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35、线索

　　如昨日安排，之后望檀陪同常清去了狐仙殿。只是今日殿门紧闭，常清敲了许久，才唤出来一位宫女。

　　“你们是谁，怎可如此大声，打扰我家娘娘休息？”

　　“哎哎哎！”常清见那宫女说完便要关门，忙挤身拦住。“青瑶，你叫青瑶是吧！我们是裕王殿下请来为侧妃娘娘看病的，还望青瑶姑娘放我们进去。”

　　“你认得我？”叫青瑶的宫女狐疑的扫视了常清一眼，开口道，“殿下并未传意，二位还是请回吧。”

　　“等等！我不止知道你叫青瑶，我还知道侧妃每日午后都要喝药，这些也都是殿下告知我等的。”

　　常清昨日匐窗窃听，不仅听来了侧妃贴身宫女的名字，还看侧妃用药，后院周遭还有一堆药渣子，便有了此番推断。

　　好在推断正确，青瑶也相信了她的话。

　　“好吧，你可以进来，但……”青瑶探首看了看望檀，“男子若是进侧妃的寝殿，恐会有毁我们娘娘的清誉。”

　　常清还想再挣扎一下把望檀带进去，毕竟师父比自己聪明，或许得到的线索也会多一些。

　　“青瑶，是何人？”

　　光是听声音，便能察觉到女子气息微弱，羸弱不堪。

　　“娘娘您怎么自己出来了！”此刻青瑶也顾不上将两人拦在门外，赶忙疾走过去扶住那女子。

　　“侧妃娘娘好！”常清见没了阻碍，便将大门又推开了些许。“我们是来给娘娘瞧病的，保证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还请娘娘让我们进去。”

　　“娘娘不可……”

　　“没事，让二位大夫进来吧。”

　　既然主子发话了，青瑶也不好再拦着。将两人请进屋后，又倒来一壶热茶。

　　“二位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侧妃双手捧起一盏茶，只是在手中过渡暖意，并未饮下。“可别说什么是来给我瞧病的，二位可是药箱都没提着。”

　　闻言，常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确实此般装的有点不太想……

　　“嘿嘿，娘娘真聪明。”常清嘿嘿一笑，夸赞道，“我们是仙门来的天师，听闻王宫近日夜里不太平，又闻娘娘体弱，心有担忧，便来探望一下。”

　　“是想同我了解一下线索罢。”

　　见侧妃直接，不吃花言巧语那一套，常清也就乖乖闭了口，听着望檀发问。

　　“不知娘娘所居寝殿，为何名为狐仙？”

　　“裕王见我美艳，说我是狐仙。”

　　简洁明了的回答。

　　“那娘娘可知，近年宫中传闻，有狐妖作祟。”

　　“青瑶同我说过一些，想来只是猫上屋檐，人心做鬼，徒扰心神。”

　　娘娘倒是看得明白，但一旁的青瑶便多有打抱不平。

　　“哪有什么狐妖！就是那些宫人嘴碎，明明知道娘娘住的寝殿就叫狐仙殿，他们分明没看到什么狐狸，就说是狐妖作怪，这不摆明了把脏水往我家娘娘身上泼吗？”

　　“侧妃娘娘是何日进宫的？”

　　青瑶一愣，气势明显弱了半截。“是……是两年前。”

　　不巧，正和王宫出现怪事的时间对上。

　　常清唏嘘，种种线索都指向狐仙侧妃，对她多有不利。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证明有人故意要讲他们引入这个误区。

　　“娘娘心思透彻，想来对此事有独到的看法。”

　　望檀直接将问题交给侧妃来评说，既可看侧妃口风偏向哪方，又可从只言片语中多拼凑一些线索。

　　“裕王想借狐妖之名，除掉我。他以我为弃子，无非就是想保全自己。”手中的茶已经凉了，侧妃倾盏将茶水倒掉，又续上一盏。“只是我向来不得他的宠爱，如今仅仅做为一颗弃子，并不知晓他的用意。”

　　侧妃所言，也正是常清两人所想。裕王极力的将事情营造成妖邪作祟，又用侧妃做挡箭牌，想来自己定有不可告人之处。

　　“那娘娘可知，裕王那场病，或者他修习的法术，亦或宫中可有密室？”

　　“那场病，我便是用来给他冲喜的。”用来冲喜嫁给互不相爱的人，也是悲哀至极，只是侧妃眼中如常，并未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他修炼之事，从不让外人插手。我的意思是，就连他的心腹苏总管，也不得而知。”

　　苏总管，应该就是那人前来接引的老者。

　　“至于密室，王宫中屡见不鲜。”

　　得到的线索还算有用，望檀同常清谢过侧妃，便出了殿，随后打算去会会那遮遮掩掩的裕王。

　　“裕王今日出宫修习，二位请回吧。”苏总管面无表情，对二人如是说到。

　　“真有闲情逸致！宫里还有客人呢，自己就跑出去玩了。”

　　探会裕王不成，常清便同望檀走在宫巷间，不时开口抱怨。

　　“而且他都说宫里闹狐妖了，还这般跟个没事人一样。”

　　“测灵仪所指方向，在王宫正东方向。那里，是裕王的寝宫。”望檀道。

　　“裕王的寝宫啊……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住的地方，也合理。”常清望了望正东方。“那我们今日要悄悄进去看看吗？”

　　“但，近日测灵仪显示，仙像在移动。”

　　“移动？”常清震惊，“那仙像……还能是活的不成？”

　　“范围就在王宫之中，但不可确认具体位置。”

　　常清唏嘘一声，只觉得这事越来越古怪，纵使还是白日，也觉得阴冷。

　　“怎么，你一个修仙之人还觉得可怖？”

　　望檀看着凑过来的常清抱住自己手臂，调笑道。

　　“我修为低浅，全得仰仗师父呢。”常清挨着望檀，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可是如今仙像在到处乱跑，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呢？”

　　“先回屋。”

　　常清将房门关上后，就跑去看望檀将一尊仙像唤出，此刻正摆放在桌前。

　　“这是第九尊仙像吗。”常清凑近了仔细观望，又用手背蹭了蹭。“不像是能活着跑的东西啊。”

　　结印在仙像周身设下法阵，并指一挥，仙像上那双好看的眸子，竟然亮了起来，在常清震惊的目光中，又渐渐黯淡下去。

　　“十二仙像之间可互相共鸣，但只限于使用的时候。我将此尊仙像唤醒，王宫中若有动静，便可顺着共鸣寻到。”

　　“使用……”常清问，“师父提到过裕王可能在使用仙像修炼，仙像还有这种效果吗？而且仙像位置在移动，是不是裕王随身携带着仙像？”

　　“十二仙像控管上界与下界的通道，自是可存贯上界灵力。而且一如它本身效果，使用仙像修炼，可将五界的灵力都贯通混用。”望檀目视桌前的仙像，“裕王能久病痊愈，想来是借用了仙像之力。只是五界之内罕有人懂得如何收取仙像，若不是上界特持仙官传授，我亦不会。”

　　也就是说，裕王不可能将仙像带在身上瞎跑。

　　“那这仙像，可不可以以一个物体为载体呢？我的意思是，像明水镜和谈昙那样。”

　　“不排除这种可能。”望檀言，“只是此法阴邪，若将仙像嵌刻在体内，那寄主便会被仙像吸食而亡，且宿主不死，仙像便不可取出。”

　　嘶。裕王是人族，又经皇室亲族眷顾，想来一生大富大贵，应是人情味浓重，不会行此阴邪诡事。

　　局已部下，只等邪人入局。

　　本以为夜里就会出事，没想到确是一夜好眠。

　　“师父，我们今日要去找什么人打探一下线索吗？”

　　“不必，你在屋中看守仙像便可。”

　　常清依言去了望檀屋里，望檀则不知去了何地。

　　一个人望着仙像发呆，无聊的紧，常清打开纳戒里的灵质空间，看里面的白兔呼呼大睡。将其取出放在桌上，常清用手指戳了戳熟睡的兔子，兔子被烦醒站起身，悠长地伸了个懒腰。

　　“小白，你好胖啊。”

　　常清拿了几根草喂着兔子，看得出来已经比在文清宫时胖了一圈。

　　只可惜……好景不长。吃饱后的兔子一个大跳，差点一脚踢倒了面前的仙像。

　　“哎呦我的祖宗！”常清叫喊着，又把兔子塞回了灵质空间。

　　这下，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常清一手杵着头，目光不聚焦，随意的看着某处。心中不觉浮起那日常鸣同自己所言。虽是句句在理，自己却没有能回答的思绪。只顾当下美好显然不现实，毕竟等仙像找回历练结束，便要回那显衍天宫。她不知道望檀已临仙位却迟迟不飞升的缘由，但只要想，终有一日，望檀是要飞升上界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常清被派来完成的任务，便是阻止望檀飞升。说来……义父并没有告诉自己此番做法的目的，那时也未曾想过要去了解望檀。

　　可无论如何，两人只能是仇人，不能是恋人。

　　常清想到烦处，又是一副愁眉苦目。就算不是由自己亲自为之，换做他人，自己就可以眼睁睁看着望檀修行被毁吗？换言之，如若不可，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义父。

　　魔族养育我，我断不能因为自己的情感而弃之。

　　“哎……”

　　常清叹了口气，将头搭放在了桌沿。

　　不想了，没法子。

　　只不过此番偷偷见面，常鸣又要被罚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