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87、九戒3

　　一晃已是三日。

　　禁阁大门被打开，素素提着篮子，猫着腰走了进来。

　　“常清，常清！你在哪呢，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素素姐，我在这。”

　　寻着细弱的声音，素素找到了坐在角落的常清。

　　“你怎么坐这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随着灯台的靠近，素素这才发现，相比那日常清本就有些惨白的脸庞，今日更是不带一丝血色。“师父只是把你禁足在此，没有责罚你吧？！”

　　“没有的，素素姐，我就是睡不好，也无心修炼。”常清揉了揉眼睛，适应了烛火的光亮。

　　“八成是为了那事。”素素了然，边说着，边将篮子里的实物取出来。“你也不要太难过，现在万事都还没有做定论，我看大师兄也是向着你的，不会轻易就和温昔成亲的。”

　　常清有些恍惚，大概是没休息好，略显麻木的接过素素递来的东西，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又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算了。我看你比温昔伤的还重，你好像是伤到了脑子。”素素瞅着她这副模样，只能是叹了口气。收拾好篮子，临走前拍了拍常清窄肩，“我替你想想办法。”

　　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只是素素跑去渊止那大肆渲染了一番禁阁里的常清是何等憔悴模样，添油加醋下来，感觉常清是活不过今晚了。

　　不过素素判断准确，渊止在听完她夸张的说辞后，头也不回去了禁阁。

　　吃饱了，睡一下。闭上眼没多久，一束光亮渐渐闯入她的视线。常清眯着眼，良久才看清来者。

　　“师兄？你怎么来了……”

　　“可有哪里不舒服？”渊止率先蹲下，拉起常清的手腕，指腹轻搁在脉搏处，一股细润的灵力注入，在全身游荡。

　　“没，没有。”常清有些懵。“可能是在这一直不见阳光，脸色有些白，方才素素来就说我变白了。”

　　渊止看着她，没有说话。

　　“师兄，怎…怎么了？是不是我有什么绝症啊……还是师父他们要罚我了…？”常清被看的有些发毛，这深情对视，该不会是生前的最后一面吧！

　　良久，渊止终于出声。“没有。你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并无大碍。师父也将事情平息了下去，过几日就会解除你的禁足。”

　　“吓死我了。”常清松了一口气，这不挺好吗？怎么整的看死者一样。等等……已经将事情压下去是指……“师兄…你…你决定要娶温昔师姐了吗？”

　　协议达成，事情方能平息。

　　只是这次也是良久，也没能得到回复。看来，是这样了。

　　“对不起啊师兄，都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你不愿意，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挨罚，我没有怨言的，如果，如果你…你也喜欢温昔师姐，祝你们长长久久。”常清低着头，有些哽咽，本想把话说得再落落大方些，泪珠却不争气地涌出眼眶。

　　“我不会娶别人。”

　　声音轻柔，带着些安慰的语调，却又无比坚定，似是誓言。

　　常清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看向他，眼眶上还挂着泪珠。

　　“我和师门，都会为你解决此事。交给我们便可。”

　　不会以任何人的牺牲作为代价。

　　“可是师兄……”

　　“你听我说。”渊止沉一口气，也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再睁眼时，入目皆是她的身影。“我渊止，非你不娶。若日后温氏一族责问，我便带你寻一桃源，避人间纷乱。不会连累师门，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此刻，轮到常清无法答话了。原来他心中的那抹悦色……是自己吗？

　　“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意。但修仙之人，还是应当淡化情域，你我修行尚浅，我不愿直面。”似是怕常清不信，又补充道，“但若所修之道护不了心上之人，便在无意义。常清，这是我的心意。”

　　心悦君兮君相知。一切都值得。

　　烛火颤颤，见证二人相拥许下誓言。

　　“这么快？”门外把风的素素见到渊止不多时便出来，有些担忧地上前问道，“怎么样，你们谈妥了吗？有没有互相表明心意？常清那傻子要是真以为你要娶温昔，她会抑郁死的！”

　　“表明了。”

　　挑重点答，素素比较满意。那事情就算迎刃而解了，松了一口气。且嘴欠道，“那都表明心意了，你们不趁着黑灯瞎火的……到时候事情已成定局，还能逼婚你娶别人不成？”

　　“在那满壁戒律之下？”

　　“大师兄我错了。”

　　渊止面无表情瞥了眼人，方转身离开。

　　接下来确实如渊止所说，不过两日，便解除了常清的禁足，温暖的阳光再度洒在身上，一切都这么美好。

　　不过刚出来一会儿，就被峰主叫去了，殿内跪着一人，是个陌生的面孔，熟识的几人都站在正前方，常清撇着头瞅了瞅地上那人，又挪几步去到了素素身边。

　　“来我这站着干嘛，你大师兄在那边。”素素嘻嘻笑着用胳膊肘杵了杵她，又解释道，“这人就是用傀儡术祸害你和温昔的歹徒，被师父抓着了，你也是受害者之一，现在处置他，你有权过来观摩。”

　　“他都承认了吗？”常清问，“原来真的有幕后黑手……”

　　“常清。你觉得这逆贼应该受何刑法？”

　　上座传来戒九忧的声音，常清出来应下，朝人微微行礼。

　　“回师父，蓄意伤及同门，应受戒鞭五十。”

　　“为师不是考你宗门戒律，而是你的看法。你险些被他害得逐出师门，五十戒鞭也足以杀他，为师此番就替你出出气，任何？”循循善诱，意为试探。

　　“戒律亦有不可屠杀生灵之道。徒儿和温昔师姐虽也深受其害，但所幸没有伤及性命，若问清此人只是受个人利益蒙蔽，而非妖魔一族祸乱，也应酌情处理，而并非必取其性命。这是徒儿的看法，主意还是听从师父安排。”

　　看得出来戒九忧对常清的回答很满意，他欣慰地点了点头，让弟子将那逆贼押出了大殿，方才对几人开口。

　　“常清能有此等宽以待人之胸怀，为师很是欣慰。那现在，真凶已经找到，事情也已经平息，但你俩还是在我这吃了亏，常清温昔，可有什么想要为师补偿的？”

　　“弟子不敢。”

　　“徒儿不敢。”

　　两人陆续回答，戒九忧却哈哈一笑，又谴去其余无关弟子，继续说道，“就是你俩若有什么心愿，或者是想要的东西，都可以说出来，就当为师我捉到真凶心情好，奖励你们一个愿望。”

　　殿中陷入良久的沉默，几人各怀心思，却又不好开口。

　　“此事曲折真相难寻，若不是师父和各位师兄师姐们出力，我可能得喊冤半辈子。如今能洗脱冤屈，已经很开心了，又怎能贪得无厌索取他物？常清不求师父什么。”最终还是常清先开了口。他知晓温昔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想求的是什么，甚至可以斟酌两人共求一事的获胜几率。

　　但他不是物品，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常清放弃了这个大好的机会，温昔也哑口无言。

　　事情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下结束了，送走了戒九忧，几人便也出了殿。素素有眼力劲地远离常清给某人腾位置，又顺带拉住了温昔，借着关怀伤情的由头，给那两人搞出点相处时间。

　　只是渊止却径直朝温昔走去，而没有回到常清身边。素素看着他走过来，颇为震惊，该不会要发生什么狗血的移情别恋剧情吧！

　　“多谢抬爱，我已有心仪之人。”

　　呼……还好不是那什么什么的剧情。素素松了口气，温昔红了眼睛。

　　“可是师兄……我…我”

　　“抱歉。”

　　啊，真是伤情的画面。素素感慨着，拍了拍温昔的背。“没事的，你这么好看，别的峰的弟子都追求着你呢，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就让常清去受吧！”

　　好一个安慰人的方式。

　　温昔了然，果然是常清，她也只得点了点头，心中的难受，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边素素还在以各种诡怪的语言安慰着，渊止送达本意，便转身离开。身后是暖阳之下，面朝自己淡淡微笑的常清，那个自己压抑着情感，朝思暮想的女子。

　　“你和她说清楚啦？”

　　“嗯。你可放心了？”

　　“嘁。”常清双手背在背后，目光飘忽小声嘟囔着，“喜欢你的又不止温昔师姐一人……”

　　声音虽小，却还是让渊止很敏锐地听到了耳中，于是他也低下头，凑到常清耳畔，轻声细语道，“那为何方才师父让你许愿，你不求师父将自己嫁予我？”

　　“哪有姑娘家自己提的！”常清有些娇羞，愤愤抬头欲要反驳，却阴差阳错，轻轻触上他的薄唇。

　　一时两人双双愣住，竟也不知道抽身避让，时间仿佛在这几秒里定格，恍若隔世，方知情深。

　　“对……对不起！”

　　是常清率先清醒，忙又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继续方才没说出口的话。“那不应该先由你来提亲吗……”

　　渊止也站直了身，抬腕触碰唇间，刚刚虽只是轻轻触碰，却是……。他眯着眸子似还在回味，须臾才缓缓开口。

　　“嗯。明日便提亲，择日完婚。”

　　“这么快？！”

　　常清震惊抬头，不过这次多加注意，稍稍后退了半步。

　　“已是良辰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