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50、啊，被掌门发现了

　　隔夜的仇最为致命。望檀当然不知道，常清是打算明天再同他置气。

　　第二日常清匪夷所思地起了个大早，没有等望檀，自己先飞去了学堂。上课之时依旧一个人坐在角落，好巧不巧，今日却是考察课。

　　原以为讲的东西不难，今日一看这卷子……常清狠狠叹了一口气，平日不好好学，看来今天这个硬气，是装不下去了。

　　装模作样地在卷子上写写画画，前面不会，写后面，不巧，后面也不会。

　　途中常清曾向望檀投去救助的目光，但都无济于事，想来生为考官，望檀也是秉公执法的。

　　没救了。

　　常清把笔一扔，看了看写的还算满当的卷子。

　　一缕青丝垂了下来，常清侧首，发现是望檀正站子自己身边。

　　常清鬼鬼祟祟张望，见周围弟子都低着头奋笔疾书，抬头满目欢喜，心想师父还是没有放弃她这个废材。

　　安静的学堂间，无人看到，在那最后一排最角落里，望檀俯下身，亲吻常清的额间，又不着痕迹地离开。蜻蜓点水。

　　望檀已经走开，继续巡视考场，只留下一脸懵的常清，抓着卷子的手渐渐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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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收的那礼物，是什么？”

　　回玄天殿的路上，走在林间小道，常清还是直接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看样子自己不问，这人还不打算讲了。

　　望檀没有答是什么，却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常清接过，打开后是一颗圆润的木珠，透着淡淡的香气。

　　“转灵珠？”

　　“正是。那日看见此物，想到你可能用得上，便收下了。”

　　“我哪用得……是给兔子用的吗！”

　　那兔子若习不得仙法，修出来的自然是妖身，所以需要这颗转灵珠，引灵气入体，将兔子所修之术改化，日后仙缘到了，便也可登仙。

　　只是自回到显衍天宫，常清便将那兔子扔到了玄天殿花园里，放任其自由生长，一不注意，还便宜了那兔子，偷吃了望檀栽种的好几株仙草。

　　“师父对我真好。谢谢好师父。”

　　常清明白望檀收礼的意图是为了自己……准确的说是为了自己的兔子后，气也消了，扒拉在望檀怀中连声道谢。

　　说是道谢，其实就是在人怀里撒娇。却未察觉站在远处的掌门，眯着眸子看向这边观景时，指节收紧，捏得折扇咔咔作响。

　　在显衍天宫的日子很是安逸，白日去学堂学点东西，午后便回玄天殿偷懒。此时常清正抱着兔子，坐在院里的草坪上眯着眼晒太阳。兔子抖一抖白毛，露出绒毛遮挡住的转灵珠。有了这好东西帮助它修炼，估计也能早一些时日看到它化形了。

　　只是不知道，是位婀娜仙子，还是位英俊仙君呢？常清思索权衡着，觉得还是仙子好一些，最好是能成为和自己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天下男人都靠不住，只有姐妹好。常清是这么想的，正如此刻望檀不知道跑到了哪去。

　　掌门殿内。

　　“你啊，和常清走太近了。”

　　掌门语重心长，推了一盏茶给望檀，不用多说，至于话语其中的意思，他相信望檀能懂。

　　只是这次，望檀却没有答话。

　　“望檀，我需要你跟我说实话。”

　　平日悠然自若的掌门，此刻年轻的面容上确是分外严肃。

　　“却如掌门所想。”

　　在近几日的观察之中，掌门已看出端倪，且不说自己，便是那宫中弟子，也有人传的沸沸扬扬。不过自然是被掌门给压下来了，还重罚了传播谣言的弟子。如今却是……

　　见望檀已经给了自己肯定的答复，掌门侧首望着站在一旁的雅衡，眼中透出失望。

　　既答应过替常清保守秘密，又怎能随意出卖。雅衡尽可能得把头低下，双手抱在腹前唯唯诺诺。本已经准备好接受掌门的处罚，后者却只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如逢大赦，雅衡拜礼后一溜烟跑了。自然也不敢听门缝，但还是准备先去告知常清。

　　“望檀。你们是师徒，你可知，你这是犯了禁忌。”

　　“有损天宫名声，实乃我辈之罪。”

　　虽是认罪的说辞，望檀语气确是不卑不亢，坚定的态度已经表明，认罪但不认错。

　　“天宫的名声，你大可不必管。”

　　掌门好像被气到了，努力顺了口气，才又尽量语气柔和地劝导。

　　“你应该在乎的，是你的名声。自你封为上仙那日，我便说过，你身而仙身，天命不凡，不过几些时日，定是要飞升天界的。”

　　“这不影响。”望檀正色道，“常清资质不差，假以时日，亦可同我一道入天界。”

　　“不，这不行。”

　　掌门没有告诉他，身为神，遵神旨，旨意：神族不可有情。

　　因为如此强大的神立于六界之上乘，若是被感情所左右，六界将难以有宁日。

　　“我同你说的，你现在要守护的，是天下苍生，日后要守护的，会是五界的苍生。你的软肋可以是很多人，但不能是一个人。”

　　苍生尚可有权衡，有取舍。而只为一人，又何以守护其他。

　　安静的大殿内，沉默良久。

　　“掌门。我或许，没有你所期望的那般崇高。”

　　呼……。

　　掌门叹了一口气。没有浮生丹心镇住七情六欲，望檀能讲出这般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是自己疏忽了，没有一路留意他的动向。

　　“好了，你会有自己的选择。先回去吧。”

　　望着那风茂的背影。掌门缓缓闭上了眼眸。

　　情劫尚为历劫之劫难，不必过多干涉。只是常清……掌门摇摇头。她身上的仙骨并不纯净。日后若难以成材，恐望檀会重情重义，不肯归位。

　　罢了。爱别离，又何尝不是一劫呢？

　　本想着生为神的他下界历劫不必遭此八苦，但事与愿违。真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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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檀回到玄天殿时，雅衡已经来过，并告知常清事情原委了。

　　“师父，掌门没把你怎么着吧？”

　　常清拽着望檀衣袖，有些许紧张。

　　“没事。”

　　望檀拍了拍常清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多虑。

　　“若是掌门传你问话，顺他意愿答就好。”

　　常清点了点头。早在当初决定表明心意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面对这种局面，只遗憾，来的太早。

　　夜里睡得不是太好，一闭眼，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导致第二日醒来还有些昏昏沉沉。

　　漫无目的地走在青石阶上，一路弯弯绕绕不知走了多久，一座九层高塔挡住了去路。

　　“唔…怎么走到这来了。”

　　想到万籍阁中还有一位知晓自己身份的楚慈兄弟……他应该也来自天界。

　　或许是出于同来自一界的亲切感，常清提步，走进了万籍阁。

　　两道宫灯平静地亮着，一路都无人影，常清走走停停，最终在一架书柜后寻到了楚慈的身影。

　　“楚公子，你在忙什么？”

　　常清从书柜后探出半个身子，朗声问到。

　　“常清姑娘。”楚慈将最后一本古籍放上书柜，转身先是对常清微微一礼。“正巧空闲，既然来访，便随我共饮一盏茶。”

　　楚辞带着常清往楼上走去，途经上层时，五层以上都上了锁，门上还有封印加持，一如第一次来的样子，并无甚新奇之处。只是最后的驻足点，竟是最高层。

　　回想当初凭借着望檀给的玉佩，也仅能在七层之内查阅古籍，今日楚慈却是带着自己登了顶。

　　“这是我常来的地方。在顶层，并无禁书。”

　　似是看出了常清的疑惑，楚慈耐心的解释着，并取出一罐新茶，抓取少许放入壶中，慢慢煎煮。

　　“高处不胜寒，为何不住在第一层，这样若有弟子来借阅古籍，也方便些。”

　　“万籍阁只我一人，并无权势，中立在九个分支之中，少有弟子来拜会。”

　　“确实每次来都没见着人。”但转念想想，也不过第三次来。“上次来听闻，楚公子不是门派中人，那您来自哪里呢，为何身有仙相，却甘愿留在这万籍阁？”

　　自第一次来，常清便看出了楚慈身上隐约沾着些仙气，再结合他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很有可能，他是来自上界的仙家。

　　茶香在楼阁间漫开，楚慈温盏润杯，动作不紧不慢，从容而又流畅，水汽氤氲，让人看起来感觉很舒服。

　　“来自上界中的天界。不过既然下来了，一身仙骨，便也可有可无了。还要多谢掌门容我在此。”

　　递给对面的常清一盏茶，眉宇间淡然自若，并未对此话题有过多感受。

　　“呼……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常清呼出一口气，捧着杯盏饮下一口茶，有些烫喉，但淡淡的茶香配上楚慈温润的语调，渐渐抚平了心神。

　　“无妨。姑娘既帮我传物，若有疑惑，我便是知无不答的。”

　　“还没能送上去呢，可能……还有些时日。真是对不住。”

　　“机缘未到，不必怅怀。”

　　楚慈也抿了一口茶，茶香入口，沁人心脾。

　　“倒是看你，心神不宁，似是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