潮生，最怕疼了。

　　将记忆的弦拨回前几年，虽显苦涩，依然甘甜。

　　“季向黎！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猫大王来咯！”

　　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季向黎坐在树下看书，沈潮生抱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冲了过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小猫，浑身上下毛色鲜亮，肉坨坨的，像是一颗白白胖胖的小球。

　　“咱们学校的校草猫猫！来了一年居然一直都没发现，刚刚我正好碰到它在教学楼下面打滚，抱过来给你看看！”

　　沈潮生抱起小猫，放在季向黎的腿上，一脸得意的求夸模样：“我买了牛奶，才把它骗来的，不然根本不让我碰呢！”

　　小猫眯着眼睛，揣起两个小爪爪，尾巴一摇一晃，校园地投喂生活让它惬意极了。

　　季向黎摸了摸它柔软光滑的皮毛，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他轻轻摸着猫咪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它，又像是在亲昵它。

　　沈潮生的视线在季向黎的身上转悠，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宝贝似的，嘴里啧啧有声，一个劲地赞叹：“好可爱！太漂亮了，季向黎～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猫。”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嘿嘿嘿！”
　　“本来就是嘛，你可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嗯，猫了！”
　　“呵，笨蛋。”

　　小猫舔了舔被摸乱的毛，没有吃的，它要走了！

　　沈潮生哎一声，连忙想拦住它。

　　喵嗷！一爪子过去，直接在沈潮生手腕上挠出五道血痕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痛得眼泪流刷地就下来了，小猫一溜烟跑得没影儿。

　　“呜呜呜呜呜呜，季向黎呜呜！好疼啊！我会不会留疤啊！好丑啊！我不要！呜呜呜呜呜…”

　　沈潮生捂着手腕，蹲在地上，委屈地哭起来，一张清秀阳光的脸上挂满了眼泪鼻涕，活脱脱就像个二傻子。

　　季向黎忍着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慢悠悠地拉着沈潮生走去医务室包扎伤口。

　　沈潮生哭哭啼啼，季向黎则是满脸的淡漠，两人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一路被人围观。

　　校医给沈潮生处理好伤口包扎好，告诉他们学校里的猫都是打过针的，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再去医院看看。

　　沈潮生脸上还挂着泪，季向黎无奈叹一声：“别哭了，再多哭一会儿伤都要痊愈了，放心吧，校医说了不会留疤的，别沾水，也不会发炎很疼。”

　　沈潮生抽抽噎噎地，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眼前身影一下子跑掉了。

　　你？就不管我啦？

　　好在十分钟不到季向黎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不然沈潮生还能哭更久。

　　他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刚从冰箱拿出来，散着似云似雾，白色的凉气。

　　打开盖子，插上吸管，轻轻塞到沈潮生嘴里，“吸一口。”

　　橙黄液体通过塑料管向上涌，沈潮生吸了一口，觉得酸酸甜甜，好喝，便一点一点地吸了起来。

　　季向黎就这么半跪在他面前，举着瓶子喂沈潮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的眉骨缓缓流下来，滑入领口，顺着胸膛滑进他的衣襟里。

　　沈潮生低头，正撞上季向黎戏谑的目光。

　　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季向黎，结结巴巴地说道：“笑，笑什么啊，笑什么笑！你看到没，我，我没事！我没有哭！”

　　“好好好，你没哭！我错了！”
　　“哼！”
　　“好了，你没哭就好，咱们走吧，别占着座位了。”

　　“你怎么流这么多汗，跑那么快干什么，给，你也补充水分！”
　　“好好好，都听你的。”
　　“我刚刚是不是特别丢脸啊！啊啊，让别人都看到了！可我真的疼得难受！”
　　“没事没事，没人说你，谁说你我打谁！”
　　……

　　并肩向外走，在操场上你说我答，季向黎叼着吸管敷衍点头，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双交握的手，紧紧的，密不可分。

　　季向黎是被人推醒的，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迷糊了几秒后，猛地弹起来！

　　给沈潮生吓得一愣一愣，以前季向黎没有起床气啊！

　　我的床没塌真是谢天谢地，现在外面不好找这种完整的木板了，没了可怕的睡地上。

　　“那个，我就看时间要来不及了，才推你起来的，你要是困了就接着睡吧，总裁应该也能休假吧？”

　　季向黎扶了扶额头，木板发出吱呀一声，他起身站起来：“没有，我现在就起来，你乖，坐着玩儿会好吗？一会儿带你去吃早饭。”

　　说着，揉了揉沈潮生的头，往外头公用洗手间去了，他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整个人都还陷在梦里迷迷糊糊的。

　　头发似乎还残留抚摸的触感，沈潮生也懵了，那副口吻，和他们没闹掰之前一模一样…

　　总裁难得没有早来，黎明集团上下直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天上要下红雨了，明天地球要爆炸啦？

　　一家广式早茶店内。

　　“这菜单上除了这几样，其他全部给我上一份，不用铅笔划了，谢谢。”
　　“季向黎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吧。”
　　“对了，潮生你倒是提醒我了，蛋黄流沙包和虾饺多上两份，嗯，就这样吧。”

　　早上人很多，周围嘈杂无比，但沈潮生还是确信自己说话季向黎一定听得见。

　　怎么还越点越多了？

　　“你爱吃这两样，所以多点两份，吃不完打包带回去，看这家店好不好，好的话下次我们还来。”

　　沈潮生看着对面坐着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季向黎，为什么你还记得？你不是说过恶心吗？

　　“你好？我们这边可以上个水碗了，要烫洗碗筷。”

　　季向黎认认真真的帮沈潮生烫碗筷，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一点儿也不像，现在的他。

　　“季向黎…”
　　“嗯？”
　　“你…”
　　“我？”
　　“……”
　　“怎么了，潮生？”
　　“…哈，没什么，我就是饿了，想吃流沙包了，甜甜的，我一直很喜欢。”

　　那口钟爱的蛋黄流沙包在嘴里绽放甜味时，沈潮生不禁一滴泪落下来，他抬起袖子擦了擦，不好意思地笑了。

　　“太久没吃，想得都流眼泪了，哈哈哈！”

　　季向黎微怔，随即也跟着笑了。

　　早餐很丰盛，两个人都吃了很多，沈潮生吃得比平时多，这是四年里第一次吃得这么饱。

　　服务员在一旁慢慢打包，季向黎忽然起身坐到沈潮生旁边的椅子上。

　　“多大人了，怎么吃东西还能沾在脸上，别动，我给你擦擦。”

　　就这么看着季向黎，拿着纸巾，轻柔细致地替自己擦拭脸颊上的污迹，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像一幅画卷般静美温馨。

　　走出餐厅，沈潮生抬头看向蔚蓝的天，云朵在上方漂浮着，像是棉絮一样，一片一片，轻柔如羽毛拂面。

　　他抬起手，想去抓住，却又抓了空，心底有种莫名的失落。

　　一旁有孩子在玩泡泡，她一吹，数不清的泡泡漫天飞舞，摇晃着上升，透过阳光折射出七彩缤纷的颜色，像大雨后的彩虹，绚烂夺目。

　　有个调皮的泡泡晃悠悠地来到沈潮生面前，轻轻吻了吻他闭上的眼，啪！破掉了。

　　“走吧潮生！都打点好了，我们该去公司了！”

　　季向黎站在车旁，看着傻站在原地的沈潮生，伸出右手。

　　沈潮生一怔，缓缓伸出自己的手，与季向黎相交。

　　“季向黎，我中午还想吃流沙包。”

　　他有些愣住，然后迅速回答，一点儿也不含糊：“你想吃就吃，什么时候吃都可以！我甚至可以给你做！”

　　“好…季向黎，你答应我的了，不许反悔！绝对不许反悔！”
　　“哎，孩子气，谁反悔谁小狗好不好？”
　　“我们走吧，今天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你可以看看书，对了，我给你买个手机吧，能打游戏那种…”

　　融入奔流不息的车流中，今天天气很好，前方的路不长，万物美好，轨迹温柔，照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