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51、升仙之劫

　　“哎，确实有心事。”

　　“常清姑娘若是信得过我，便可同我说说。”

　　常清好看的眉毛拧作一团，握着茶杯的手也紧了紧。

　　“自然是信得过楚公子的，不过还是有个问题想先问一下，关于您个人的。”

　　“请问。”

　　“您会看骨相，对吗？”

　　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不知不觉中，常清松了口气。

　　“哎，那我们就是一家人，您也是来自司命殿吧？前辈您是不是还认识我？”

　　骨相一学，只有司命殿之人可掌握。如此一来，便也算是一家人了。

　　“不必如此尊称，既是一家人，随意一些便可。”

　　既然肯定了常清的猜测，那常清也不作恭维了。

　　“也好，那你唤我常清便好了！也有人喊我清儿，你看怎么顺口怎么来！”

　　见楚辞点头应下，常清也打开了话匣子。

　　“哎，就是最近，最近天宫里那些传闻。”

　　“我想，那恐怕并不是传闻。”

　　“哎！”常清叹了口气。“楚辞哥哥你好眼力啊！确实如你所想，我就是和我师父勾搭在一起了。”

　　楚慈愣了一下，显然对自己的称呼和一些用词没有反应过来。常清也不管，继续自个儿说着。

　　“我也知道我们不应该在一起，但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情难自控，我想着我和师父都还年轻，当然要敢爱敢恨！日后蹉跎，定再没有这份勇气了。只是，还是没有顾及到后果了。”

　　“定是缘分到了，才会有此情缘。我观望檀上仙也有此意，想来你们二人协心，也能攻破劫难。”

　　常清接连叹着气，摇了摇头。

　　“我想，你也能看出来我并非是一个真正的仙。我私自下界，根骨不净，还惹得这么一个好苗子动了情，无论最后如何，都不会是一个好结果的。”

　　这次楚辞没有很快回答，手中辗转这茶杯，思考了良久，才缓缓抬眸。

　　“凡成大事，都有取舍，有舍才有得。你和望檀上仙都面临着一个抉择，只是看你们怎么选，结果又如何变幻。”

　　一盏茶已过。

　　楚辞将常清送出了万籍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还是有所愧疚。

　　他没有告诉常清，望檀便是那高居神坛的渊止神尊，而神族的规矩，是神不得有情。无论他们在下界做出的是什么选择，一旦渊止归位，这段感情都只会不了了之。

　　他不觉得身为神的渊止，会为她放弃神格。更何况，这是个仙魔双修的异类。

　　天机不可泄露，无奈摇了摇头，楚慈转身没入阁中灯火。

　　而此时走在回玄天殿路上的常清，却还是一脸懵。楚慈说的云里雾里，自己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总之还是被开解到了。

　　罢了，顺其自然。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白日喂喂兔子去去学堂，夜里坐在高高的屋檐上，看着漫天繁星，身侧是心悦之人。

　　“师父，你觉得，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会生气？”

　　常清倚靠在望檀怀中，把玩着指尖一缕发丝。

　　“世上本没有太多对错之分，只是意愿之差。你若有什么想行之事，为师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若我……想要师父留在下界陪我呢？我的意思是…若我没有能力飞升上界，你愿意留下来吗？”

　　养育之恩与琴瑟之好，看似唯独可以两全的方法，常清也知道，其实幼稚至极。自己没有权利，让任何一方选择退让一步。更何况这种自损的退让，是为了自己。

　　“虽然会想去上界看一看，但如若你要我留下的话，归隐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也是不错的。”

　　常清停顿片刻，抬首朝人脸颊轻轻一吻，语气一转，又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哎呀归隐山林什么的那都是千百年后的事，我当然是要同师父一起飞升啦！听说天界的风景可好啦，四季随心，昼有鸿日，夜有皎月，伸手就能碰到繁星呢。”

　　望檀侧首看着笑眯眯称颂天界的常清，纵是那漫天的繁星，也映不进眼中。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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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清所担忧的问题，不是不合时宜地问出口的。

　　望檀修为已然问鼎，此番历练归来，时机已成，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渡天劫，开天门，飞升上界。

　　虽然自那之后掌门没再插手过两人的感情，但还是唯恐望檀陷得太深，飞升之日，就也早早提前了。

　　“望檀，既然你已修行圆满，那七日后，便设下灵坛，渡天劫之后，入上界。到时，我会亲自为你护法。”

　　凌霄殿内，掌门轻扇折扇，将七日后所需物件和注意事项，都一一吩咐下去。望檀也没有意见，只是点首作谢。

　　早已知晓望檀已可以飞升，只是时间早晚，没想到还是更早了些。听到这个消息时，常清没有惊讶，反倒庆幸日子提前了些，魔界也没有预料到，也无准备前来阻止……自己也就不会太过为难。

　　看得出来常清有心事，望檀拉着她的手，温言安抚着。

　　“莫要悲伤，待为师飞升成功，便下来接你。”

　　常清在脑子里过了过，皱眉道：

　　“我记得当初紫微仙君辜负霜铃飞升前，说的就是这话。”

　　闻言望檀一愣，又再三保证到不会始乱终弃。抱着常清哄了一会儿，才回去掌门安排的地方。

　　“走了？”

　　一道身影翻过窗栏，稳稳落在屋内。悠闲地抱臂环视着周围。

　　“喂喂，这可是玄天殿，你不要随随便便进来！”

　　常鸣看也不看咋咋呼呼的常清，只是四处走动着似在找东西。

　　“这不是上仙不在吗。我只是来看看你婚房如何，看着还不错。”

　　“嘁，黄鼠狼给鸡拜年。”

　　见常鸣是进了自己屋子，常清也没有再跟着，只是翻阅着古籍，预习几日后望檀飞升所用到的仙法。

　　“几日后上去？”

　　从里屋出来的常鸣扔了块黑色玉佩给她，也不生疏，仿佛回了自己家，坐到常清对面便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黑不溜秋的，我身上挂不下这么多东西了。”

　　“挂脖子上，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取下来。”

　　常清握着黑玉的手紧了紧，看来，魔族还是要出手了。

　　“不要想太多。仙魔殊途，乖乖听从义父安排。”

　　一杯茶下肚，常鸣挥挥手示意常清不用送了，常清也没打算送。

　　偌大的玄天殿里又只剩下常清一人，打理好外人来过的痕迹，把头放在香软的被褥里，上面还有望檀身上淡淡的兰香，让人心神宁静。

　　只是梦里还是并不安宁，六界的纷争，尔虞我诈，鲜血染地，一夜杂乱无章，连着几夜，都是睡梦中的煎熬。

　　“呼……头好痛。”

　　常清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望向窗外时，天已经大亮了。

　　细算时日，今日便是望檀飞升之日，这七日度的浑浑噩噩，望檀也没有来看过自己，雅衡忙的不可开交，只有梁语和慕雪来陪过自己一阵子，说的也都是些安慰的话。常清忙收拾一番赶去现场。

　　好在升仙仪式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望檀端坐在法阵最中央，闭着眸子，眉间已经隐隐能看到仙印幻化，一袭红白相间的仙袍，无风自扬。

　　雅衡今日同掌门白凤一同坐镇护法，没人招呼常清，常清便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在望檀的背对面。这样万一他睁眼，也不会因为看到自己而乱了心神。

　　今天除了值守天宫结界的弟子，其余大部分人基本上都到场了，毕竟第一天宫上仙飞升上界，也是头等大事，要不是怕放进脏东西来，恐怕是其余修仙门派的大人物也要来瞻仰。

　　仪式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已经过了午时，太阳当空，阳光洒在每一个人身上，一缕暗气似有似无地混荡在其中。

　　“嘘。”

　　连常清也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拦腰将她拉入了身后不见阳光的阴影中。虽然手法和常鸣出奇的一样，但这强制的力道，绝对比常鸣更胜许多。

　　“义父？”

　　“放心，为父怎么会伤害你呢。”

　　司南成墨此刻已经用回了原本的样貌，还是温润的脸庞上却是遮不住的凌厉，光是一缕神识站在那里，都有震慑万物的威压。随着他轻声一笑，升仙镇上那坚不可摧的结界，轰然碎裂。

　　“噗！”

　　巨大的冲击将周遭弟子都震开来，在阵中四人更是遭到反噬口吐鲜血。

　　“不要自乱阵脚！重新结阵！立刻！天劫马上就是下来了，要快！”

　　掌门临危不乱，众弟子听命立刻取来灵粉及符水，地上阵法画了又画，几人再发力，却是再也结不起阵来。

　　“提前飞升不择良日，看来是机缘未到，上界，也不想认这个上仙了。”

　　司南成墨调笑着阵法中狼狈的几人，拉着常清，走出了阴影，身后是上百名魔族。

　　“魔族！是魔族！众弟子听令，准备应敌！”

　　此刻已经有弟子喊叫出声，大家都知道这是魔族搞的鬼，什么没选良辰吉日都是p话，长剑一出，也都摆好了准备战斗的样子。

　　“天宫结界守界弟子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