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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认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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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即将闭合的耳洞,银环耳铛,男扮女装匿于东宫谋划弑君,少年之美姿容,姓卫,名中之途字,小小年纪学富五车,知道诸多宗族辛秘...
路劲棠是卫途安,或者应该说,卫途安是路劲棠。
谢绛纯无言,却不觉得意外,她早该想到的,只是心底一直不愿去猜测这个可能,路劲棠能那样维护商贾,报答谢家,若非银两之急,便只有救命之恩。
蓦然心口泛酸,谢绛纯想起了卫途安留下的那张纸条和压在上面的玉玦。其实后来细思,她能明白当年卫途安并非真想不告而别,若非如此,便不会只提及一日失约。
那时她与卫途安关系模糊,不及挚友,不算师生,在这个奉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最可以说的竟是两人曾隐埋的婚嫁之系。
诚然谢绛纯是对卫途安产生过好感,但还未至于刻骨铭心,只是当路劲棠被赋予了卫途安这个身份后,像是一个纸片人被溘然覆上了血肉皮囊,滚烫的事实浇得谢绛纯整个人为之一颤。
不..
为何路劲棠会是卫途安。
知道自己年限将至后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住了谢绛纯。
路劲棠早已离开,此时日薄西山,宴席至尾,血红的霞光涂满了半面天穹,寒风撩掠,树叶沙沙作响,庭院里空寥,尽是这样的萧瑟声音。
倏尔风又过,迎禄默默挡在谢绛纯身旁,谢绛纯突然觉得吵闹,树影在晃荡,她站在树影中,身形亦疏落不清。
她不想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55.
没过多久,谢闻听回到庭院,两人一起离开。
天色已暗,回府路上谢绛纯心中茫然翻腾过诸多剧情,谢闻听同样心事重重,等在门口的常姑吊心了一天,见两人模样差点便要掩面而泣了。
虽齐幽确实说她病入膏肓,但终归还有那句回春之相,谢闻听勉强报喜不报忧地宽慰她,谢绛纯定神。
常姑心疼地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斗篷披在谢绛纯身上,谢绛纯伸手拉住,顺势倚向常姑,与她相拥进屋。
谢绛纯平常少有和她这样亲近,常姑眉头紧蹙,戚戚叹道“小姐呐”。
谢绛纯从鼻腔里哼出个音节答应她。
56.
常姑从谢玉圆小时就跟在她身边,谢绛纯刚来时,最防备的人便是她。
后来和常姑关系是挺好,但一直有主仆之隔,谢绛纯不愿破坏这个平衡,亦是因为心里尚有不可为之道的心结。
她像看故事一样看这个朝代,梦里看花地对待这里的人事物,以为只要守好叶琏,她无憾矣。
但其实这亦是她钻了牛角尖,不论是路劲棠,谢家或是她自己,都是活生生存在着的人。
吃着常姑给他们备下的羹汤,谢绛纯忍不住再回想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褚宣慈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倒不少。
谢绛纯记得他是叶书斓在东宫时生下的儿子,亦是叶书斓上一世被人陷害致死的导火索。
慈,仁者,长之悯也。
可惜褚宣慈自己,却是可以说至死都没真正得到过父母之慈。
他生得太不巧了。
曾以为路劲棠做他的太傅亦只是在做表面功夫,今日一看,两人之间的相处却有一派难掩的亲近之感——
褚宣慈日后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他小时是个极恭良温俭的太子爷,便是对他亲娘叶书斓也未曾会这样使性子,他会出现在岑府已是大忌。
何况岑青案亲自跟着他。
看到岑青案时,谢绛纯才想起来这关键的一点。
岑青案和岑青昀乃一胎双生,双生为不祥,岑家留了岑青昀便舍了岑青案,路劲棠死的那战北边倒了大半,千钧一发之际是被下放的的岑家复举起了定风军的旗。
不是没人怀疑过,但没人查出真相,毕竟连岑家自己都以为岑青案死了,叶书斓能知道这事,是岑青案后来自己说的。
岑青案率军回京后拿回了岑青昀在大理寺的官,岑家就此成了玄昭最坚顽不阿的世家,与杨凇拓一样都是皇党,却曾多次暗中出手相助太子。
彼时,路劲棠和褚宣慈早已不和,那不是和叶书斓特意做出的避嫌,是真的疏远,是以谁也不曾会将岑家和太子联系在一起,还是叶书斓的暗探查了很久才查出来的,从这一层面来说,路劲棠再次保护了褚宣慈。
只是褚宣慈后来亦难逃一死。
谢绛纯深深敛眸。
57.
玄昭五年,是一个转折点。
冀王妃傅藜芳小产,府中侍妾被查出对她用了镇魇巫术,傅家主怒而亲书上奏傅太后,其时冀王也被人搜出陈年旧账弹劾于上,送美人入冀王府的岷州刺史被安上谋害王嗣的罪名。
若她没记错,紧接着,岷州灾情就要被被奏递上送太极殿了。
尔后冀王会被外放岷州治灾,傅太后以思念之由常召傅藜芳入宫。
谁曾想,冀王会就此客死他乡,明面上都以为这回是傅家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又有谁知,冀王实是路劲棠那边的人,而傅藜芳则在那一年成了褚彻的外室,未出孝期便在次年迅速怀了孩子。
时局波诡云谲,路劲棠在冀王死后再次自请南疆,严丝合缝守住了延罗不安分的动作,一守便又是五六年,等他回去,褚宣慈已经长成。
也正是这一年,褚彻再次大行休养生息之策,换制重农稳固国本,谢家被迫收回往外扩大商贸的步伐,杨凇拓为掩护家族,上下打点,那一手治水之能被皇帝看中,提拔入了工部,很快为帝国修建出了置水大坝。
此后国力开始迅速腾飞。
不得不说,褚彻的帝王心术受褚骞实亲传,尚不能说青胜于蓝,但单从治国手段上来说,褚彻胜过褚骞实好几筹,有其祖辈之气候。
58.
那么是否要阻止路劲棠去江南呢?如果没有路劲棠镇守南边境,是否会致使延罗有机可乘,引发更糟糕的蝴蝶效应。
事态切迫,谢绛纯呆在房间,盯着谢闻听的地形图思虑来去了好几天,连她自己的病都无暇多顾,真正站在风暴边缘,她更加佩服常年身处漩涡的叶书斓。
对,叶书斓,这件事应该交给叶书斓!谢绛纯反应过来,叶书斓肯定知道要怎么做。
只是她又该如何将这件事告诉叶书斓呢,还没等谢绛纯想出个所以然,这瞌睡一来就有人送枕头了——
褚宣慈来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