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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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了，阵平。”萩原研二走到工位上，看松田把熟悉的文件袋放进抽屉，“又被拒绝了？”
“嗯。课长说现在后辈们独立带队出动还是有些勉强，不能让我调离。你呢？”
“差不多，人事课那边说拿不到课里同意程序上就不行。”萩原拍了拍松田肩膀，“课长其实也很重视这个案子，跟刑事部那边谈过，那个犯人近期如果发了传真会第一时间联络我们机动队这边。”
松田站起来，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穿上，“看他这几年传真的内容，一年比一年更挑衅。要钱还好说，但是他失去了同伴，如果更想针对警察报复，恐怕不会给机动队赶赴现场的时间就会引爆，刑事课那边的同事应付不来。”
“嗯…我也有点担心。”萩原研二拿起车钥匙，两个人往电梯口走去，“三年前那天要不是疏散行动特别顺利留足了时间，炸弹也与我们从前解构过的图纸近似，恐怕我也很难迅速拆掉重启部分的装置。”
“课长连我们的短期借调申请都不同意，还有个原因是刑事课那边实在是人手短缺，怕我们去了就调不回来。我虽然也请同期帮忙留意这个案子，但是他也交了底给我——现行犯都抓不过来何况是预告犯。”
电梯缓缓下落，松田阵平看到反射的光面里说着这些话的幼驯染脸上是难得的严肃，两个人走入地下停车场，萩原研二接着说了下去，“最关注那个嫌疑人的恐怕就是我们两个了，但是卷宗不能给我们看，毕竟职责不同，而且，”他伸出一根手向天空的方向指了指，“最忌讳越界交叉了。”
“所以，”松田阵平坐进副驾驶，接过话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萩原研二听了之后终于笑了，“结果还是要加班啊，还没得工资领那种。”
“班长不是抱怨我们联系他的次数少了吗？这种事情也该带他一份。”松田阵平掏出手机，动作迅速的给伊达航发了封简讯。
“啊，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做什么？”萩原研二握着方向盘感叹，“要是他们加进来能分走一点工作量就好了。”
“不管在哪儿，那两个家伙也一定不会荒废时光吧。”松田想了想警校毕业后就销声匿迹的两位同期，“嘛，还是抓眼前的壮丁吧。看。”他举起手机，上面的短信页面显示着伊达航的回复，一如本人一样爽快简洁地“OK！”
“OK！”萩原研二笑着发动了车子。
十一月是枯萎与诞生之间相接的时间。季节的变换虽不至于改变人们的生活节奏，但气温的下降或多或少影响了店里的生意。在这万圣已过圣诞未来的喧闹间隙，静子夫妇把这段时间当作休整，熟客们反而更喜欢在饭后窝在季节性冷清的店里。
这晚已经夜里八点有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到店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疲惫了。
“坚叔，这边来两份乌冬。配菜有什么就随便来点吧。”两个人坐到桌旁，萩原研二出言点单。
大学生小田正在一旁的桌子上对着笔电愁眉苦脸，辣妹山下小姐今天难得一副素净打扮，目标是地上波主演现在工作仍是龙套的石川先生拿了一份编织物在向她讨教。
松田阵平接过静子递来的麦茶，他注意到她手腕上贴了白色的膏药，“是扭到了吗？”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膏药，“这个膏药牌子是我之前的拳馆卖的，因为不是主营业务，没有过多宣传，但是效果要比市面上大多都好。”
静子接过来，“这个牌子上次小杏也给我买过，正好用完了，附近的药店里也没有卖。谢谢松田君，真是帮大忙了，冬天手腕疼真不好受啊。”
“您客气了。”松田阵平说道。
“噗。”山下小姐突然在一旁笑了出来。
“松田警官啊…”等其他人看过去的时候，她把已经有了手套雏形的织物塞还给石川。“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是你可以不用笑的那么含蓄的。十一月初早川姐很少出门，一般也不会来店里。而我们这边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她啊。”
“噗。”这次是萩原研二憋不住在一旁笑了。“抱歉抱歉，阵平。”
“hagi！”松田有些羞恼的低声喊他，但是脸上泛着的红意使这声呵止威力全无，萩原研二转向他人，“大家都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田把自己从作业地狱里短暂的拉出来，“松田警官每次进门后都会扫一眼吧，我常坐的地方正对着门口，早川姐在和不在的情形眼神温度差太明显了，就算是solo至今的我也能看出来啊。”
石川近来为了争取角色剃了寸头，外表看上去就像运动男，说出来的话也符合刻板印象，一根筋地很，“松田警官一般见到我们其他人都是点头致意吧，如果我们主动问候才会出声回复，但是对早川桑就会——”
他用了声带模仿，压低了嗓音沉声道，“晚上好，早川桑。”
“Nice！”萩原研二笑得直拍掌，“真是精彩的个人技。”
“还有啊，你每次被说到跟早川姐有哪里相像，”山下小姐慢悠悠地陪着鼓掌，“就会像刚才一样，想笑又勉强压低嘴角哦。”
松田阵平闭了下眼睛，直接承认了，“我确实对早川桑抱有好感。”
店里不过几个人在，掌声热烈的更上一层楼，石川甚至吹了个口哨，坚叔端着热气腾腾的乌冬面过来，“你们也不要打趣的太过分啊，松田君喜欢也不掩饰，这才是男子汉的做派嘛。”
萩原研二轻轻撞了一下松田阵平，“你不是之前说有事情要感谢早川桑，需要准备谢礼？大家都在这里，问问意见嘛。”
被几双眼睛热烈地盯着，就算是松田阵平也有几分不自在，“我需要给早川桑送一份谢礼，各位了解她更甚于我，能不能给一些建议？”
“哦哦，谢礼。”
“原来是谢礼。”
“我们懂得，是谢礼。”
萩原研二在一旁没有出声，但是笑的已经在抖了。
“你有早川姐的联系方式吗？”山下小姐问道。
“有的。”松田阵平拿出手机给她看。
“好吧，虽然有猜到，但还是有些不爽啊。早川姐不会给讨厌的人电话号码。”山下耸耸肩，让小田把笔电拿过来，调出了一个界面，“八音盒怎么样？”
她指了指架子上的八音盒，“早川姐喜欢这个牌子的八音盒，那三个都是她买的。下个月就是圣诞，品牌正好有发布新品，现在预订，三天后就能拿到。”
静子也在一旁附和，“小杏确实很喜欢这家的八音盒呢，不过旋转木马和橱窗款她都有了哦。”
所有人都围过来，“这一款呢？”
“小熊弹钢琴过于子供向了吧！”
“你指的那款跳舞剧院完全不符合谢礼范畴啊，松田君又不是表白。”
“万一松田君顺便想表白呢？”
松田阵平轻咳一声，“这款呢？”
被智囊团团长山下否决掉了，“不要这个造型的，我经营的美容院是早川姐投资的，开业那天她听到礼炮响很不适的样子。”
“那就只剩下这款了。”萩原研二凑近屏幕看了看，“主题勉强还能算作谢礼范畴？”
石川摸着后脑勺憨憨一笑,“这款松田警官临时起意想要表白也适用。”
“噗。”今天第三个憋不住笑的小田点点头，“我也觉得很好。”
“麻烦小田君把这个借我用一下。”松田阵平也不磨蹭，拿过笔记本去一旁迅速的下了单，“地址写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静子笑眯眯地说。回了厨间的坚叔也伸出头来，“在我们店里最好。就算对象是松田警官，我们也要替小杏好好把关啊。”
萩原研二一把揽住松田阵平，用推销员的口气说道，“这可是我司出产的黄金好男人，支持客户多次检验哦。”
松田阵平轻轻挣开，把笔电递还给小田，“你的乌冬再不吃要坨了。”
“好啦好啦，吃饭吃饭。”萩原研二点到为止。店里的大家善意地笑笑，开始聊起其他话题，萩原在松田耳旁悄声出主意，“害羞的话室内戴墨镜也可以哦小阵平。”
松田斜睨了他一眼，坐下开始大口把自己的乌冬塞进肚子里。
礼物到店那一天，松田阵平下班后走路的速度都比以往快许多，萩原研二笑他，“你约人成功了吗？”
松田虽然脚下步履匆匆，但是脸上带了笑意，“嗯，电话没有打通，但是发出去的短信收到回复了。今天应该会在店里见到。”
“哦？那是感谢还是表白呢？”萩原研二坏笑，“你提前给我透个底，表白的话，我好帮你清场啊。”
“都说了是谢礼。”
“不要这么小气嘛。小阵平生命中的重要场合我都不想缺席，表白给研二酱看看嘛。”
“你这家伙…”
店里，早川杏一进门就看到了吧台上放了熟悉的包装盒。
“这家店今年配送比往常快很多啊，我昨天刚下单今天就到了啊。”
静子想要解释，被石川拉住了，“不是很有趣吗？现在说明惊喜就大打折扣了。”
山下小姐在一旁听了后撇了撇嘴，不过没说什么，做了个电话的手势示意小田。
小田会意，掏出手机给松田阵平拨了过去。
早川杏已经开始拆包装了，“静子，今年这款你看喜欢吗？觉得一般的话就不要占你架子的位置了……”
她住了声。
面色跟其他人预想中的惊喜大相径庭。
一时之间室内只有坚叔在厨间勺铲碰撞发出的声音。
早川杏把手从盒子上拿开，“静子…”她转过身，脸色可见的难看，“他们发错货了。”
慌乱之间，小田不小心点到了免提键，电话刚刚接通，传出来声音，“もしもし，我是松田阵平。”
早川杏有些站不住，往后一靠，身后包装盒子上的礼袋被带到，摩天轮样式的八音盒摔到地上，砸碎了一角，开关被触发，坏掉的音乐装置发出奇怪的声音。
像有人在歌颂一场走板的噩梦。
早川杏本以为自己已经脱敏了。
这辈子不时出现在眼前的松田阵平能交谈，会笑，在冬天从门外进来的时候，能看见光射照出他向自己打招呼时的哈气，是活生生的。
她守着礼节的距离旁观，不去靠近沉溺，等自己的心结散开，以为是神给的救赎，让时间带来宽恕，终将免她愁苦，免她烦忧，赐一条康庄陌路。
墙上LED的挂钟到了整点开始打鸣，鲜红的数字提醒着今天的日期，她看着11.07几个数字，恍惚中不知今夕何夕。
もしもし，我是松田阵平。
もしもし，我是松田阵平。
もしもし，我是松田阵平…
是过去吗？是烟与酒都麻痹不了神经，在无法入睡的夜里等待天明，在节哀与劝解下无法与人诉说的过去吗？
是现实吗？高大的身躯在爆炸中湮灭，冰凉的墓碑下不过是三两遗物，熟悉的面孔被嵌进了黑色的方框的现实吗？
是痕迹吗？留存在衣服上的气味逐渐散去，在别人口中里慢慢不会被提起，他的用品不会再损耗反而过期变质不得不处理，逐一消除的痕迹吗？
那曾经是她的救命稻草，在无数个哭嚎闯出胸腔却发不出声音的瞬间，答录机里的电话留言是松田阵平唯一留在这世间可供她抓住骗骗自己的回应。
もしもし，我是松田阵平。
你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