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47、常鸣之意

　　如常清所想，凤栾一口答应下来。

　　“这……你…能用吗？”

　　常清看着凤栾身后那对巴掌大的小翅膀，在镜中扑棱了一下。

　　“此处人多眼杂，不好施展。我想你也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妖族的宝物。”

　　常清点了点头，将凤栾递来的仿生镜收好。

　　“你放心吧，到用时，自然会如你所需。”凤栾转身走回人群时，不清不楚地说一句，“你很有本事，但不要学的太杂。”

　　“嘁……我就是看着这桥古怪，多留一个心眼。”常清嘟嘟囔囔说着，又快步跑上前拍了一下凤栾的肩膀。“日后我去妖界找你玩啊！”

　　不等凤栾回答，常清便跑到了人群之中。

　　好在自己多留了一条生路。倒真派上用场了。常清轻轻呼出一口气，拉回了思绪。

　　“在想什么？”望檀柔声道。

　　“没什么。”常清望着前边三人背影，“等慕雪恢复一些，让他们先回天宫吧？”

　　此去一路已无什么风险，望檀便也答应了。

　　一路上安稳平静，几人都许久没感受到这种美好的时光了。

　　走走停停，又到了一处城镇，安排好住处，各行个事。常清罕见地没有去望檀屋里窝着，反而悄咪咪打开窗，纵身一跃，身形消失在了客栈后门。

　　不走正道，定没好事。

　　穿过寻常小巷，常清找了个寂静处，取出一道符纸，在上边写写画画。符纸散发出淡淡的红光，随即消失不见。

　　魔界的传音符。

　　传完符纸，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常清闲来无事，便背着手，悠闲地走在街道上。小镇不如王城那般繁华，只是道路两边偶尔摆出小摊，卖着没有见过的食物或玩物。

　　“这个珠子……”常清在一块灰白破布上一眼就看中了这串珠子。珠子通体也是灰白，半死不活的颜色，差点和垫在地上的那块破布融为一体。只是珠子上的花纹比较特别，一圈一圈，像是死不瞑目的眼睛。

　　常清也不知道为何脑子里会蹦出这种想法，但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这还真像一串眼珠子。

　　“姑娘好眼力！”摊贩看着常清拿起那摆了多年都没卖出去的老物件，用官方的回答吹捧着常清识货。“这可是个好东西啊！非常抢手，你看这奇丽的花纹，这高雅的配色，这……”

　　“我说，你这东西上面灰都两指厚了。”

　　摊贩看骗术被揭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姑娘好眼力，这串东西确实许久没动了。但这说明姑娘眼光犀利，见解独到！那是旁人所不能比拟的！”

　　这摊贩出口成章把常清夸上了天，常清也点点头，表示“确实如你所说”。

　　“说来也古怪。”摊贩也伸手，摸着那诡怪的珠子。“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还是石头，花纹居然这么奇特，你看它像不像眼珠子？”

　　“你也这么觉得？”常清手指摩挲着串珠花纹，看来并不是这几日在鬼域待久了，看什么都不对劲。

　　“是啊。大概也正是如此，客人们看了后都不想买了。”摊贩看了看眉清目秀的常清，良心发现般叹了口气，一把拿过了串珠。“你一小姑娘，也别买这古怪玩意儿了。看看别的，看看别的。”

　　“就它了。多少银两？”没等老板反应，常清直接夺过串珠，塞了老板一块碎银。“就这么多了，你可别讹我。”

　　离开摊位的常清仔细端详着手中这串灰白色珠子，每一个都一样大小，匀称得很，但花纹好像每两个就有所不同。细细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一百零八颗。不只是模样怪异，更吸引她的，是她能感觉到，这个东西上，有一股邪怨之气。而这种东西，最适合魔族吸取修炼。

　　刚好，送给常鸣。在手上掂量掂量，常清表示对自己挑的礼物还算满意，绕了两条道，来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怎么还没来啊……”

　　常清望着头顶上的太阳逐渐西移，却还是不见常鸣的身影。是自己写的不够清楚吗？常清心中疑惑，又取出一道传音符。在散出短暂的红光后，符纸照常消失在空气中。

　　魔界。

　　司南成墨手中攥着传音符，缓缓侧首看向身边的常鸣。常鸣脚边，是一张一模一样的传音符。

　　“上面写着，她想你了。”司南成墨侧过身来，抬手落在常鸣肩膀上。“一时间连用两张传音符，看得出来，清儿确实很想见到你。”

　　常鸣抬头，观察着司南成墨的表情。

　　“去吧。”

　　……

　　太阳快要落山了。常清起身，脚蹲的有些麻木了。没能等到想见的人，常清转身要走，背影有些失望。

　　“常清。”

　　“常鸣！”

　　背后是熟悉的声音，常清激动的转身，直接一跳挂在了他身上。

　　“你怎么才来啊！你的腿是断了吗？”

　　面对常清极其欠揍的抱怨，常鸣难得地没有顶嘴。

　　“…怎么了？义父是不是罚你了。”意识到不对劲后，常清拉起常鸣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要抬手去扒开他的衣服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好了。住手。收起你的爪子。”

　　常鸣拍开常清的手，整理着自己衣襟。“说吧，这么着急见我什么事？”

　　肉眼望去，面前的人没什么大碍。常清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事！非常大的事！”常清一番故弄玄虚，表情狰狞，见常鸣没有理会自己后，生气地白了人一眼。“我要成亲了，和望檀。通知你一下。”

　　“什么？”常鸣这才真的被震惊到了。“你说你玩玩也就得了，你还真把自己嫁出去？”

　　“什么叫玩玩！望檀他是很好的一个人！”常清急到。

　　“我知道他很好。所以，义父才要想出这么费劲一个计谋，把你安排在他身边，处心积虑让你去迫害他！”常鸣意识到不能多说，便尽量挑出个人情绪来讲。“或许，我说或许。或许你嫁给他确实能让让我顺利不少，但我不希望，是以你的幸福作为代价。你现在跟我回魔界，我们让义父再换一个办法。”

　　不给常清解释的机会，常鸣说完便要拉着她走。

　　“等等，常鸣，第一等！哥！”

　　常清用了很大力气，才挣脱他的钳制。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但义父只说不要让他飞升去上界就好了，又没有要害他性命！我会想办法让他留在我身边的。”

　　“你怎么就不懂呢？他总有一天，总是要归……归去天界的。对于修士来说，仙途就是他们的命！”

　　渊止归位，有人在狂喜，有人在害怕。但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尊，总是要回归他的神坛的。

　　“好了我知道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常清转过身，她知道根本不可能得到常鸣的祝福。只是她还是想告诉他，因为他们是一家人。“你走吧，我要回去了，出来这么久他们该怀疑我了。”

　　“常清……”常鸣语气柔和了许多，更多的是无奈。“你要好好对待自己，你知道你对我和义父来说，有多重要。”

　　温暖的手掌覆上常清发顶，好想有沙粒落进了眼睛，常清眼眶湿润了起来。

　　“好啦知道了！真啰嗦。喏这个给你。”

　　反手将那怪异的串珠挂到常鸣手上，常清不敢回头，逃跑似的走了。

　　“傻妹妹……”

　　常鸣望着常清消失的背影，默叹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今日去哪了？”

　　屋中，望檀轻轻拂开常清脸上的碎发，看到一双还挂着泪珠的眸子。常清没说话，望檀也就静静地等着。

　　“师父……我去见我哥哥了。”常清抬手揉了揉眼睛，慢慢道，“我和我哥从小一起长大，他…不是坏人，但也算不上是好人。”

　　客观的讲，常鸣手上沾的人命，不上千也成百。

　　“但他对我很好，从小就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一直护着我不被别人欺负。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说这些……”

　　常清声音越讲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常清。你能同我讲这些，我很高兴。”望檀将她拥入怀中，在眉心处落上一吻。“你可以参考他的决定，我不会介意。”

　　望檀看得出来，常清今日去见她口中哥哥的意图，和得到的反馈。显然不尽人意。

　　“师父，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自己的决定的。”

　　“嗯。”

　　望檀身上有着淡淡的兰花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百年都泡在那到处是花的玄天殿的原因。总之香香的，很好闻。常清想着，又悄悄吸了两口。

　　“师父，不早了。嘿嘿，要不今晚留在徒儿房中住吧？”

　　常清笑的不怀好意，打算调细一下望檀。没想到后者竟垂下眸子，认真得思考了起来。

　　须臾开口道：

　　“可以，但不能做其他别的事。”

　　“？”

　　于是常清如愿以偿之自讨苦吃地睡在了里侧，外边是闭眸平躺着的望檀。

　　常清先是不敢乱动，睡不着之后越想越气。于是不安分的手悄悄越过中间的楚河汉界，探到了望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