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两界之尊，一人之情 ...
-
语气没有起伏，甚至有些轻描淡写。但常清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杀意。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吗？她想问，但又不敢问。
奉德仙尊已经离去，常清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仙尊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等候在外的岑落送走了仙尊，进屋便看到常清这个样子，忙询问她可还好。
对岑落无须戒备，常清将谈话的内容讲给了他听，并征询他的意见。
“嘶。”听完后的岑落一阵后怕。当时若是仙尊一念之差，常清恐已经凉了。“这样，你还是先回浮生宫吧，不，浮生殿，千万不要踏出浮生殿半步。仙尊能说出口的话，他定会办到。”
别看天界最平易近人的是奉德仙尊，他行起事来，才叫一个快准狠。
天大地大，活命最大。常清很快采纳了他的意见，并告诉他，若几日后仙尊来抓她，记得往浮生宫扔一张传音符。
一切商量妥当，常清收拾好包袱，一溜烟跑回了浮生宫。宫中倒是还有些人气，但浮生殿旁人不可进入，渊止一走，整个空荡荡的殿中，便独剩她一人。
心中心烦意乱，无论给自己找了什么事情打发时间，左右做不好。常清烦躁得抬手揉乱一头秀发，仰身一倒，躺在了走廊上。
“让我想想……有没有什么事是，尊上在我不能做的？”为了寻求刺激，常清把各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但最后发现，自己在浮生宫，可以最大限度做自己想做的事，并没有什么禁忌。
放眼整个浮生宫，也没什么禁地。不如去渊止屋里看看……有没有私藏着什么小画本？这么想着，常清起身，蹑手蹑脚走进了屋中。
倒不是怕惊动空无一人的屋子，就是好像做贼的都是这个模样。书架上，衣柜里，床榻底下。简约的屋子里藏不住东西，常清认真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毫无收获。这一折腾还真有些累了，常清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准备去浴池泡个热水澡。
浴池如其名，真的是一个大池子，如同后山那灵池一般。只是这的池子里常年恒温，冒着腾腾热气，水雾氤氲，看不真切，只要落脚一不小心，还会摔进池子里。
不知道尊上有没有失足摔下去过？常清小心翼翼摸索着来到池子边缘，褪去衣物，将身子浸入水中，开始觉得有些烫，渐渐的便舒服多了。常清将水没到了鼻处，眯着眼睛看去，雾蒙蒙的一片。只是这样久了，倒有些难喘气，捏了个风诀一扬，雾气散去大半。
只是……那露出来的黑黝黝洞口是哪？
常清身子一抖，又往水中缩了缩。洞口也不全是黑的，两侧各立了一盏灯，但照不尽里面。
在瞪着眼睛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洞口对峙良久后，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常清穿好衣服，将拜玉剑拿在手中，又将一侧的灯盏拿下来做照明用，放轻脚步，走入洞中。
刚走一段，便发现了墙壁上的烛台，常清将其一一点亮，直至最里面开阔的空间。
灯火骤然明亮，一目了然。这并不是洞，而是人为修建的一个密室。只是这个密室很怪异：既没有藏着什么古籍，又没有放着什么宝物，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池子。
又是池子。不过池子不算大，里边还飘着些白色的花，不知其名，但开的灿烂。池子大部分被一个玉台占据，上面有奇怪的符文。总体看来，水和石台居密室正中央，构成了一个同心圆。
看样子是修炼的地方……。周围空旷一览无余，常清便走近去看那盛开的白花。只是刚凑近，便有一股花香也再难以遮住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嘶……这台子上的符文都被血浸透了。”常清蹲在一边，探首去看玉台上的血迹，也许是此处荫蔽不见天日，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只沿着玉台纹路，缓缓流入水中。旁边还有一件被血染红的白衣，上面有撕裂的痕迹。
看得出来，当时在这里苦苦挣扎的人，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等等！浮生殿中只有我和尊上，那这血是……”自言自语过后，常清眼瞳骤然放大。“他……他怎会如此…流了这么多血？”
是临走那日？还是前一日？还是更久之前？！常清不敢想。
身居尊位，自然而然的，在大家的意识中，没有人可以伤他。
世人只看到那凌驾于众仙之上的神，却看不到，在这无人之地，满身是血的他。
此刻，常清只想立刻见到他，看看他是否还安好，问问他受尽了何种折磨。
出了密室，常清又连夜跑回了司命殿，红着眼睛，郑重其事地同人道别。
“岑落，我要去一趟魔界。不用你帮我，我自己有办法去，别人问起，你就说我在浮生殿。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但我这次去，很可能回不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些都是我的遗产，给你了。”不顾岑落拒绝，常清将一堆东西一股脑的塞给了他。“若是以后我认识的那些仙友问起我来，你就说我走的很荣光！”
“等等，你先等等。在你去之前，我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岑落道，“刚刚仙尊那里传来消息，言尊上去魔界夺回最后一尊仙像，不幸遇袭，重伤不归。这是原话，但已经封锁了消息。常清，你先冷静，既然仙尊他们已经知道尊上有难，定不会视而不管，定会前去相救，用不到你这个低修小仙。”
“保重。”
常清眼中坚定，不理会岑落所言，只是丢下保重二字，御剑而返。
径直飞到了后山，常清落足在了灵池旁。今夜无月，灵池似一池死水，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常鸣只同她说过可以从这抵达魔界，却没教过她怎么使。常清试着用手背触及池水，还是如同往日一般，寒凉彻骨。
不管了！常清纵身一跃，没入水中，激起层层水花。池水的凉意似乎穿透的皮肉，深达骨髓，让人四肢僵冷不可控，直直朝底部坠去。
但白日一眼便可看到池底的灵池，现在却如同一个无底洞，只有无尽的下落与吞噬。常清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只感觉快要窒息了，突然一股阴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常清猛然睁眼，入眼是狭长的白石道，石道两侧，才是方才将自己吞噬的池水。
这是……到魔界了？常清看向自己身上，衣物并没有因入水而打湿，甚至没有一根发丝沾上水珠。
迎面走来一个魔侍，对她稍稍一礼后，便在前边开始带路。
常清跟随魔侍来到覆水瑶池内，魔侍行礼退去，常清驻足观察，狭长的白石路道，两边是与之平齐的瑶池水，大概是魔界周围阴暗无光，池水深不见底，宛若深渊。
顺着小道而行，尽头是百丈宽的平台，呈正圆状浮于水面，四周立九柱，九九归一，地上符文引瑶池水循循而流。
池边缘背坐了一抹玄色身影，脊背挺直，华发配红珠倾覆在地，绸缎大袖上是看不懂的上古符文，氤氲水光。长袍下半入了水，似游鱼延绵。
“魔尊？”常清朝着背影试探性喊道。
未得答复，常清也不敢妄动，只拽着衣角等待。
良久，池边之人徐徐转身，熟悉的面容同往常一般，带着几分清冷。
“尊上！”常清看到那人是渊止，一路小跑赶到人跟前，停了脚步端详，这身玄袍衬得渊止肌肤愈发白皙清透，唇色也艳了几分，只是青丝已换白发，眉心的神纹，也染上了朱红。
“尊上怎么在这里？”常清寻到了人，嘴角挂上笑意。
渊止看着常清直奔而来，启嗓道:“你不怕本尊？”
“为什么要怕尊上？”常清反问。
“仙魔两界，都以我为尊。”渊止从容起身，下裙虽漫于水中，离水却未沾水迹。“你来寻我？”
常清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在脑子里捋了良久，啊，神尊就是魔尊。
“啊，对，听说尊上入了魔界，我就，，来看看。”常清自始以为渊止战损被魔族之人抓去了魔界，这才以身犯险前来相救，没想到渊止只是回趟自个儿家。
“仙魔殊途。”渊止意赶常清回去，却也只是嘴上试探，想看看她的态度。
“尊上是神是魔都是一样的。”常清回答。
“为何这般说？是因为……那一夜？”渊止静静看着她，尾调却染了几分轻浮。
“不不是！我是怕，我是怕你不回去，我以后就没有俸禄可以拿了！而且浮生宫这么多口人的开销，难不成都得算在我身上！”
“原来，你对本尊还是有几分上心的。”
“有……有点吧。”常清心中所念被人看破，说话也虚了三分。
有点……。虽然不全是自己想得到的答案，但已经足以。“但本尊同所有的魔族一样，狠戾阴邪，表里不一。”
“不是所有魔族都这样。”虽知晓此话是有意赶她，但常清还是开口解释。
“哦？”渊止闻言，朝常清步步逼近，直至常清无路可退。
常清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被迫退靠在石柱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上石柱，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还与别的魔相处过？”渊止凝望着常清，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绪。
“至少，尊上就不是这样的。”常清如实回答，在自己身处魔界破碎的记忆中，也未曾多与魔族之人相来往。
“那，这样呢。”不给常清反应，渊止便倾身吻上常清。
薄唇微凉，蜻蜓点水般短暂停留，常清还未反抗，温润的触感便已离开。
“你……”常清面颊浮上绯色。“尊上在天上时不也常这般非礼我。”
“本尊在天界虽是神体，但早已魔念缠身，行事作风自然是这般，恣意，轻浮。”渊止放开了常清，正身一字一句到。
“我是仙。”脱离了禁锢的常清反客为主，踮起脚尖，双臂环上渊止脖颈，在他唇上置一抹辛甜。“我行事作风也是这般。”
常清知晓渊止对她的感情，不是敢赌，而是敢于回应。
意料之外。
渊止平静的眸中漾起涟漪，他揽臂将常清横抱起，转身走出覆水瑶池。
“哎？去哪啊，还回天界吗？”
“带你去看看本尊的寝宫。”
？什么，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两界之尊，一人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