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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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叶片在不注意的时候就黄了，被吹来的冷风一卷，萧萧瑟瑟层层叠叠垫在地上，蜿蜒地像干涸的溪流。
早川杏看着自己的金发朋友蹲在这条落叶溪流旁认真的听小孩子只说给她一个人的悄悄话，感觉自己缺失的一块悄悄被填补回来。
左边的袖子被拉了拉，她回过神，接过小朋友递来的糖果。
在院长的劝解下，孩子们终于停下了漫长的告别，保证了下次见面不会间隔太远的两个人走出了育幼院的大门。
早川杏向朋友表示感谢，“辛苦你特地陪我跑一趟，娜塔莉。”
娜塔莉·来间是一位外表纤细，性格温柔的金发女性。两年前在北海道的职业介绍所遇见了出差的早川杏，通过她得到了一份在东京培训机构担任英语教师的工作，结束了与警察男友伊达航漫长的异地恋，也跟早川杏成为了密友，最近又将换一份新工作。
“我已经准备在育幼院入职了，提前来适应对我来说也有帮助。这里氛围很好，像杏你来送物资一样，长大的孩子们又回来照顾弟弟妹妹，每次看到都让我很感动。”娜塔莉有些感性地说道，“我从前并未找到自己的使命与理想，直到跟你来到育幼院。我很想见证陪伴着孩子们长大，这也许就是上帝的指引。”
“娜蒂，这份工作会很辛苦，你有心理准备吗？”早川杏凝视着她，娜塔莉也郑重地回应她，“我是深思熟虑过才下了决心的。”
“遇到任何事都不会放弃吗？”
“是的。”
早川杏突然给了她一个拥抱，“我真为你高兴。”
娜塔莉回抱住她，“我也要感谢你又一次帮我引荐工作。我保证不需要麻烦你第三次了。”
两个人坐进车子，早川杏建议道，“要不要跟我去静子店里，她之前还问过你的近况。”
“好啊。最近都在忙婚礼要用的东西，我确实很久没去过了。”娜塔莉有些羞涩的笑笑，“正好这次去可以递一下请柬。”
“我去年过生日的时候第一个愿望就是参加你的婚礼。”早川杏转动方向盘，向静子店的方向开去。“今年总算可以省下一个愿望。”
“你真的是很看好航啊。不是说闺蜜都会为难一下朋友的另一半吗？”娜塔莉开玩笑地说。
“因为你真的很爱伊达警官啊。”早川杏感叹，“娜蒂，你简直爱他逾生命。”
“哪有那么夸张！”娜塔莉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没有吗？那也不错。”
早川杏曾经与娜塔莉·来间并不算熟悉，直到松田阵平死去。
被伊达航拜托来照顾她的娜塔莉陪了她很久。
早川杏后来很内疚。
在娜塔莉也成为亡者后，她常常会想，如果自己不是过的太糟糕，成为错误示范，娜塔莉会不会有勇气去赌一个没有爱人在的未来呢？
“杏。”娜塔莉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去年的生日愿望还有两个吧，都是什么？”
“第二个是希望能找到想见的朋友。不过我有预感，这个也快要成真了。第三个……保密。”
“诶？守口如瓶的愿望更容易成真吧，参加我婚礼这种愿望果然是拿来凑数的吧。”
“真的很想参加啦，上辈子就想了。”
“好敷衍啊你。”
“是真心的哦。”
两个人说些有的没的，路上时间很快就被打发掉了，到居酒屋门前的时候，天色不过微暗，红提灯居然已经亮起来了，她掀起幌子走进去，“静子，今天这么早就想起开灯了，很不错哦。”
静子的声音依旧很元气，“小杏来了啊。灯是萩原警官他们帮忙开的哦。这不是娜塔莉嘛，好久不见了！”
很巧，萩原研二今天也带了朋友来店里。
在惊喜问候，加急联络下，两方的交集人伊达航也迅速到达了店里，于是变成了五个人拼桌的情形。
“原来早川桑和萩原松田他们也认识，东京比想象中要小啊，哈哈。”伊达航性格豪放，为人热情，先自行干了一杯庆祝。
“班长，我们只能以茶代酒了，自从工作后，我和小阵平每个月只能喝一点点，毕竟要是引发手抖，可就糟糕了。”萩原研二拿着麦茶随了一杯，“这个月的限额我们前两天刚好用掉了。”
“你们两个，喝酒怎么不叫我。”
“班长你比我们要忙多了吧。”松田接过话头，“工作快已经三年了，你明年差不多就可以结束地署的工作调入本厅了吧？”
“是啊，”伊达航笑着说道，“到时候还需要你们两位本厅前辈多多关照啊。”
“一定一定。”萩原研二举起陶杯碰了碰伊达航的酒杯，“唉，我最近倒是觉得常驻本厅工作有点无聊了。”
“哦？怎么说？”
“你得换个本部才能不无聊吧。”松田无情拆穿，“枥木县警为了整治暴走族把警车换成了GTR的新闻出来后，他就开始长吁短叹了。”
“合法飙车诶！”萩原一脸遗憾，“我当初考试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好职务。”
“哈哈哈哈哈萩原你真是一点没变啊。”
坚叔这时候端了汤锅过来，早川杏在问过大家都没有忌口后，把附带碟子里的葱花撒在了汤里，然后舀了一勺出来，轻晃了晃。
“啊，我就说有点熟悉，”坚叔恍然大悟，“松田君和小杏在撒辅料的时候习惯一样嘛。”
“诶？你们两个很有缘分啊。”萩原研二提高了一点声音讲。
早川杏头疼地发现娜塔莉眼睛亮了。
这顿饭大多时间都是三个男人在叙旧，娜塔莉则是跟早川杏咬耳朵，“我听航说，这两位可都是品行良好的青年才俊，杏你不如看看有没有可发展对象。”
散场时，萩原研二支着高兴过头喝多了一点的伊达航向早川杏拜托，“我这边开车送班长他们两个回家，阵平明天要上班，需要回警视厅的宿舍，早川桑帮忙送一下他好吗？”
娜塔莉惊喜道，“这么巧嘛，杏在警视厅附近有住处，正好顺路呢。”
松田阵平倒是出言拒绝，“我打车回去就好。”
“我们是顺路，”早川杏说，“松田警官跟我一起吧。”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车里，早川杏往樱田门的方向驶去，都没喝酒，也不是需要开窗降温的季节，被外面的喧闹衬着，车里显得过分安静。
“早川桑，现在从事什么工作？”松田阵平尝试着打开话题。
早川杏直视着前方路况，“我是自由职业。做一些投资，拿分红收益。”
“这样啊。”
车室里又沉默下来。
东京的夜晚车流汇聚，前面有交通警察设了卡口测试酒驾。
早川杏减缓车速，跟着排在后面等待检查。
“松田警官有看刚刚店里放映的电视剧吗？”
“抱歉，我没太注意。”
“简单来讲，是一位警官被锁在了密室里，手上有一个遥控器，如果警官想活命，就必须按下开关，但是按下开关，另一个房间里的民众就会被炸死。冒昧的问下，如果同样的选择放在松田警官面前，您会怎么选呢？”
“不按吧。”松田阵平不加思索直接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呢？”
前面的车里有人等的不耐烦下了车，对警察大喊着“税金小偷！”，又一脚踹开了设作路障的三角锥。
松田看着那边追着三角锥跑起来的警察身影，反问了一个问题，“早川桑知道警察的工资为什么比一般公务员要高吗？”
早川杏没作声。
他接着说下去，“因为有一部分是付给警察让渡出的健康权乃至生命权的。既然拿了税金，面临取舍的时候必须牺牲自己，第一天工作的时候就该有这份觉悟吧。”
酒精测试的队伍排到他们这里了，早川杏对着机器吹了一大口气，检测无误后，他们被放行了。
剩下的路途就很快了。
到达后，松田礼貌地感谢，然后道别。
“那位警官最后化险为夷了。”早川杏在他推开车门的时候突然这样说。
“是吗？那真是个好结局。”松田阵平感叹。
“我也这么觉得，那么告辞了。”早川杏这样说着，开着车汇入了车流里。
早川杏在千代田区的住所离警视厅只隔了三条街，是栋双层的一户建。
她很少来这边，打开门进去，只有基础的家具，空旷的跟她记忆里第一次来的样子大差不离。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周末，松田阵平邀请她出门散步，走着走着就把她拉进了这里。
门牌上刻着“早川”。
采光良好，独立车库，安全栅栏，跟她畅想过的房子别无二致。
她还在愣神，松田又把她拉到了玄关，从包里掏出一把新锁，捣鼓起来。
“这是租的还是买的？”早川杏听见自己愣愣地问。
“是贷款买的。”松田阵平不太在意的回答，“我们国家物价反正很
久没动了，迟早要买，早买早用。”
“要还多久贷款？”
“以我的工资来算，差不多四十五年吧。”松田的动作实在是很快，他已经把新锁安了上去。钥匙试了一下，开关无误后，他站起来。
那真的是很普通的一个周末，天气晴朗，时辰正好，两个人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仪式只是换了一把锁。
松田阵平的声音难得很轻柔，他握着早川杏的手，把钥匙放进她手心。
“小杏，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