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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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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天气放晴,万物开始复苏,杂草生命力顽强,过了冬,焕发新生。
季向黎呆呆站在红毯上,手里捧着玫瑰,玫瑰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他抬头仰望,蓝天白云,他却觉得阳光刺眼,刺得他眼角酸涩疼痛。
眼睛眨了几下,眼眶里蓄满眼泪。
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他洁白干净的衬衫上。
计划结束了。
当着众宾客们,他将那玫瑰砸在司音音脸上,血珠马上冒出,撒在婚纱裙摆上,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滚落。
她的脸,像是被玫瑰刺刮伤了,一道又一道红痕,血液从伤口渗出来,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季向黎故意没修剪。
“啪。”季向黎又给了她一记巴掌,怒声骂道:“你该死!!!”
季向黎的手劲很重,他没有留情,司音音倒在地上,脸颊火辣辣的痛,嘴角有血丝溢出。
周遭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顿时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没想到,季向黎居然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甩了司音音巴掌。
这让司家颜面何在啊?
还没等他们出去给女儿讨个公道,制服板正穿着的警察到场,拿出逮捕令,将挣扎的司夫人和怒气冲天的司总带走。
变故来得实在快,宾客们都傻眼了,完全反应不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司家的人都被警察带走了,只有司音音还瘫软地坐在地上。
季向黎站在台上,一言未发。
他的目光冰冷,手指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泛白。
他想借着打死司音音。
但是,他终究下不去手,潮生不爱看他打架。
司音音抬眸,眼睛猩红如血,怨毒瞪着他,一字一句道:“季向黎,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季向黎眼神平静,声音淡漠。
他说,“我没疯。”
他疯了。
疯得很彻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都干得出来,举报司氏集团豆腐渣工程导致上百人死亡,司氏完蛋了。
他也不好过,毕竟项目他也有份。
但那又怎样呢,不重要,都不重要。
“你这个混蛋!”
司音音从地上爬起来,疯狂的神情,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嘶喊着道,“季向黎!你这个畜生!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我哪里比不上沈潮生那个贱人,他死了你还爱他,他是个男的!男的!”
她疯癫的大叫,歇斯底里的嘶吼,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季向黎,却又畏惧于他,不敢动手。
季向黎不理会她的大呼小叫,冷冷扫过她的脸庞,目光冷冽,没有半点情绪,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季向黎,我会告你!我要将你告到坐牢!我让你一辈子不得翻身,你就等着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吧!你怎么能把责任都推给我!是你杀了沈潮生!你欺骗他!你伤害他!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一生,永远洗不清你身上肮脏的罪孽!”
司音音眼睛赤红,声音凄厉,声声指控着,像是要把季向黎活剥了,她眼睛里迸射出仇恨的目光,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一个人的话,季向黎现在早就被她千刀万剐了。
季向黎没有反驳。
看着她,眼神冷酷,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闭嘴。”
他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感情。
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差,一点都不好,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司音音再怎么喊也没有用,没了父母庇佑,她的结局,是被灌下药品,永远待在疯人院。
路上一辆车也没有,季向黎淡漠看向路边白杨,新芽长势极快,已经冒出嫩绿的枝叶,一簇一簇,煞是好看。
春天真的到了。
微风吹来,白杨沙沙地响,季向黎站在墓碑前,没动。
俊朗如雕刻,轮廓坚毅,薄薄的唇瓣,紧抿着没有缝隙。
他的眼里,哀伤闪烁,像是在看着什么,却又像是看着无尽的虚空。
这一切,都和他的心一样,空荡荡的。
“潮生,我想你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季向黎蹲在墓碑前,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墓碑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声音低哑,轻飘飘的,似乎随时会消失不见。
手指轻抚墓碑,摸到了墓碑上的名字,轻轻摩擦,温柔而眷恋,仿佛在抚慰他内心的痛苦,他喃喃自语着,说:“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都快想得都快疯了,每次午夜梦回,我都会做噩梦,梦到你飘在海里,水里全是血,我想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救你上来,可是,我靠近不了你,我很害怕,我甚至不敢睡觉……”
“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我没能保护好你……”
“……”
季向黎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他伸手,一遍一遍抚摸着墓碑,好像这样就能摸到沈潮生的脸。
“我想你了。”
堆积的思念涌上心口,一时之间竟哽咽了喉。
“喂?哥哥,你怎么还没回来?”
“…向绵,你出国吧,没事别再回来了。”
送走了胡搅蛮缠的季向绵,他回到家里。
黑洞洞,没人在家,那个喜欢笑眯眯,蹦跳过来迎接他,跟他说:“你回来啦!”的人不在了。
总还有些痕迹存在,例如马卡龙三色的沙发,例如各处角落的盆栽,例如桌角被海绵套包上,例如现在季向黎重新挂在墙上的照片。
它们时时刻刻提醒着季向黎,折磨着他,告诉他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情愿难受,也要留下它们。
沈潮生的房间又被他重新布置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近来喜欢在这儿打地铺睡。
季向黎对着床自言自语:“潮生,你别生气,我不跟你抢床,我睡地上就好,好不好?”
他说着,爬着躺下。
他侧躺在地上,双脚蜷缩成虾米状,脑袋枕着胳膊,眼皮耷拉着。
仿佛能闻到淡淡清香,是属于沈潮生的味道。
季向黎嘴角扬起温煦如沐春风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