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隔世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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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太多闲工夫见你，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掌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常清。“你应该把握好和望檀见的最后一面的。”
“没有什么最后。掌门，关于取我仙根一事，您权衡的如何？我知道目前天界并没有办法接回一个失了仙根的神，天界，真的可以没有渊止神尊吗。”
“剜仙根一法，也从未有过。”
“可以去万籍阁看看，那里古籍颇多，不乏禁术，天界尚且可能没有此种邪术，但下面的人想上去，定会心生邪念，有过修炼此术的记载！”
掌门看着常清良久，眸子好似比周围的黑暗还要深不见底。
“确实是……从万籍阁寻来了此术。”
一本破旧的古书扔到了常清面前，扬起岁月的灰痕。
“你可想好了。即使此术成功助望檀重返上界，修习禁术，你也会因此受到天罚。天雷七道，非上仙，不可能抗过，更别说你失了仙根。”
“只要能偿还师父，常清死而无憾。”
“好罢。记住你自己的选择。”掌门摆了摆手，转身离开。却给常清留下了一盏灯。
禁书上记载，仙根认主，断不可断然移之。虚以新载体为器皿，用原主心头血养之，待其适应新宿主，方可移植。
古老陈旧的禁书上血迹斑斑，不知道曾经捧着这书的人是痴情还债的落难仙人，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狼修士。
“师父升仙失败又没了仙根，身子虚弱，还得有劳你暗中照顾了。”
常清整理好衣襟，递给楚慈一个瓷瓶。里面的血液，还带着体温。
“三年的时间，你可撑得住？”
“掌门能让你参与，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应该回不了天界了，你助尊上归位有功，这白鹿灯，他应该是会帮你带上去的。”
第一次取心头血的滋味让常清痛不欲生，她没有力气说别的，只能言简意赅，告诉楚慈自己点名让他参与的用意。
好在如常清所想，楚慈在显衍天宫确实是有着不一样的存在，掌门也信任他。
“保重。”
日后的地牢，每月都会开启一次，常清熟练地递给楚慈一个小瓷瓶，楚慈偶尔偷偷带给她一些温补的仙药，两人默契地没有交流外界的事，因为好像只要一说，这三年的艰苦都只会一语成谶。
喉头短暂的流过滚烫的血液，每次睁眼，口中却已经换成了一缕甜丝丝的味道。在天宫各位医师来看过一圈后，留在了他身边的是万籍阁名叫楚慈的一个少年。
“我好像，梦到她了。”
“险些仙途尽毁的教训，你还没有参悟吗？”
“这是我第一次梦到她。”
“以后都不会了。”
望檀躺在榻上，侧着头凝望站在屋前的掌门，须臾又转头，闭上了眸子。
“看到了，就回去吧。”
“走不动了。”
屋前，掌门挥手关上屋门，手上拖着一具身体，常清一只手腕被掌门桎梏着，身子无力得垂在地上，宛如一具断了气的尸体，只能任由人牵拉着，放回了地牢。
“如果不是计划已经在实施，你不会活下去。”
用尽最后的力气点点头，眼前又陷入了黑暗。
三年如一日，一日是三年。
“上仙的状态已经有所好转了，这几次我引燃和谭香，他也能略微保持一些意识，只能参者香根和燃，才能将他引至无意识状态。”
几载的修养，每月用和谭香模糊望檀意识，喂其服下常清的心头血。
望檀浑浑噩噩，他能感觉到常清的存在，却又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只是情念一劫，已容不得他多想。
三年之期，隔着层层高墙，地牢阻断一切法器联系，包括双生环。
“上仙，您的仙身已养的差不多了，下月，便能重铸仙骨，再育仙根了。”
“楚兄医术高妙，三年照看之恩，不及言谢。只是近日口中……总有血腥味。”
望檀坐在屋檐下沿，身前是满池盛开的荷莲，背影逆着光，让人看不真切脸上的表情。
“应是气血虚涌，并无大碍。上界送来的东西，不会有弊端的。”
始终是天上的神，适应能力也是相当惊人。三年而已，便已可以偷天换日，重换仙根。
“或许你的仙根，真的很契合他。”
本就成定局的事情，常清没有多言。和谭香浓浓地燃起，意识逐渐模糊，只是腰间突然传来锥心的疼痛，还是拉回了她的意识。
冷汗浸透了衣物和发丝，此刻想的是能否活下去，事候如何保命，还是那日王城月下，红缘观前。
常清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后了。
掌门心平气和地坐在常清对面，罕见地在中间支了个小木桌。桌上放着各种补药，还有一些常清平日会吃的东西。
没想到显衍天宫还有吃断头饭的习俗……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望檀重铸仙根成功，上界和天宫，都很高兴。你将功补过，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也一笔勾销。”
“这是魔族和天界的恩怨。”常清将灵药作茶饮下，望向掌门，语气不悲不喜。“掌门是觉得，事到如今还没有人来救我，我是魔族的弃子？”
“来过一个，在天宫翻了三天三夜，没能找到你。”
是常鸣。
捏着杯子的手在微微颤抖，常清深呼出一口气，才又恢复了说话的力气。
“上面要如何处置我？”
“关上面何事？上面只知魔族偷袭推迟了尊上归位，你只是一个偷习禁术的显衍天宫弟子罢了。”
“多谢掌门了。”
“十日后的七道天雷，没人可以帮你。在此期间，多饮些灵药罢。”
常清跪下朝掌门一拜，她知道，掌门虽从一开始就在用她对望檀的感情作赌注，赌她会交出救他的方法。但此番只是天雷七道，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虽然这七道天雷，自己是抗不过去了。
本以为这次一闭眼这辈子就完了，只是夜里被惊醒时，身前之人的身影，还是会让她乱了分寸。
“为何偷袭禁术？”
“仙魔双修习，本就是禁术。”
之后每日一问，常清都闭口不答，她将头深埋在双膝间，沉默不语。
常年不见阳光，又失了三年心头血，常清面色白得像一张白纸，在阴暗的地牢中蜷缩着，像一只将死的恶鬼。
十日的时间，已经只剩最后一日。
“你修为恢复了，竟能感应到我的存在，还能找过来。”
哗啦。
身上的锁链尽数滑落，身上的枷锁解除，偷得半刻的轻松。
“常清……告诉我真像，我可以带你走……”
本已决心不再妄动情念的他，看着躺在地上虚弱无力的常清，竟第一次慌了神。
常清，她受不住这七道天雷。
“你这么想知道吗？”
常清挥臂之余所用的是魔族之法，用力将望檀推开，这个她此生所眷恋的怀抱，是无缘再入了。
“因为我是魔族中人。我，受命潜入天宫，要毁你修行，后放同党入阵，毁去你的仙根，今你无险痊愈，掌门念及你我师徒一场，不忍我为魔作乱要受上界极刑，遂安此罪名。”
十个日夜编造出来的理由早已洗清了两人的关系，但此刻说出口，心口竟是这般痛。常清语气坚决，却带上了哽咽，泪珠顺着眼角流出。
“我常清，罪该万死。”
常清将手腕上那望檀亲手为她戴上的双生环取下，原本坚不可破的环身击上地面却摔得粉碎，化作点点星光。“你我二人，师徒缘尽，也再无夫妻之情。望上仙余岁安好，自珍自重。”
另一只双生环，感应失了另一半而碎裂，望檀将碎片握在手心，隐于袖中的手都在发抖。
时辰已到。几名弟子进来将常清押往刑台，独留望檀空望着双生环碎片。
此次行刑，还算隐秘，除了常清所认识的楚慈和掌门在场，偌大的刑台下空无一人。自己在众弟子眼中，应该早就是个被处决了的死人了吧。天宫也怕丢了面子，这种动摇天界根基的大事，当然还是悄悄罚了，不要引起恐慌的好。
常清左右没看到雅衡，估计掌门也怕他伤心，胡编了个理由搪塞了。
天雷滚滚，在黑云中酝酿须臾，直落而下。
嘶，魔族的身躯，怎么能承受得住洗涤灵魂的天雷。乌云密布下的天空又被雷光照亮，常清眯着眸子，喉头是甜腥味，脖子上挂着的黑玉已经被击碎，这漫漫人生路，也算到头了。
轰隆。
雷声再度落下，不知道是撑到了第几道，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撑过去了。一旦有一丝希望扎根，就会在心里疯长，可惜她再没有力气爬起来了。身上的锁链都被霹断，身上的骨头好像也散架了，再看不清眼前事物，常清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七道天雷劈了一炷香的时间，却恍若隔世这么长。
雷云尽散，天光又洒了下来，好像有仙乐唱鸣，自天端而来。
天梯自上延绵而来，百鸟争鸣，万仙齐贺。
“恭迎，天宁浮华渊止神尊归位。”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隔世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