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86、九戒2

　　“什么！我怎么这么冤？”

　　常清幽怨地看着手里的签，对手竟然……抽到了温昔！

　　“哎呀，我就说你俩命中相克，好好表现吧，我已经落败了，我在下边给你加油！”素素委以重任般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了一边，又朝人挥了挥手，示意她加油。

　　没办法了……只能硬上了。不过自知之明告诉她，自己是打不过温昔的。台上温昔已经持剑备战，手中那把桃木剑，怎么有点眼熟？好像是前阵子…前阵子大师兄在刻的那玩意儿？

　　呜呜，已经进展到这步了吗？

　　常清心里苦，哭丧着脸登了台，对手投来挑衅的目光，只是背对着众人，只有常清看得到。明明是必输的局，这样的挑衅其实是……

　　哎罢了，出招吧。

　　两人互相行过礼，佩剑翻飞而出，撩挑扫刺，挟着法术功法，互相攻来。

　　“怎么回事！”

　　招出过半，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温昔猛然倒地，心口处涌出鲜血，是常清方才将剑拔出后的杰作。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可以躲开的……她也有要躲开的趋势，可为什么，偏偏没能躲开？

　　“快停手！”随着一众弟子奔上战台，将倒在血泊中的温昔扶起，嘈杂的声音在耳边胡乱地响起，听不真切。只看到有人怒气冲冲地向自己走来，是啊，毕竟自己的剑上还在滴血。

　　“别怕。”

　　此声似能清心静神，唤回了常清的思绪。常清抬头，渊止已经站在她的身前，将她牢牢护在了身后，而径直走来被挡住的人，则畏惧地看了一眼，不甘心的走开了。

　　“师兄……不是我……”常清有些慌乱地抓住了渊止的衣袖，却是手上也溅到了血，在素白的衣袖上沾染了红印。“对不起！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却是让他有些心疼，平日对谁都一视同仁，对她甚至有些刻意的冷漠，但危急之时，他懂得自己的心意。

　　“没事。”即使衣袖上还沾着血迹，渊止依旧没有妄下定义，他拉起常清的手，穿过人群，在大家锁定罪人的目光中，踏剑而去。

　　素素跟着峰主照料温昔，两波人就此分开。宗门试炼就此结束，只是属于是自家人伤了自家人，温昔没有确定出大事之前，宗主也就自然地交给万雅峰峰主自己处理。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听说好几位药师跑来跑去。

　　将常清送回住处后，渊止也一同去看了温昔，直到第二日才复返。

　　“温昔她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我当时好像……刺中了她的……”

　　“离心脏一公分，尚且保住了性命。”

　　差一点……只差一点。常清悬着的心放不下了，那是一条人命，只差一点就毁在了自己手中。

　　“你仔细回忆一下，她当时为什么没有躲开？”渊止给常清递上一杯凉茶，犹豫片刻，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有师兄为你讨回公道，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

　　这一拍似乎真缓解了些许惊异，常清将杯中凉茶饮尽，茶杯轻放，犹豫开口。

　　“那时我俩招式互压，我唯一找到的突破口，就是她收剑转招之时。只是以温昔的身手，就算无法完全躲开，也不会伤的如此之重……而且她当时是想躲开的……”

　　“你是说，她不是故意没有躲避的？”

　　温昔和常清的爱恨情仇大家都知道，两个性格各异的女子，喜欢着同一个优秀的人。渊止本人也知晓。只是现在看来，温昔也不是故作柔弱，似乎……还有别人的参与。

　　“她不是！她想躲开的，但她好像……好像动不了？”常清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突然醒悟道，“当时我也想收剑，可我好像也没办法控制住剑，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了。”

　　“是傀儡术。”渊止听完，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只是宗门中并无会此术者，师父应还是要责问于你的。”

　　“没事，确实是我刺伤了同门，便是宗主责罚，也是我应得的。”常清灰溜溜低下了头，挨罚也就认了，只是搞不好，自己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常清思绪微转，在渊止的陪同下，去探望温昔。

　　屋中素素还在煮药，还有另外两位弟子在照料，温昔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素素姐，她好些了吗？”常清尽量压低音量，小心翼翼问道。

　　“你来啦，温昔她好多了，就是血流的有点多，多吃些补血的汤药就好了。”素素转身过来，才看到常清和渊止。“倒是你怎么脸色也这么差？要不要也来一碗这补血的汤药？”

　　“不用了素素姐，我就是吓着了。”常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半蹲到床前，抬手轻轻给温昔掖上了被角。

　　“给她盛一碗。”渊止接话道。

　　既然是渊止发话，素素照办，常清也没有拒绝。滋补的药汤并不苦，只是好烫。

　　“小心些。莫要心不在焉。”

　　常清点了点头，端着碗吹了吹汤药，才小口小口饮下。

　　“汤药我已经熬好了，待会儿温昔要是醒了你们监督她喝下，我可就先去休息了。”素素很会看势头，打了个招呼转身溜了，还带上了一同看护的那两个弟子。

　　屋中静谧，一人昏睡着，两人守着。屋中事宜已经由素素他们料理完毕，无事可做，常清也想拉着渊止分析分析此事。

　　退出卧房不打扰温昔休息，轻轻关上了门，两人坐到外屋木桌旁，小声讨论着各自想法。

　　“师兄觉得……会是什么人想要害温昔？”

　　“为何你觉得是害她，而不是害你？若真要将温昔置于死地，那一剑便应刺在心口上。反观之，更像是要嫁祸于你。”

　　常清先是一愣，随后又挠着头沉思良久，才疑惑开口，“可是我好像没得罪什么人。”

　　要说非得和谁有点什么恩怨，就是和温昔有点情敌关系罢了，但她并不敢断言这是温昔的自我作秀。

　　“傀儡术不为我宗术法，此番疑点，倒是可以问问师父。”

　　也只能如此了。还没聊太多，屋里便传来咳嗽的声响，推门而入，见温昔已经醒来，此刻正侧倚着身子，咳出点点鲜血。

　　“温昔师姐……”

　　温昔原本看到渊止眸中一亮，闻声看到常清时，眼中却徒增了几抹怨恨。

　　常清感受到这阴冷的目光，身子一抖。看来喂药这事……还是交给大师兄吧。

　　好在渊止也先一步端来汤药，正慢慢喂温昔服下，常清拘谨站在一旁，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常清，峰主让你过去一趟！”

　　是弟子来传话。常清应下，又看了眼渊止，见人向自己微微点首，又继续喂药。

　　呼——，身正不怕影子斜！鼓足勇气，常清转身而出，御剑直达大殿，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拜见师父。”

　　“长话短说。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戒九忧先道。

　　“回师父的话，此剑是徒儿所为，但本意并非如此，且当时我有意收剑，温昔师姐也欲要避让，却都没有成功，徒儿怀疑……此事有蹊跷。”

　　“此事暂时无法查证，也不能排除你蓄意伤害同门的嫌疑。那就，先论善后。”戒九忧一转话锋，“温昔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已伤及心脉，这对她日后的修炼成效会大打折扣。你也知道，温昔是仙门望族，我们万雅峰，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要打要罚，徒儿都没有怨言，只求师父不要将我逐出师门！”

　　“你当初要进到我这万雅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渊止在此处吧。可若日后，他已有家室呢？你还会愿意在此峰吗？”

　　此话……“师父打算如何善后处理？”常清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我可以先回答师父，我既已拜入万雅峰，便不做他想。”

　　“哈哈哈，你是个好徒儿。”戒九忧欣慰一笑，抬手捋了捋胡须，又正色道，“但同样奔着他来的，还有温昔，给温昔一个她满意又很不错的好归宿，未尝不是一种补偿呢？”

　　“可是师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虽然宗门有指婚的先例，但都是双方愿意的情况下才……”

　　“你怎知渊止不愿呢？”

　　话被打断，常清才堪堪愣住。是啊，自己怎么会知道，他愿不愿意呢？师父早早把温昔安排在他身侧修炼，已是早已有意撮合他俩吧。

　　师门之命，才子佳人。

　　“都听师父安排。”

　　“嗯。现在结果未明，外界众说纷纭，你且先去禁阁中思过吧。”

　　禁阁宛如牢狱，只是没有铁链枷锁。

　　终究只有妥协。常清行礼拜别，抬步缓缓，入那禁阁。

　　只是这每一步都似有千金重，缀得她喘不过气来。禁阁里灯火幽暗，高耸入云的石壁上，刻满宗门戒律清规。

　　或许会在此处了了余生。常清找了个角落蹲下，将头埋在膝上，摇曳的烛火照不清她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