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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以前是冠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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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走后,五条悟独自在你房间坐了一夜。
这是在五条家宅里的第一次,没有你在他身边。
其他人无一敢凑上去同他讲话,生怕六眼赏赐给他们再也无法开口的权利。
你瞧,他们都怕我。
五条悟在你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眼睛。
你也怕我吗?所以才要逃离我?
他把为数不多的耐心全交给你,他要你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他待你足够好,又过于好了。
还不如一早将你弄坏。
反正他是最强,何人敢指摘他。
坏掉的玩具不会再被觊觎,坏掉的玩具不会想着离开。
世上那么多千奇百怪的术式,有没有一种可以让时间倒流?
“如果五条悟不是五条悟,五条遥早就死了。”
“我们何必再讨论这些。”
我们何必再讨论这些。
于是他离开家,再也没回去过。
高专是他避世专用的桃花源,甜食可以让日子不那么苦。
五条悟躺在宿舍床上,思考着最强的意义。
意义并不存在。
不能找你见你,最强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你是旧钥匙*,他却不舍得将你拔|出|来,任由其锈蚀、折断,感染扩散开来。
这可比胸口被贯穿、喉咙被撕裂疼多了。
有够讽刺,六眼竟然会被一个毫无咒力的陌生人偷袭成这副惨状。
强大如他还是会阴沟里翻船。
太丢人了。
等等——
这嘴角有疤的男人怎么浑身沾染着你的味道?
先别着急死啊,五条悟,得弄清为什么。
所有神经集中于大脑……
然后终于掌握咒术的核心。
最强,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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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伏黑甚尔。
你明明才发动术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便在你眼前重新上演。
恍然间星浆体无力倒下的尸体与母亲的身影重合,你的心脏暂时停止功能。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叫这个没错吧?
身体动不了了。
哎,算了,伏黑甚尔会有办法的。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结束了和五条悟的战斗,朝自己赶来了。
“靠边,小孩儿。”
他把你推到一边。
怪刘海男子高中生的术式独特,但高中生毕竟是高中生,还是倒在伏黑甚尔脚下。
自称“连咒术都不会用的野猴子”来到你面前,你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然而他只是蹲下来:“小孩儿,还能走吗?”
“话都说不出来了?”
伏黑甚尔笑你,然后一把抄起你,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膀上。
另一只手拎着星浆体的尸体,拖到陌生男人面前。
那男人说:“除了工作跟一起下地狱之外,我可不想再跟你扯上别的关系了。”
你身下传来因笑引发的微微颤动。
“小孩儿,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
他听上去心情很好。
你没回答,只是把脸贴上他的后背。
接着你趴在伏黑甚尔的肩膀上,听到身后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嗨,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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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棒的一天。
命运还是偏爱他的:你回来了,这比成为最强还令他感到愉悦。
身上的束缚解开,换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真的假的?”对面嘴角有疤男人不敢置信。
“你的败因就是没有砍下我的脑袋。”
“败因?”男人放下你,拔出刀。
“胜负才刚刚开始吧?”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
术式反转,赫。
拥有强大|肉|体的男人嗤笑。
他兴奋地评价:“怪物。”
你怎么会和这种怪物扯上关系?五条悟望着你。
为了钱什么工作都接的毫无底线的垃圾。
被骗了吧?一定是这样。
没有他在身边,你肯定没办法好好保护自己的。
被其他男人骗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不过不要紧,五条大人回来了。
命运把你送回了他身边。
杀死他,你就只能跟自己走了。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还有遗言吗?”
五条悟难得大发慈悲,恶趣味地想要看男人在你眼前出最后一次丑。
可你还是出声:“——等等。”
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原来小丑是他。
“别杀他,悟。”
这就是你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吗?
五条悟在一瞬间差点将茈砸向你。
“拜托了。”
既然你都开口,何况是第一次求他。
但依旧不甘:“理由。”
“我不能失去他。”
好一个不能。
哪怕你说“不愿意”、“不希望”、“不想”,都强过“不能”千倍。
于是他放下手。
作为六眼,他现在理应杀死你俩,以破坏天元同化的罪名。
那么作为五条悟呢?他好像并没有多在意天元和天内理子。
对此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抱歉。
他问:“所以要跟我走吗?”
你预料之中地摇头。
“为了这个男人?”
他在不屑。
最强的五条悟有这个资格,但如果他在此刻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他就应该明白自己早已输得彻底。
你没有开口,他便当你是默认。
男人支撑着你起身,狼狈,但是以胜利者的姿态。
令人极度不爽。
我以前可是冠军。
啊,以前。
他怎么会用到这个词。
可怕的沉默中,你扶着男人离开。
“不再立下束缚了吗?”
“不了,这对你不公平。”
好一个不公平。
他要的就是你不公平的爱,分给他的百分百的偏爱。
众生平等的爱五条悟才不稀罕。
“对了,那个和你一起的怪刘海。”
“——和他聊聊。”
不敢置信,他的挚友甚至都得到了你的注意。
冠军从此跌落谷底,永不见天日*。
盘星教徒的欢呼声格外刺耳。
“要把他们都杀了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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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认定为非双方主动行为了啊……
束缚被迫解开,你竟有一丝解脱。
尽管你以被伏黑甚尔扛在肩上的姿势用屁股和五条悟相见,但这两人之间的敌意太多,羞耻和尴尬显得实在微不足道。
伏黑甚尔放下你,他的脸上写满“早就告诉过你了”。
“胜负才刚刚开始吧?”他起身拔刀。
你不知道伏黑甚尔对五条悟做了什么,但这所谓的“赫”是你从未见过的招式。
若非天与咒缚锻造的极致|肉|体,你面前早就是一滩血肉模糊了。
五条悟要下死手。
你理解,毕竟差点被伏黑甚尔杀死,换作你也要下死手才肯罢休。
“怪物。”
评价过后才是真正的战斗。
五条悟不再是以前的五条悟了,现在是打破天花板的完全进化版。
真正意义上,无可争议的——
最强。
伏黑甚尔会输的,一定。
“还有遗言吗?”
五条悟俯视着地上的伏黑甚尔,然后抬眼望向你,舔唇,然后勾起嘴角。
像只做了坏事不自知还在邀功的猫。
看,五条悟多么厉害!
如果你再不做些什么,便真的要为伏黑甚尔收尸,带着小惠去领巨额保险金。
“等等。”
“别杀他,悟。”
“拜托了。”
这是你第一次向他求些什么。
动作停下来了。
他语气平静得可怕:“理由。”
“我不能失去他。”
为什么要救下伏黑甚尔?
原因相当简单。
每个人身上都有咒力;而只要有咒力,你就能听见一切。
世界纷纷扰扰——这句话对你来说是物理意义。
你从未想钻进他人脑子,探寻那些被拼命藏起来的地方,是那些可怕的意识在追着你跑。
即使五条悟已经教会了你如何控制,但二十四小时七天控制带来的负荷不是五条悟能够感同身受的。
于是你将痛苦化成期待。
在你短短十几年的生命中,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人。
一个可以真正无拘无束相处的人,无需顾忌自己是否无意间深入了他的大脑,也不用担心自己是否会不慎窥探到他的私隐。
他可以哄你诈你骗你负你,而你心甘情愿扮演傻瓜。
伏黑甚尔是你的答案。
一个彻头彻尾的、充满意外的答案。
小巷里你发动术式失败的瞬间,你听见有个声音在问你——
还找吗?
不找了。
就如坠于茫茫大海的受难者遇到一块破碎的甲板,必定要死死抓住不放。
所以你可以忍受乱糟糟的公寓,所以你可以答应帮他带孩子,所以你可以咽下冷掉的速食便当,所以你可以不在乎那些夜晚陌生女人快乐的|呻|吟。
只要你能留在他身边。
由奢入俭难。
五条悟在明知故问:“所以要跟我走吗?”
你配合地摇头。
“为了这个男人?”
你觉得,如果五条悟能够这样认为也好:新欢来旧爱去,胜过藕断丝连消耗对方。
况且你们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对不起,悟。
“不再立下束缚了吗?”
“不了,这对你不公平。”
既然决定放下,两个人最好不再建立新的联系。
但愿五条悟也能这么想。
*我以前是冠军:来自香港女歌手容祖儿的粤语歌曲《16号爱人》歌词「我以前是冠军怎会惯做后备爱人」,收录于2004年发布的专辑《Give Love A Break》
*你是旧钥匙:来自香港男歌手麦浚龙的粤语歌曲《耿耿于怀》歌词「难道是寂寞太耐生锈的锁不能开 钥匙也折断了留在旧患所在」,收录于2004年发布的专辑《Proto》
*冠军从此跌落谷底,永不见天日:来自香港女歌手容祖儿的粤语歌曲《16号爱人》歌词「曾经也上到最高逐渐滑落谷底的暗」,收录于2004年发布的专辑《Give Love A Bre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