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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至亲之争,血溅瑶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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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剑垂直落下之时,渊止便拉开了常清,此刻剑已经回到了手中。有一抹执桃花扇的身影悄然躲过战乱,来到两人身旁。
“有劳。”
渊止将常清交给奉德,便想前去助阵,可衣袖却被人拉住,脖颈间架上冰冷的寒意。
“是你……你利用我……”
此番来者都是天界的精锐,甚至战庭主亲自做前锋,若不是有十全的把握,天界不敢下此等赌注。而将这一切安排好的人,竟是站在自己身侧的夫君。
常清泪流满面,抽噎着使她剑都快拿不稳,剑锋贴在渊止脖颈上,此刻已经渗出了血珠。
她看渊止不语,不知他此刻心中是不屑,还是愧疚?总之都是默认了,自己只是为他夺取天下的工具罢了。只是自己,为何持不稳剑,手抖若筛糠?终究沉溺进这段感情的,只有自己吗。
一只略感温热的手覆上后颈,常清感觉眼前景象不再清晰,素手滑落,拜玉剑掉落在地。
“这种至亲之人相杀的场面,就别让她看了。”奉德将常清捞起,顺便捡起了拜玉剑,“用拜玉吧,本命剑是要顺手些。”
鹤鸣贯彻云霄,奉德驾鹤而上,回首见渊止还立在原地,看向常清的目光,还是有诸多不舍。“放心吧,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你再不去帮忙,这些吃闲饭的真要打败仗了。”
白鹤已去,入云不知归途。渊止压制住心中的情绪,携拜玉而入杀场。有了他的加入,天界战力骤增,瞬间划清局面,魔界直落劣势,渐渐被逼入绝境。
“喂,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就别打了,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五界和平协定?”战景琰将大剑插入被鲜血浸透的台上,两手杵着剑柄,高傲地扬起首来。“五界,日后都是以天界为首了。”
“呵呵。吾觉得,诸位若有能耐,可以让天地之间只存留四界。”司南成墨手中浮光镜镜面已被血污覆盖,但此刻他嘴角,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弧度。
“和平并不是以杀止杀,六界安在才是天下。”渊止也负了伤,此刻正站在中间,阻隔双方再次出手。
“渊止!你对得起我妹妹吗?”常鸣擦干嘴角的鲜血,却又接着涌出,此番生路渺茫,他却不想做那个妥协的逃兵。“此番就当你负了魔界,可你千万别负她。”
不等人反应,常鸣突身直上,渊止拦在中间抵挡,黑暗当中却有三点亮意。
吼声震荡。三眼金猊从黑暗中涌出,赤色鬃毛猎猎,露出三只惨败的眼睛。渊止闪身避让,与凶兽缠斗在一起,魔族之人趁机再起攻势,但终究是强弩之末,几经来回,又死伤过半。
“不要杀他!”
凶兽已经斩于剑下,只是随它一起倒下的,还有被一剑穿过的常鸣。情势混乱,已经看不出是谁动的手。
身体接触冰冷的地面,强行拉回了几分意识,常鸣看到渊止赶来,将手放在他的伤口处,强行运转魔族之法,为他止血。
“你还……咳咳咳,还唤过我一声兄长。”常鸣喉头有止不住的鲜血溢出,一说话,就要被呛得咳嗽不止。“你再,你再运转魔力,丹心可就要碎了。”
“我答应过常清,他的家人不会有事。”
浮生丹心受不住魔念的丛生,啪的一声,碎成粉末。渊止吐出一口血来,三千青丝再度浸染成白发。眉间魔印现世,这,不再是他们的神尊。
“尊上入魔了!”
天兵中已经有人喊叫出声,众人瞬间戒备,刀剑之向,竟是指向了渊止。
他们只知道此番来魔界是为了诛杀魔族,且有尊上在魔界内接应,万事俱备,只需上阵奋勇杀敌。可如今局面……似乎有些不可控了。一人可敌万千的神尊入魔,若是他……可想而知后果会有多惨烈。
“那个…尊上你冷静些。”战景琰将雅衡往身后拉了拉,自己也悄然后退两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节哀。”
常鸣已经没了生息,渊止还半跪在地,手用力摁住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并未停止传送灵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人敢动。已经是许久之后,渊止能感受到,鲜血逐渐不再涌出,掌心的触感,已经冰凉。
怎么会这样……自己真的受到了魔念的蛊惑,用出这种阴邪狡诈的办法…来屠戮魔界,明明可以从长计议……怎么会……怎么会?
眼瞳转朱,红得像能滴出血来,就连视线,也是一片猩红。周身浓郁的杀气也快能凝成实体,可怕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尔等再不走,可能就不能活着出魔界了。”
“撤!”虽然很不情愿就此罢手,但司南成墨说的不错,他们不会是渊止的对手。尤其是入了魔的渊止,恐怕整个天界都要为之忌惮。
“但吾并不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
一阵刺眼的光芒照亮覆水瑶池,在如此明亮的照耀下,才可以看出,原来瑶池水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
“快跑!能跑出几个算几个!”
没有了渊止,天界之人难敌司南成墨,浮光镜翻飞轮转,不多时便收下了许多人的性命。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天兵也只余来时的一半。如今一路互相救扶,走出魔界时,只剩两人。
雅衡是幸运者之一,他还能勉强站起身,只是要将一同爬出来的战景琰拉起来,还是有些废劲了。
“再……再坚持一下,这里不能久留,快起来!”
雅衡用尽力气去拉他,终究也只能把自己也摔倒在地。不过……司南成墨似乎并没有杀出来。
“吾出不了魔界,渊止,不如你去替吾去解决?”
司南成墨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没血沾染的镜面。
“你就……不会有丝毫的动容吗?”
常鸣殒命,常清被带着,魔界重创。这一切,他似乎并不在乎。
“你不是说过,有心便会有情?他们兄妹俩是吾一手带大,怎会没有动容呢。常鸣已经死了,放开他吧。”司南成墨走来,倾身向渊止伸出一只手。“而且,你不是已经保住他的魂魄了吗。”
记得那次大战之后,司南成墨向常鸣伸出手,改变了他的一生。如今常鸣死在他的身前,渊止却并没有拉住那只手。他抱起常鸣已经冰冷的尸体,转身走上了被血浸漫的石道。
“流光殿后院山清水秀,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将他的肉身,葬在那处。”
提议并没有得到回答。司南成墨目送那抹身影消失,转身看这经历过大战的覆水瑶池——不再如神灵降世般洁净,此刻正被血污浸透,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族一般,就此,永远没落。
“或许,六界不可再全了。”
……
天界。
大战之后所带来的消息,让天界陷入一段紧张严峻的形势。上千精锐全军覆没只留两人归来,他们还是低估了魔界这些年来所蓄养的实力。但随着时间推移,又渐渐步入正轨,一切恢复如常态。
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但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自己本是一个小仙子,却走了狗屎运,攀附上了高高在上的尊上,一朝飞上树枝,当了回凤凰。只是梦醒时分,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只靠司命照顾着的小仙子。
“常清,常清,你醒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些吵。常清想翻个身,将头捂在软软的被子里,再跟司命说,自己想多睡一会儿。
可是……惨淡的记忆在脑中一一浮现,告诫着自己这并不是梦,而且不如梦中那般善始善终,自己真实经历的这一切,可比梦境要失败的多。
她醒了。但闭着眼,不敢面对这一切。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是司命,岑落啊!我好好的,一直在天界待着。不过雅衡受了点伤,已经痊愈了,就是战庭主伤的挺重,雅衡在那边照顾着,待会儿我就传音让他来看你。对了,你还不知道自己睡了几日吧?整整睡了一整月!你可真厉害。”
岑落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尽量挑着轻松的说,只是看到常清的泪水如那断了线的珍珠滑落在枕边时,还是跟着红眼凝噎。
“常清你…你不要太难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会好起来的,你睁开眼看看,你已经回来了,回到了司命殿,你不是说,司命殿也是你的家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那,我那桌上的公文,都堆了有你高了,你可得帮我处理着些。仙帝也解除我的禁足令了,等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去到处玩。”
平日嘴欠性子狗腿的司命其实也是个性情中人,嘴上呼呼着自己多厉害,实则踩死一只虫子都要红一红眼眶。他听闻天界要去魔界征战,知晓常清在魔界,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去。可惜此番似乎势在必得,天界挑选前去应战的都是天兵精锐,自己完全选不上。
再说……常清有渊止护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