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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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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万家灯火,喜庆气氛笼罩全国,人们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忘记了忧伤和烦恼。
季向黎不停给沈潮生拨号码,可那边提示的依旧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打到他手机已经没电了,才放弃。
“潮生这是去哪儿了?”
他看着车窗外的雪景,喃喃自语。
今天是沈潮生的生日。
季向黎那晚离开后,跟季向绵大吵一架。
两人从来不曾这么大声吼过对方,可这一次,两个人吵到动手,季向绵单方面打他,他不还手,也不松口,就是要和沈潮生在一起,谁都不肯认输。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季向绵在浴缸里割腕,鲜血染红了浴室的地板。
滴滴答答,像下雨。
季向绵是那种骄傲的,任性的,任性到极致,任性到无法无天的人。
她从小就是公主,季向黎总宠着她,怕她发病,她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她想做的事,也必须成全。
她的手臂上被割了七刀,深可见骨,望之触目惊心。
季向黎送她进医院时,牢牢握住她的手,想起小时候母亲叮咛他定要照顾好妹妹的话语。
他想,潮生有他塞进去的卡,可以等等他的吧。
医生说季向绵右手废了,日后连拿筷子都难。
那一瞬间,季向黎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仿佛世界都崩塌了,整个天昏地暗,他不能接受,全是自己造成的。
他跪在床边,紧紧握住季向绵那没受伤的左手,不停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不好,都怪哥哥,都怪哥哥……”
季向绵的脸色苍白,眸子也是空洞的。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季向黎连忙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听到她轻声地呢喃:“哥哥,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我好想他们。”
她的眼泪落在了被褥上,晕染开浅淡的水花。
悲哀涌上心头,季向黎将她抱在怀里。
他知道,季向绵总也忘不了从前。
“嗯,我们回家,哥哥陪你回家。”
“好。”
季向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微笑中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感情,有恨、有爱、有眷恋,更多的则是不甘与怨怼。
有些路一走出去,就永远回不了头。
他一直忙着,有空打打沈潮生的电话也没人接,他想,或许还是没想通,再给他点时间吧。
他坐在车内,望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心情异常压抑。
司氏在催促订婚,在妹妹的解释下,他知道是司音音带她去到宴会现场。
厌恶、憎恨、痛恨,交织在心头。
他恨透了司家人!
有些设想过的计划开始进行,但眼下还是不能翻脸,要先把坍塌事件处理好。
他到会场现场,面无表情走进会场,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舞台中央的司音音。
她穿着黑色礼裙,裙摆处绣着一朵朵绽放的玫瑰花。
这套礼裙价值百万元。
定制款,他派宋秘书去送的。
忽然就想起潮生,他连几千的衣服都嫌贵,补偿,要好好补偿潮生,季向黎看着司音音,脑子出现的只有这一个想法。
记者们都在议论纷纷,他们看着这位大小姐,不断猜测,今天的发布会是什么内容?
司音音穿着这套礼裙,美艳不可方物,在众多媒体的镜头下,她优雅地挽着季向黎的胳膊,走向台上,面带微笑。
嘴角弯起,眉梢飞扬起傲慢和炫耀,似乎很高兴,很得意。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晚上好,欢迎参加今晚的记者招待会,首先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我即将订婚,希望大家能够祝贺我。”
台下一片哗然,媒体疯狂拍照,镁光灯闪烁不停。
一张张照片传遍网络,被各大网民转载,点击率不断飙升,成为热门搜索榜首。
娱乐网站,迅速出了黎明集团和司氏集团联姻的现场直播,一时间成为最受瞩目的焦点。
“恭喜恭喜!”
“哇,季总帅气,司小姐漂亮又优秀,真是金童玉女。”
“是呀,简直太般配了,天作之合啊!”
“祝贺早生贵子呀!”
“佳偶天成,真是羡煞旁人。”
底下恭维声不断,司音音暗爽,骄傲挺起胸脯,在她宣布完后,季向黎一把甩开她,动作不大,下面看不见。
“你……”
不等她说话,季向黎已经拉开大门走了,她想追上去,但碍于身边还有其他媒体记者,她不敢太丢脸,只得强忍怒气。
“他有点事儿,我就让他先走了,大家能理解我对他的爱吧,给各位鞠躬道歉啦。”
“没事没事。”
记者连忙摇头,表示理解,还夸赞她性格好,脾气好,季总有福气。
司音音满意一笑。
季向黎,终究是她的。
出来时外面下好大的雨,季向黎站在门口,仰着脸看着阴沉的天空,心情糟糕透顶。
“啪!”
雨幕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差点劈到他,他猛烈咳嗽起来。
大风吹来,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总觉得内心很不安。
铁锈味传来,他一摸,流鼻血了。
连忙掏出纸巾擦拭,可是越擦越多,眼皮子不断跳动。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感觉到要出什么事,可是却找不到出事的原因。
他掏出手机,刚要拨号,雨势越来越大,雷电交加,轰隆隆的,让人感到心神不宁,似乎要将人撕裂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恐惧,仿佛有什么大祸临头,而且,越发的剧烈起来,他不敢想象。
手机响起,有个电话先打了进来,“哥,你快回来,我下楼梯不小心磕伤腿。”
是季向绵的电话,她急匆匆的话语中,有哭腔,声音颤抖着,听得出她很痛,季向黎心疼起来。
“好,我马上回来。”
他可耻的长舒一口气,相信预感是错的。
“吱嘎!”
地太滑,车子刹车,发出巨大的声响,整个人天旋地转,头晕脑胀。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出问题。
他回到家,季向绵并没有什么事,就破点皮而已。
她撒娇让季向黎陪着自己,一直到半夜她沉沉睡去。
季向黎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叹息一声,起身去洗澡,准备睡觉。
进入衣帽间,有个东西洒落在地上,是香囊。
他分明没有动过沈潮生系在古装上的香囊,怎么就断了,里头撒出些红豆,还有张纸条。
是沈潮生偷偷塞进去,带着他的小心思。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希望向黎高高兴兴,健健康康,想多贪心点,他永远不辜负我。
弥漫的雾气被拨开,窗外的淅沥倾盆愈大,迷了他本就看不清的眼。
季向黎亲吻那张纸条,放在随身携带的夹包中,时时刻刻都要带上。
灯黑了,没有亮光,愈发显得伸手不见五指,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坠入深渊般。
他没有梦到沈潮生。
年夜饭已经准备好,就在重逢后和潮生第一次看灯塔水母的牛排店。
这里今天被包了。
所有装饰搞上,林天欢还来帮忙吹气球,弄出各种奇特的形状,看得人惊呼连连。
彩带彩灯,气球鲜花,玩偶照片,礼花筒横幅,橘子汽水摆出个爱心,烛光晚餐,生日蛋糕。
今晚的年夜饭,他要向潮生求婚。
他要向他求婚,他不允许别人觊觎他,他要告诉他,他爱他,很爱很爱他。
他会用尽全力守护他一辈子。
不管发生什么,绝不退缩。
司音音不过是个过场,很快就会消失在他们的生活里,永不出现。
可他打不通电话,永远打不通。
不死心,去医院询问,才知道沈母去世了,潮生来走了所有流程。
季向黎站在走廊,看着因为死去亲人撕心裂肺,抱着家人哭得路人,无法想象沈潮生会是什么感受。
一个人。
无依无靠。
送走了他仅剩挚爱的亲人。
连个怀抱也没人给他。
季向黎浑浑噩噩往外走,脚步虚浮,心乱如麻,他感觉到一股寒气在蔓延,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掐住,难以喘息。
他走在路上,雪太大了,模糊了他的视线。
雪越下越大,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任何东西。
天地间笼罩一层厚厚的云层,像是诉说着某种悲伤,阴沉而压抑。
那场年夜饭,没吃上。
快十点,季向黎接到个电话,让他去警局,认领个人。
白布轻轻掩着,像是怕弄疼了底下的人,世界安静得可怕。
有人在季向黎耳边说话,他却听不见了,耳膜嗡嗡作响。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掉进一个漩涡,周围的景色变换着颜色,越来越快。
耳鸣得厉害,他看到一座墓碑。
一座白色的墓碑,孤零零地伫立在风雪中,周围光秃秃的,连棵树木也没有,看上去荒凉而冷寂。
沈潮生坐在那儿,眼波含水,笑着朝他挥挥手。
季向黎怎么也跑不过他,中间裂开万丈深渊,涌出海水,吞没了对面所有一切,他站在这头,再也看不见沈潮生。
“季先生?季先生?”
“需要叫医生吗季先生?”
意识回笼,季向黎大口喘气,浑身冰凉,汗湿了背部的衬衫。
没注意自己撑到台上,手轻颤,白布滑落在地,季向黎瞳孔剧烈缩紧,无法呼吸,硬生生吐出血来。
眼前昏暗,跌倒在地。
嘈杂混乱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刺激着季向黎的神经,他想睁开双眸,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到。
那模样,不好看,已经巨人观了……
“滴滴滴。”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一下就挂掉。
季向黎缓缓睁开眼睛,微弱地灯光,入眼全是白色。
他愣愣盯着天花板,好像那里有他想见的人。
墙上时钟滴答作响,十二点。
鞭炮声,烟花声,欢呼声,震耳欲聋,阵阵传入耳中,像是要将人的耳朵震穿一样。
季向黎觉得自己好累,好疲惫。
无力地拿出藏在胸口的戒指盒,从里面取出精致璀璨的钻石戒指,分别带上。
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软温润的光泽,像是彩虹一般美丽,季向黎握着戒指,轻轻摩挲着,仿若能感觉到沈潮生的存在。
他早就选好了,一直想着以后,以后准备充分再求婚。
原来,不会有以后了。
那枚小的戒指在他手指上打着旋,不牢靠,砸在季向黎脸上,不疼,他却像被针扎了似的。
房内传出闷闷的哭泣声,压抑着宣泄,枕头全被打湿,泪痕斑斑,满目凄惨。
除夕夜,阖家团圆,沈潮生去找他的爸爸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