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 44 雨天与来信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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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4 织田作的来信
01
今天是一个雨天呢。
太宰治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捏着把手快速抖动两圈，水珠像溅起的晶石一样掉落，长着裂缝的地板也变得湿漉起来。或许是其他人也这么干吧，公寓大门淌着暗色的水渍，散发着略咸的潮湿感。
没有再去理会这些，随手把伞靠在收信箱旁边。太宰治心情愉悦地从上往下，一层一层的扫去，精准地找到了标有自己房间号的信箱。
箱子是金属制的，扁扁的矩形上端开了一个又细又长的口子，像是嘴巴一样。太宰治眯起一只眼睛，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暗色如同黑洞一样，总觉得那个黑色的长条窄缝里蹦出什么也不奇怪，神秘、昏暗、和妖怪一样的信箱，说不定打开锈迹斑驳的铁盖子，就能看到一只红色的坐敷童子睡在里面。
但太宰治就是有这种预感，今天打开信箱，能看到的一定是织田作的信。
信箱的左下方有一个圆转盘，转盘旁边有一个锁孔。
太宰治掏出了他常用的开锁工具，想了想，又把掰好的细铁丝放了回去。
如果用这种方式拿信，总感觉对织田作有点失礼呢。
手放在转盘上，从记忆里翻出密码，一边默念一边动作，规整的仿佛某种仪式。向左旋转三次，向右旋转六次，再向左旋转两次……
咔哒一声，发出咬合的声音，柜门被打开了。没有什么妖怪，奇异之物的斑斓想象重新回落于踏实到温暖的现实。
暖黄色的信封安静地躺在那儿。
封面上清晰的写着织田作之助樣。
02
太宰治快乐地靠在椅子上转圈。
门锁传来声响，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立在门口。
墨色的海藻一样的长卷发紧紧贴着侧脸，水珠顺着布料滚落，汇集成河流淌到木质地板上。苍白的脸颊上也是湿漉漉的，淡色的嘴唇被洗过后愈发潮润，缓缓吐息着，诡谲又妖异。
挂着浅浅的笑意，水野悠闲地坐到沙发上，拿起抱枕，头一歪，向后靠到后背上，鸦羽的头发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如上好的泼墨般染黑了周遭。
“啊呀，你这是入水了吗？”
“没有哦！是淋雨。”水野用一种自豪地语气纠正道，又看了太宰治一眼，好像在说我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入水。“也会有那种时候吧？想要淋雨的心情怎么也无法制止，脑袋不断在呐喊着想去淋雨呢。”
雨一开始时并不那么大，轻轻柔柔地飘下来，若有似无地点一下皮肤，只是一场雾蒙蒙的细雨而已。
起初还苦恼着唯一那把伞被太宰治拿走了，但时间久了却反而无所谓起来。
雨越下越大，鼻腔里混杂着泥土和不知名花朵的气息，雨滴在路人的厚实的伞面上发出连续的敲击声，心底就突然冒出了声音：要不淋雨吧。
水野决定这样做。
他不是第一次主动淋雨，冲动和喜悦总是突如其来。
行走在马路上，拿着伞的人低着头，朝反方向匆匆离去，潜藏在人群中孤独逆行，藏青色和深蓝色的伞会摩西分海一样让开平坦又空旷的路线，顺着地平线上望，在连缀的雨幕中，灰蓝色的云一望无际。
悠闲地在路上走着，偶尔有人用奇异的看向水野，也有人关切。
也许在他们眼里这是个水鬼一样的家伙是个神经质的，悲惨的男人。
再次拒绝了一位好心小姐的雨伞，在她担忧的回望中，水野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淋雨就一定是遭受到了某种不幸呢？这种认知未免太让人苦恼了。
所做的明明是期望的事，即使是感冒也心甘情愿。
因此也并不需要怜悯一类讨巧的情感，为什么要将这种戏剧化的联想投射到他人身上呢。
怜悯这种东西，稍微有点讨厌呢。连本来不觉得自己可怜的心情也会被扭曲，在别人的添油加醋中生起猛烈的自我怀疑。
但没关系。
只要最终目的达成就好。
心情格外爽朗，奇异的满足感像是汽泡一样在加了冰块的清爽汽水中缓缓上升。依旧维持着悠闲的速度在雨天散步，时间也变得清爽，就这样回到了公寓门前。
……
“要顺应脑袋的想法，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雨里了。”水野继续回应道。
“这种说法，比起人控制大脑，更像是大脑控制人哦。”太宰治用一种阴森的语调笑眯眯地说，“更可怕的是，就连这种类似于反抗的想法也是大脑传递的，不是非常让人毛骨悚然吗？”
“……也许是这样。”水野神色莫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大脑就是寄生虫一样。嘛，反过来讲，人这种阴祟的东西，会反过来寄生大脑也说不准。”
“不过把大脑和人切割开本身就是诡辩吧？说到底也只是一种谵言妄语罢了。”
水野露出疲惫又倦怠的神情，大概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吧，他用轻松的语调调转了方向，
“而且也有那种不会用脑子的家伙呢。”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完美勾勒出对方脑海里的内涵对象，忍不住一齐笑了起来。
淡蓝色的沙发被完全打湿了，饱含水分的布料沉重又亲密地贴着皮肤，有一种奇异的，在海水中浸泡，被紧密包裹住的感觉。
水野眨眨眼，水珠顺着纤长的睫毛安静滴落，宁静又自如。
03
“啊，说起来，织田作的信到了哦。”
“欸？！欸！！！！！！！！！”
眼睛亮起来了呢。太宰治悄悄观察着，对面的人露出了夸张的懊悔，捶胸顿足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回来。
“为什么不早说啊！”水野埋怨道，噌得一下从打湿的沙发里弹起来，“我这就去洗澡。”
太宰治挥挥手，挤眉弄眼地鼓励，“啊啊，快去吧，沐浴焚香可要注意时辰哦。”
水野：……
他缓缓坐下。
总之先冷静点吧……
“比想象中快呢，太宰君读过了吗？”
“还没，正准备拆你就来了。”太宰治扬了扬手中的信封。
“这样啊。”
话像是扔进海里的石头，再也没了音讯。
太宰治疑惑地看向水野，一开始的激动反而像假象一样，他依然静静地窝在沙发里，小偷似的拿余光瞄着太宰治的侧脸，看到太宰治的目光，立马掩饰什么一样逃避开。
“我去冲杯咖啡。”
厨房里的动静持续了很久。可能是刚淋了雨吧，连指尖都是冰凉的，沸腾的滚水倒进咖啡杯，有几滴溅到了手上，明明毫无痛感，却依旧和被灼烧一样。稍微等了一段时间，再次按下了水壶的加热开关，电器的橙红色的灯光亮起，发出了运作的轰鸣声。
这是不属于我的时间。
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即使是看着他人得到了自己期许已久的糖果，也要鼓着掌静静地微笑。
这样才好，这样就好。
咖啡的浓香渐渐填满了整个空间，逼仄的房间内，好像要把人也吞噬掉。
……太宰看完了吗？
“嗨嗨，这位先生，是在厨房里吞弹自尽了吗～”耳朵里突然响起太宰治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被扔过来的一条干燥的毛巾。
“有这样轻松的方式就好了。”
洁白的毛巾遮住了水野的头，阴影中只露出了微垂又昏暗的眼眸。毫不怜惜地胡乱地擦了两下，毛巾饮水一样吸纳了头发上的水分，只剩下发尾部分还潮湿着。
把堵在门口，笑眯眯的太宰治用力搡了出去，终于端着那杯可怜的咖啡走出了巢穴一样的厨房。
“那我要开始读咯。”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用两根手指夹着依旧完好的信封晃了晃。
水野装作没听见一样低着头，拿勺子搅拌着咖啡。
瓷白的杯子上印着淡色的花朵，素白的手拨弄着勺子，姿势是刻在骨子里的古典优雅，整个人就如同素到极致的淡色花朵。
姜黄色的信封上盖着印着彩色邮戳，打开后还有一个白色的信封，似乎是两张白纸叠成，没有粘胶水，打开后纸的左侧有不规则的锯齿状痕迹，似乎是从哪个本子上撕下来的。
有点奇怪呢。有必要用这种白纸再包一层吗？
暂时忽略了这个疑点，太宰治打开厚厚的一摞纸，故意做作地清了清嗓子。
“嗯嗯，原来如此。”“这样啊，写得真不错呢，不愧是织田作。”“哦～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啊，生活好丰富。”“欸？居然专门给我留了这个，好感动！”
翻页的声音如此明显，嘈杂又拉长的音调令人烦躁。
咖啡的杯子传来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声，表达不满似的胡乱地搅动，坐在对面椅子的太宰治透过遮住脸的信纸上方偷偷观察着，藏在纸下的嘴角勾出轻笑。
“太宰君。。。”水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声音虚弱又无奈。
“怎么啦？”太宰治故作疑惑地歪头，笑脸盈盈的样子轻佻又恶劣，微微拱起身子的样子就像野树丛中的一只捕猎的大猫。
啊，究竟是怎样才能发出这种声音，真可怜。
“麻烦声音小一点，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呼吸都被干扰了一样，水野神情恹恹，黑色的头发凌乱的沾在脸上，显得尤其狼狈，他轻轻抱怨，连责备都很柔软，“好过分啊，太宰君。”
“诶～那你要看吗？”
一切显得理所当然。
明明是对方先主动蹭过来的，这时候倒是和流浪猫一样跑开了。稍微有点恼火呢。
水野定定地看着微笑的太宰。像是试探一样检测着前方的空间是否是另一个地狱。
“真的不看吗？织田作有专门给你留言哦～”
“本来，就有属于你的那一部分。”
惊讶烟花般炸开，恶梦一样的，拿着枪的冷漠幻影被逐渐替代，仿若某种残缺被再次填补，单薄的身影注入血肉，在温水中荡开花枝。
啊，眼睛再一次亮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 44 雨天与来信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