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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此罪情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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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和…天界吗?”这个问题在自己心中也思量过许多次,但终究是一言难尽的抉择。“无论是当初的神魔之战,还是之后的魔族与天界对抗,我都不知道,我该恨谁。我从小在魔界长大,但养我的人是堕下神坛的神明,他待我很好,甚至还愿意将我送回天界,学习我本该会的仙法,让我不辜负母亲的血脉。但如今两界各怀心思,两败俱伤,我似乎理解了,母亲当年退隐于人间的决定。”
“但现在天界危难之际,你可不能学着退隐啊。”自此,仙帝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天界需要一位神来坐镇,只要她的身体中,流着神族的血液。”虽然不纯净,也无妨。
“天界有独自面对魔界的能力,不是吗?”
“但,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神尊,已经是魔界的魔尊了。我们不敢妄言他会攻伐天界,但魔界有了他这样的尊位,五界也将大势已定,日后,要以魔界为尊了。”
“哎,真是可笑。堂堂五界,居然要靠抢一个人来定乾坤。”奉德展扇轻摇,不冷不热地嘲讽着世态。
“因为他一个人打破了五界的平衡,那将他杀了便是。”常清起身,态度虽随意,却不似在讲着玩。“我不会像他这么累,守着天界度日,但我可以去魔界和他同归于尽。”
“到时世上再无神族血脉,五界,万物生平。”最后对两人行上一礼,常清转身,无人可拦。“就当二位同意我下界啦。”
常清离开了仙天居,独留殿中两人互相叹气。此行真的是永别,常清去见了雅衡,亲切地将他唤作雅衡师兄。
“常清…师妹,你记起来了?”
“嗯。今日一别,日后再见你可要做战神哦!”
挽留自然无用,常清又塞了他几件“遗物”,欣然离开了。
最后的告别,当然是要来司命殿了。在显衍天宫时受人所托,没想到一回来反手喝了忘川水,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耽误人家司命了。
“事情就是这样,那位名叫楚慈的好兄弟,托我带了件东西给你。不过机缘巧合之下,那盏白鹿灯已经交到你手上了。”
“可是……我对你说的这位公子,一点印象都没有。”岑落皱紧了眉,他似乎也忘却了一个人,一段记忆。
“可能你也把忘川水当饭吃了吧。这样,这次我下界呢,也就是到处整顿一下,没什么大事,我就顺手去把他带上来,让他亲自同你讲。”常清想,要是说自己是去赴死,岑落一定会哭出来吧?还是不要难为他了。
“哪能随便带人上来……”
“他以前就是天界的人,而且我现在已经是神啦,天界我说了算。看见那边那座浮生宫没?日后就是我住了,到时候也把你拎过去做小仙侍。”
“你……算了不敢和你斗嘴了,我的常清神女。”
“不行,也得喊我神尊。”
“是是是,日后就去浮生宫给你提鞋。”
两人打笑着,常清眼底藏着泪光,若真是如此,该多好。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东西也都悄悄留下,常清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告别了,但这次,恐怕是一别而终。
走之前回首望,仿佛多年前的自己刚到天界,望着司命殿的大门,憧憬里面的趣事。
“走了。”
依照原先所规划的,常清去了显衍天宫,见到了楚慈。斯人未变,依旧是那副温润尔雅的模样,他的一壶香茶,依旧可以抚平心中的繁丝。
“没想到短短几年岁月,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啊,你想回天界看看吗?”常清捧着杯子,喝下一口热茶,问道。
“这样吧。等你办完你想办的事,再来带我回天界。”
“我恐怕回不去了。”
“回得去。”
楚慈自然知晓常清此去的目的,只是,让她活下来的概率,总是比自己回天界的概率高的。
没有谈成共识,也不好多做拖延。拂袖踏风而飞,神可御天地之气,不需借助法器,不过上一位神,好像很喜欢他的佩剑。常清又回想起以前的事,脑子乱作一团。罢了,魔界就在眼前,已经容不得她分心了。
魔界的结界已经破碎,不过里面有两位曾经的神在,并没有其余界的东西敢来冒犯。没有了阻碍,常清提步而入,一路上也没什么人看守,途经覆水瑶池时,还能看到当时一战的惨壮。
“哦?她来了。”司南成墨斜倚在贵妃榻上假寐,感受到常清的到来,缓缓睁开了眸子,看着不远处那抹白衣,徐徐开口。“不过,她变了。神族的血脉向来可怖,你恐怕是打不过吾这个女儿了。你想好如何见她了吗?”
渊止背对着司南成墨,良久未语,他看到流光殿的大门打开,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拜见父亲,父亲可还安好?”
常清略过渊止,径直走到了司南成墨身前,俯身蹲下,温切地问候。
“吾很好。”伸手抚上常清的发顶,轻轻摩挲,“不过,你似乎后悔了前半生的做为。”
“清儿会处理好的。”常清轻轻笑着,离开了他的身侧。“渊止,你随我出来。”
大殿的门再次被关上,屋外是寂静的夜,不明的月。
“你回不去天界,我便是天界的神。但世人所需的只是一个虚无的信仰。以前你常说一切皆为众生,我想,这一切因你而起,只要杀了你,便可以还众生一个安宁。”常清看着月,也看着人,“但我是一个痴情的人,我觉得,我也一同殉情好了。”
“是我有愧于你。杀了我,你应该回去守护天界。”渊止出袖,拜玉剑顺势飞出,立在两人之间,破不开两人的隔阂。
“那便用拜玉吧。”拜玉剑早已生灵,此刻知晓自己的用途,更是不愿受其控制。奈何常清已经觉醒了神脉,稍一动念,剑便握在了手中。“你说你心中有愧,不知,是什么愧?是记恨我打开了显衍天宫的结界,带魔族毁你仙根,还是我潜入天界,害得你堕神成魔?所以你便也用我亲手破开魔界,带人来犯,杀我至亲。渊止,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
“若是此生无缘,那便来世再还你。”
“还?你拿什么还?”握着拜玉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此刻就算再将剑架到他的喉上,也下不去手。怎么……怎么可以让他这么轻易的去死?“这辈子还很长,你慢慢还。”
反正已经是赴死的决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在此之前,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常清将剑收入袖中,几步走近,抬手拂过他面上的发丝,启唇轻语。“今夜月色不佳,我们去房中一叙。”
薄纱缠缦的床榻,两侧飘萦着甜腻的熏香,拂袖关上门窗,推攮人的动作还带上了三分神力,渊止受力倾身倒入榻上云间,任她趴在身上,轻声低语。
“渊止……无论是在下界还是上界,好像…都是你先动的情。”常清指腹划过他的眉眼,覆上薄唇,又抚上喉结,最后落在起伏不定的胸膛。“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可为何最终沉溺其中的人,偏偏是我?”
身上的衣物猛然被褪开,一只手忙来扼制住,只露出一点殷红。
“我已经是魔了,常清,忘了我,去做天界的神。”渊止扼住常清的手腕,阻止她下一步的动作,“不要再执着了。”
“怎么?你要和我和离吗?我们成过两次亲,现在来跟我撇清关系,你撇的清吗?你在天界之时便可以放过我,但你是怎么做的?若不是你,我现在只是司命殿的一个小仙!”
“渊止,你越不想看到我做什么,我便偏不遂你的意。这样的我,你越自责,我越胜意。”
好恨,悔不当初。挣脱桎梏后便直接附上神力,压制之力,渊止并没有全力抵抗。恨意更重三分的吻如期落下,口中漫上腥甜,嘴角染上了一抹红色。
虽说是被桎梏于下,但他滚动的喉结,和猩红的眼瞳中,却是yu火更盛。
十指相扣拽引摇曳的纱幔,世间风雨皆与我无关。
夜中她说,要让他看到自己铸就了什么,化身一个偏执的恶鬼,几日无止境的折辱也让他跪地落泪,求不得她的原谅,得不到她的宽恕。
“你知道,你的仙根是谁给你的?”
“你。”
常清把玩着渊止发丝的手一颤,略带质疑道,“是何人这么说的?”
“我把仙根又剜出来,看了看。”渊止淡然一答。
“所以…浮生殿密室中的血是……”真是个疯子……
“没有,骗你的。我一想便知,除了你,还会有谁傻到剜自己仙根。”看到她震惊的神态,渊止调笑道,“就算看了,也看不出是谁的。密室中是我抵抗心魔,遭反噬所流的血,无关紧要。”
原本将半个身子都压在渊止的身上,此番对答,常清起了身,静静地看着他。经过这些时日,这人好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辱骂上神,罚跪六个时辰。”常清冷冷扔下话,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