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猫儿鹿

35、番外三

　　忙碌的早晨，人们像蚂蚁一样开始活动，宋秘书不停往办公室送文件，脚都要跑断。

　　这是黎明集团，不管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也不能乱了方寸。

　　“季总，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您先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按原定时间行动。”

　　宋秘书将计划表放到季向黎的办公桌上。

　　季向黎拿起笔，认真地看着行程，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

　　他皱皱眉，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

　　“季总，您怎么了？”宋秘书见他咳嗽得厉害，关心地问道。

　　“没事。”季向黎摆了摆手。

　　宋秘书见状，关切道：“季总，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硬撑着，不如请假回家休息几天吧，反正这边有我们顶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必了，我挺好的，不累。”季向黎淡淡道。

　　他看上去不像是不累，像是快死了。

　　全是乌青黑眼圈，微微有些胡茬长出，眼睛里充满血丝，眼神也暗沉得厉害，看上去像是许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颓废又憔悴。

　　宋秘书把门带上，叹息一声。

　　季总近期一直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和司氏订婚，沈先生生气走了，要不去查查，帮忙找回来吧。

　　唉…算了，季总也不爱别人插手。

　　沈先生到底在哪儿呢，快回来吧，没了你，季总又变回从前那个冷酷无情，甚至更甚的人了。

　　那本《诱惑总裁的一百零八种方式》，还没给你呢。

　　宋秘书摇摇头，冲咖啡去。

　　季向黎坐在办公室里，饭也不吃，持续工作到深夜。

　　外头人家灯光都灭了，他站在窗边看外面，看着黑漆漆的天，看着黑漆漆的地面。

　　季向黎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是盯着某个地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心如荒原，已是寸草不生。

　　胃有些疼，他来到烧烤店，还是自己烤，还是点了一箱啤酒。

　　对面没人陪他。

　　他一个人边烤边吃，猛灌啤酒，看起来一切正常。

　　还是那个服务员，她又端上个牛鞭。

　　“不需要了。”
　　季向黎淡淡道。

　　服务员愣住了，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她应该是想问那位先生怎么没有一起来？

　　她走后，季向黎继续喝酒，继续吃肉串，喝啤酒，一瓶酒，喝完了，又开一瓶。

　　一瓶瓶喝完，胃更加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撕扯着胃部的血肉，痛得他脸都扭曲起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天上繁星璀璨，闪耀夺目。

　　眼中没有流泪，但是心脏却像是被针扎一般痛，痛彻心扉，痛得他快窒息。

　　他看着天，心中不禁感慨。

　　为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惩罚他？！
　　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痛苦？！

　　痛，好痛！
　　痛的快要死去一般，心脏像是被利剑刺穿了，血淋淋地流淌在他的心上，痛得他连呼吸都痛，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拼了命地灌，季向黎想搞死自己。

　　他醉了，服务员打电话给标注为爱人的号码，打不通，只好又打给一个叫唐老鸭的人。

　　林天欢很快就到了，他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道：“老季，你疯了是不是，你这样酗酒，迟早要把自己喝死的！”

　　“喝死更好。”
　　季向黎仰着脖子，继续大口大口喝酒，脸颊通红，眼睛猩红。

　　林天欢气得想打人了，“我看你真是疯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嫂子在天有灵都要揍死你！”

　　季向黎一听，立即扔掉手里的空啤酒瓶，猛然睁大双眸，死死盯着林天欢，像是看着什么怪物一般，浑浊的眼睛里满含痛苦和绝望。

　　林天欢蒙圈，“老季，你怎么了？”

　　季向黎一把推开林天欢，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边走边喊，“潮生……”

　　沈潮生？

　　“潮生……”
　　“潮生……”
　　季向黎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狂奔出去。

　　“哎，老季，老季……”
　　林天欢追出来的时候，看见季向黎在翻对面一排垃圾桶。

　　看得人心都狠狠揪起来。

　　季向黎站在垃圾桶旁，不停地翻找着什么。

　　林天欢看着他，心酸地想哭。

　　季向黎，你有多想嫂子，居然连垃圾都要翻找，你这是在做什么？！

　　季向黎翻找，一边找，一边大喊：“潮生，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见你？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季向黎大声吼叫着，眼眶发热，眼里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来。

　　“不对啊！不对！我以前就是在这儿找回潮生的，我可以找到他的，我可以找到他的！别躲了潮生，我错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我求你别躲了，我们回家好吗？”

　　季向黎哭泣着，不停地翻找着。

　　弄脏了全身，比沈潮生捡到的那袋面包还脏。

　　忽然间，他蹲下来，用力捶击地面，鲜血直流，如果是从前，沈潮生一定第一时间冲过来给他包扎，可是现在仍旧没有沈潮生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

　　他颓丧地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神呆滞，眼角有晶莹的水珠滑落。

　　季向黎的光没有了，整个人陷入绝望，陷入恐惧之中，宛如坠入无尽深渊，万劫不复。

　　季向黎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哭了好久好久，久到嗓子都哑了，眼泪也干涸了。

　　“老季…”
　　林天欢看见他哭成这样，鼻头酸涩，眼眶也泛红。

　　走过去，扶着他起身，“老季，回去吧，以后别喝酒了，回去吧。”

　　扶起季向黎的肩膀，他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没有半分的力量，林天欢吃力地拖着他往回走。

　　他的手腕被勒得泛白，青筋暴起，可见他有多用力。

　　季向黎却恍若未觉，任凭他拖着往前走，像是具行尸走肉一般。

　　“我只想找回潮生，只想找到他，只想跟他在一起，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吃晚餐……”

　　他低声飘浮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林天欢耳朵里，如同在说梦呓。

　　林天欢眼圈发热，他的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始终不知道季向黎和嫂子之间的事情。

　　明明他们互相爱着，为什么会弄成今天这副模样。

　　一路的颠沛流离，只是换来这么个结局。

　　不过眨眼，又翻夏，今年那个爱它的人未能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