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33、宫中诡事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常清拢了拢身上的绒披，半张红扑扑的脸蛋都没在狐裘之中。王宫中青砖白瓦，不似城中那般热闹，温度也低上许多。

　　“去见裕王。”

　　“哎？仙像在裕王手里吗？”

　　“在王宫之中，需得一一探查。既如此，总是要同裕王通汇一声的。”

　　宫闱深深，红门紧闭，高墙之下不知锁了多少人的快意人生。

　　“二位，裕王这边有请。”

　　来人是位老者，虽是白须白发，眸中却是谦卑中透着精明。大有一副老当益壮之相。

　　随老者入了客堂，入眼是一位身着华丽绛紫貂的男人，想来就是裕王。只是还未行到裕王跟前，便见他匆匆起身迎了过来，而一旁带路而来的老管家，却一转身关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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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谋财害命吗？

　　常清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中不由得如是想到。

　　“二位仙长！远道而来，光临鄙舍，是我的福分啊！”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人步子一滞，迎上来的，却是仙门的行礼方式。

　　望檀虚扶起裕王，也回一礼。

　　一番奇葩的场面过后，三人终是落了坐，桌上早已备好热茶，此刻温度正好，刚巧能入口。

　　“裕王殿下，可是有在修炼仙门之术？”

　　裕王坐在上座，两手摩挲着双膝，对着望檀笑的谄媚。

　　“我就知道瞒不过上仙，索性也就不藏了。这关了门大家都是仙门同僚，我们也，不多做那套王宫礼仪了。”

　　这什么跟什么……常清语塞。

　　“可凡间有规大国有法，凡是入朝为官亦或是王公贵族，都是不可修仙的。”

　　人间有大能者，以天地间灵气修炼，或幸得仙人点化，又或窥探一丝天机，大成而登仙。但王朝之中，若有修仙之人以此力而立，那一国皆陨矣。所以凡间有规定，王朝有法度，若要为政，便不可沾修行。便是那窥探天机的国师，也是只可修习天象之术。

　　裕王却不以为然，坦然道，“朝中确实不允许修仙。但我虽为王公贵族，却被分封到离王都这么远的地方。好在本王福缘深厚，多财多金。”似是讲到了自豪的地方，裕王起身扬臂，一副洋洋得意之相。“你们看，如今我的王城民富民安，王宫中亭台楼宇多镶金饰，就连我所用器物，都是金玉做的。这盛景，同那遥远的王都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常清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茶杯，却是是金杯，看着怪土的。

　　但问题就出在，与王都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试问哪一位君王，会容忍一个王城盖过自己的王都。

　　不敢妄言裕王是否会有谋反的意图，但这些人间之事，哪怕涉及仙门，也是要人间的君王自己解决的。望檀也知晓此理，并未同他争论下去。

　　“观殿下已有小成，不知您可感应到宫中有何物件，其力怪诡，亦或引来一些不属于王宫的东西。”望檀借此试探，也想更准确些寻得仙像位置。

　　“嘿嘿，你们此番来是为了找寻某物吧？”怎知这裕王笑的一脸不怀好意，也不肯直言。“我已派人探清二位来历，若能得第一天宫上仙指教点化，我想，我能更精确的感应到王宫中你们要找的东西。”

　　这不讹人嘛？常清“啧”了一口，什么人啊，想要这第一宫首席指导的人多了，你拿什么东西来威胁人，真需要你那破感应啊！

　　只是另常清没想到的是，望檀居然答应了。

　　“自然可以。常清，你先去宫中随意走走。日落西山之时回此处。”

　　常清虽疑惑，但也只能乖乖听话。刚出去将门关上，便走来一宫女，说是带她游逛王宫，但无非就是监视罢了。常清也不拒绝，跟着人随意看了几条宫巷，便打算试试能不能从这宫女身上挖出点什么来。

　　“这位姑娘，我看王宫风水佳秀，地压财脉，这宫中更是金器众多可镇鬼怪。只是为何云遮半顶，雪落而高低偏浮？”

　　“这位仙长……您是，什么意思？”

　　小宫女不太听得懂，但也听出了这王宫中有古怪。

　　“我的意思是，宫中今日可有发生什么不合乎常理的怪事？”常清诱导道“比如看到不常见的动物在宫中奔走，或是夜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漂浮在空中，亦或是宫中有什么人惨死而找不到源头，更或……”

　　“仙长你别说了！”小宫女吓得捂住了耳朵，脸上比地上的雪还要白。“我就是……我就是殿下让来看着仙长的，绝无坏心！仙长莫要吓我了。”

　　“意思是最近宫中没有什么事发生吗？也不全是坏事，也可能是很好的超出预想的大好事。”常清早已知晓此女子的用处，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浪费时间，只想快些找到有用的线索。

　　“若是……若是说怪事，倒是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宫女支支吾吾，常清便一把将她拉到了阳光下。此刻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你别怕，现在是白天，何况我是仙门中人，定会护你周全。”

　　小宫女站在阳光之中，倒真有了些底气，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只不过不是最近，而是两年前就有了。我来宫中虽然只有一年，但带我的那位姐姐已经在宫中半辈子了，前一年的事情就是她同我讲的。说是两年之前，裕王生了场大病，很重的病，几乎全城的大夫都来为他诊治过了，但都没治好。这病来得怪异，裕王殿下整日疼的叫苦连天，说是恐怕等不到王都赶来的太医了。那会儿，”

　　小宫女突然小了声，常清也附耳朝她靠了靠。

　　“那会儿宫里都在准备后事了。”

　　“这么严重，有确诊是什么病吗？”

　　“没有……”小宫女想了想，“应该说是病的地方太多，大夫们也束手无策。”

　　“病的地方太多……”

　　“对对。听说肝脏啊，肚子里啊，都不好了。”

　　“嘶。”常清唏嘘一声，继续等小宫女开口。

　　“不过一个月后，裕王殿下突然就痊愈了！精神抖擞，甚至比大病之前还要健康。”

　　“突然之间吗？可是与……”常清顿了顿，试探性问道，“你可知你们殿下在修炼仙门中的法术？”

　　小宫女点了点头，咽了口寒气，了然道“知道，宫里很多人都知道。虽说这是王朝中明令禁止的，但裕王殿下财力雄厚，是国之重财，且没有在朝中参政，王都派人来打压过几次，最后也都不了了之了。”

　　“他是两年前开始修炼的吗？”

　　“是的，我们也觉得，殿下大病痊愈同他修仙有关。毕竟修成仙体，哪还有什么恶疾缠身。”

　　常清一笑，调笑道，“什么仙法这么厉害，能让一个从未受过点化的普通人，一个月成仙。”

　　“不清楚……殿下说自己有龙气绕身，此番大病乃是劫难，历过此劫，定能成仙。但自从殿下开始修仙后，怪事也就发生了。”

　　说话的功夫阳光已经往身后挪了些许，似是没了阳光暖身觉着害怕，小宫女又拉着常清往后站了站。

　　“白日里还好，但太阳一落山，这怪事就来了。夜里屋顶上总有脚步声，但不像人的，好像就是有四只腿的东西在屋檐上跑。水中，花草上，也会有一些动物的毛，赤色白色，门上还有爪印。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地面上有血印！就好像一个人脚底沾满了血，一路走出来的。但等到了白日，又都没了。”

　　“没了？莫不是宫中其他侍从清理干净了？”

　　“不会，发现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害怕，殿下也说改日请附近的天师来看看，所以没人会去清理。”

　　“是狐妖。”常清肯定到。

　　“对对！姑娘不愧是仙门中人，眼睛雪亮。定是有狐妖在宫在作祟，还请二位仙长斩妖除魔，还王宫一个清净。”

　　常清顺着说了些正义伟岸的说辞，又安慰了小宫女几句，边说，边拉着人往小巷子里走。此刻已经接近黄昏，深宫高墙，照不进暖阳。小宫女走了一会儿，只觉得阴冷的紧，常清放慢步子，走在她身后。

　　“姑娘，太阳快落山了，入了夜不太平，我们回去吧。姑娘……？”

　　小宫女转身，身后空空如也。

　　“终于甩掉了。”常清翻过一面宫墙，又点地一跃飞上一座宫宇。拍了拍手上的墙灰，俯瞰这宫中层墙高阁。

　　阳光盛在。若是出了这宫闱，又是一片明亮。常清放眼，目之所及之处安定祥和，路上偶尔有宫人来往，或端着东西，或陪着主子同行。

　　景象无异，但一抹白色的人影，落入常清眼中。奇怪，王宫中不是不让穿一身白吗？

　　宫中有规，白衣乃不详，可素装，但不可全白。说白了，就是觉得一身白披麻戴孝的，像死了人一样。

　　此人还是经宫人用轿辇抬起，想来身份尊贵。常清身形一晃，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