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73、我当魔后那些年

　　待在魔界这些天，每天都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除了渊止的寝殿还是谁都进不了，不懂，被人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难道不舒服吗？平日在天界是鞍前马后伺候人的仙侍，在这里却成了养尊处优的主子。日子过得很是舒畅，每日同心上人逛逛花园，逗逗凶兽。

　　常清朝那胖得快站不稳的凶兽又扔去一块骨头，当着凶兽的面说道，“你看你，好好的一头凶兽，现在都快变成狗子了。”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常清又突然嚷嚷上一声：“司命可能都以为我死了。”

　　一旁半倚在美人榻上的渊止撑着额望着常清，眼中满是宠溺，并不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不过今日倒没有无聊太久，午后常鸣带着一个锦盒，找上了门。

　　“常鸣！”常清叫嚷着迎上去，或许是刻意给她和渊止留独处的时间，这几日都没人上门打扰，已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叫哥。”常鸣嫌弃地瞥了眼常清，用一口教训晚辈的语气说道，“都已经嫁人了，还这么聒噪。”

　　“有吗？”常清不解，好像自己以前，确实嫁过人？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

　　“别管。你先出去，我同妹婿说几句。”

　　常清被轰了出去，殿中又只留二人。虽说是妹婿，常鸣还是恭恭敬敬地给渊止行了礼，喊上一声魔尊。

　　“她似乎什么都记得，但唯独忘了你。”常鸣看着常清离开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又带这些试探的意味。“心心念念的人早已将自己忘记，值吗？”

　　“忘了也没有关系。我行事不计值不值，只有愿不愿意。”

　　“哎——真是个痴情的人。日后若是两界动起手来，不管这世间有没有双全法，你都给我好好地护着她。”此时此刻，常鸣才有一种，妹妹终究还是归于他人的失落感。“这锦盒里是那颗浮生丹心，你勉强用来压制一下魔念，去见你天界的人。”

　　两人交谈完毕，常鸣先一步出来，见常清还蹲在树下用一根捡来的树枝挖洞，又是止不住叹了口气。他这个傻妹妹，还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一场如何可怕的纷争之中。

　　“常清，别玩泥巴。”

　　常清听话地扔掉了手中的树枝，拍拍手上泥土，几步跨到常鸣跟前。

　　“我问你。你是希望在魔界封后，还是天界？”

　　“什么……奉…厚？”

　　“封后！你夫君是一界之尊，自是要封你做尊后的。”果然，常清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能……什么都不做吗？”常清试探道，“我觉得他坐上这个位置并不快乐，有很多东西束缚着他。我也不想图这些虚名，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家人就待在这魔界多好。”

　　若换做以前，这便是常鸣一生所及。能让她无忧无虑地在魔界度千百余年，无争无抢，所爱皆在身侧。可如今这个局势，已经不允许她这般纯良了。

　　“我觉得，你还是找回那些记忆比较好。”常鸣留下一句话，提步离开。

　　“有方法吗？！”

　　“记忆可以忘记，但发生过的事，永远不会消失。”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丢失过一段记忆。有的人希望自己记起，有的人希望自己就此罢休。但司命说，饮下忘川水，便是过了忘川的人，就此别过过往，只看将来。

　　罢了，该想起来的，总会想起来的。常清知晓渊止他们还有正事要办，便没有前去打扰，一个人在魔界瞎逛。

　　“父亲，事情已经办妥了。”

　　司南成墨负着手，闻言转过身来。“他收下了？”

　　“渊止如今初习神魔双修，自然是要靠丹心压制住魔念的。”常鸣答道。

　　“可是……他前几日还言，自己不可能接受这份属于魔族的力量。”司南成墨眯了眯眼眸，气息深长。“难道……我看错他了？”

　　将浮生丹心放回体内后，魔念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压制，心绪清明了许多。渊止经常鸣所言，来到了魔界边缘，赤红的界线对面，是天界派来的使者。

　　“参见尊上。”使者看到他们的尊上还完好无损的活着，眼睛都亮了几分。“天界派我来接尊上回去。还请尊上随我，早日归界。”

　　“好。”

　　没有繁琐长绵的对话，渊止应下，便直接随来使而去。走出离魔界远一些的距离，使者求引下天梯，两人一同登上天界。

　　只剩常清一人在魔界悠哉，虽有些扣留之意，但毕竟魔界是自己家，若真心论起来，或许还会比在天界安全些。

　　“父亲，我在天界做仙官这些时日，你有没有想我呀？”常清抱住司南成墨胳膊，一摇一晃朝人撒娇。

　　“想，吾可是，朝思暮想。不过清儿既然嫁人了，吾再想，日后也不好多去探望了。”

　　“父亲哪里话，就算我嫁人了，也永远是您的女儿啊。”看到一旁抱臂一脸嫌弃的常鸣，常清腾出一只手朝人做了个鬼脸。

　　“神魔两别，吾这个女婿，大抵还是不愿见到吾的。不过他如今神魔两修，你有什么看法？”

　　“嗯……没有，他爱修什么修什么。只要我们一家子不是仇敌就好。”

　　司南成墨闻言一笑，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吾等当然是一家人。不过让他做两界之尊难免有些操劳，你可愿替他承担一点？”

　　“我有什么能为他做的吗？”

　　“比如……”司南成墨语调一转，“比如让他安心做魔尊，你，去做那天界的主。”

　　“我？怎么可能……”

　　不只是常清，闻言常鸣也是一惊。他本以为司南成墨的计划只是让渊止为自己所用，借此掌管两界，没想到……连常清也要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父亲！这不行！常清她……”

　　“哎，先听听你妹妹的意见。”

　　常鸣知道，他的可怕之处就在于，虽然困身于魔界，但他想要做成的事，都一一做成了。只是刚开口就被打断，他也不敢忤逆司南成墨。

　　“我…我不行的。也不可能。我只是一个小仙，若论修为，天界在我之上的比比皆是，就算您有办法让我登位，众仙也不可能服我。”

　　“吾只是问你，愿不愿意。”

　　“让父亲失望了，常清不愿意。”

　　“这样啊……”司南成墨似乎早就料到了常清的答案，情绪并没有波动。他将常鸣也叫到身前，亲切地拉住两人的手，倒是温馨的一幕。“这样一家人齐聚的时光，回想…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两人离开司南成墨的寝殿，常鸣就拉着常清去了兽园，本以为又是去投喂凶兽打发时间，但却弯弯绕绕来到了一处山洞。山洞被绿藤覆盖，里面有些狭窄，穿过山洞后，入眼是一片宽阔的地界。

　　常清抬手吹哨，口哨声穿过树林远扬而去，不久大地便颤动起来。

　　“哇啊，什么东西！”

　　层层薄雾被撞开来，突然，一头形如狮子的凶兽，跃身扑来。

　　还没等常清反应，常鸣突然喝了一声，那狮子兽却堪堪在空中来了个急刹，巨大一声坠落在地上。地上被砸出了个大坑，但狮子兽应该是皮糙肉厚，吭哧吭哧起身就朝常鸣爬来，并伸出挂着口水的大舌头要去舔人。

　　“常聒噪，坐下，别舔！坐下！”

　　“你叫这头狮子兽什么？”常清凝望着这头一身红毛，还夹杂着些金色纹路，像狗一样蹲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口水的狮子兽疑惑道。“常聒噪？”

　　“正是。”常鸣探手摸了摸狗一样的狮子兽的头，解释道，“因为是你送的，而且你虽然叫常清，寓意清静自然，但却是聒噪得很。于是就给它取名常聒噪。顺便，它不是什么狮子，它是三眼金猊。”

　　“呵呵，你是有点取名天赋在身上的。但是它哪里有三只眼，我明明只看见一只！我什么时候送过你这种丑东西！”常清不信，自己审美水平不这样的。

　　“你看。”常鸣捞起三眼金猊那蓬松的鬃毛，底下果然藏着两只灰白色的眼珠子。一左一右圆溜溜的，此刻正斜着眼睛朝常清这边瞟。

　　这个熟悉的死不瞑目的眼睛……常清脑子一亮。“我好像，好像送过你一串珠子？”只是不记得为什么送了。

　　“三眼金猊的眼珠子很特别，一只观世，其余两只可以见鬼神，藏在鬃毛底下，不常露出。但这两只眼珠子挖出来后呢，质地像木头一样。你给我那串珠子，就是用三眼金猊的眼珠做的。”

　　不能理解！“那……眼珠还会自己，变出身体来吗？”一想到那串诡异的珠子竟然全是眼珠，常清就觉得身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自己长，是将它们放回原处还能用。”常鸣解释着，又拍了拍常聒噪。“这家伙，跟了我一路，原来是眼珠子在那串珠子上边。我将眼珠取下来还给它后，它便认我为主了。”

　　“无论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不太聪明啊。”常清确信。

　　“还行，能抗能打，还会捡树枝。”常鸣道。“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