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文清宫4 一念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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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冬雪，回来的早。天刚刚擦黑，常清便回到了自己屋中。佛予确实细心，派弟子给常清送来了一个暖炉，和一封信。
暖和。
常清惬意的抱着毛茸茸兔子坐在暖炉边，眯着眼睛看佛予写的信。只是信刚看完，常清就惬意不起来了。
“师父，佛予上仙说明天就要走了，说晚上为……搞个送行，去不去啊。”
常清窝在望檀屋里，抱着冷的发抖的自己，看后者过目手中的信。
“既是邀你同赏，不去多显无礼。”
常清问的委婉了。其实书信内容描绘了今晚的月亮在初雪的映照下会有多美，于是想邀她共享，喝上一盏送别酒。
显而易见，只是邀请常清。
不合适啊，怎么想都不合适啊。方才还让那送东西来的弟子顺手把鹤氅捎去，怎料那弟子留了句“上仙希望姑娘亲自归还”便走了。如今看来，都是坑啊。
“师父，要不我找个理由推了吧？”常清弱弱。
手中的信在烛火下慢慢燃尽，望檀似是权衡良久。
“去吧。”
“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要我大半夜出来。”
常清嘟囔着走在白雪覆盖的路间，心想终究还是冒死出来了——真的会被冷到去世，还好临走前望檀给她渡了个暖身法。
“哎！装的累死了。我明明也是半个仙。”
寂静的雪夜只飘荡着常清的牢骚声。
由雪银装过的路面有些湿滑，常清一步一个脚印，磨磨蹭蹭走到了约定地点。
“佛予上仙——”
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皑皑白雪上，纤尘不染，似水无痕，那人站在那里，便是世上三千浮华。
直到佛予转过身，常清才回了神。一手抱着鹤氅，抬起另一只手朝人晃了晃，抬脚走过去。
“多谢上仙。”
常清将鹤氅双手捧着递还给佛予，后者接下，又望向茫茫雪景。
“天界，也有这样一个地方。”佛予自语，“叫浮生涯。”
“一定很美吧。”常清答。
对于佛予知晓很多上界之事，常清肯定他身份定不简单，自己还是不要惹的好，于是也不会多作打听，便依言附和。
“嗯，日后有机会，去看看。”
“好啊。”常清心中默默记下。
又简单的对雪景评价了几句，佛予一挥手，雪地上凭空置一桌，桌上一只白玉壶，两只白玉盏。
“既是送别，这是送别酒。”
稍作思索。自己酒量……好的很！来都来了，也不拒绝这推辞那的了。
常清爽快，先俯身去满上琼浆，又将一盏递给佛予。
“多谢佛予上仙这几日的照顾。”常清双手举杯，一饮而尽。不愧是上仙宫里的美酒啊，入喉甜丝丝的，没有太多辛辣之感。
佛予跟着饮下，招来玉壶，又满上一杯。
月下共饮，雪中观月。
记不清喝了多少杯了，这壶是法器吧，怎么这么能装！常清暗诽道，果然是上仙了不起，好东西多着用不完，拿法器来装酒！
“常清觉着，文清宫如何？”
常清正将一口酒咽下，闻言忙答道“很好啊，四季有花常开，细水长流，如仙境一般。”
“可愿，与吾余生共赏？”
常清闻言一愣，望着佛予思绪轮转，这话的意思……不是吧不是吧，共度余生？留在浮生宫？这这这，是……是在向自己表明心意吗？
不行不行。常清觉得，自己是喝糊涂了。
“我……我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常清觉得有点晕，好在意识还是清醒的。“我同师父外出游历，日后……也是要同师父一样升仙去天界的。”常清抬手挠挠头。“日后佛予上仙可以来天界找我和师父玩呀！”
意料之中的答复。
佛予不恼，反倒朝常清笑笑，拂袖扬起一片风雪。
“你喝醉了，今夜就休息吧。”
常清表示自己没醉，答话还是很清楚的，只是随着浮起的雪花飘扬，眼前竟慢慢陷入黑暗。晕倒时，常清感觉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只是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赌赢了。”佛予看着飞身过来接住常清的望檀，又饮上一杯道，
“如你所见，吾没能把她留下。”
“你可未曾告知我，会让她饮酒。”望檀寒着眼眸。
“呵。”闻言佛予冷笑一声，眸中的遗憾转为嘲讽。“不喝醉，怎能吐真言？何况我拿出酒时，你在暗处，也未曾阻止。望檀，今日你能让她来这里赴宴，便是怕她心属的不是你。”
“我与常清，只为师徒。”
“常清或许对你无他想，但你对她，”佛予一顿，带上几分教训的口气。“若是连自己的情感都不能面对，你何以见自己，见众生。高坐明堂上，只是为了自持一个上仙的名分吗。”
佛予言中的道理，望檀早已自悟。只是不确定常清心意之时，自己每多言一分，都是对她的亵渎。他不敢，唯恐点破之日，便是今生再难有重逢。
将常清横抱起，望檀转身，踏上颂月，又是与月同行。
“真是……璧人一双，假偶天成。”
望着月中两人远去的身影，眸中装出的情绪都褪去无影无踪，一池深渊平静无意，不带一丝情感。
司南成墨摩挲着手上玉戒，朝身后的人指了指道：
“你看，这人便是你日后的妹婿。”
站在他身后的常鸣面无表情。
“义父，您此番设计，就是为了给常清找个仙侣吗？”常鸣领会，司南成墨想将渊止捧上高堂，作为自己的傀儡，但予夺生杀的事，让常清去作为牺牲品。常鸣不多言，背在身后的手却默默攥成了拳。
“攀附上渊止神尊，她此生都不用愁了。”
常鸣不语。他知晓，人人都想攀附的尊位，一旦沾上，才是万劫不复。将自己作为物品被利用，这点是魔界一贯的作风。
一时夜里寂静，司南成墨似是想到什么，望月叹叹。“日后……。天界，吾是再也回不去了。”
常清再度醒来时，是在自己屋中。
炉火暖洋洋的烧着，她倚靠在望檀怀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醉意顿时减去了不少。只是喝酒暖身，现在又在暖炉旁，常清觉得热得难受，便转头将脸贴在身后人的胸膛上，仙体就是好使啊，冬暖夏凉，但好像现在是冬天啊。凉凉的好舒服。
“常清……”
常清微闭着眼睛快睡着了，经这一声，又哼哼唧唧表示回应。
望檀并不觉得常清醒了酒，好似只有此刻的醉意，能与他多亲近一些。
“浮世百年，我见过天下倾歌，万物如尘。可是遇见你，眼中便容不进众生。我岂敢……用一生来沦陷。”
“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情意，在我用来权衡利弊之时，我便不配拥有了。”
他的声音悠长婉转，语速不徐不疾。
常清静静听着，困意全无。本以为无意中知晓此事会惊慌失态，现在内心却是平静如水。
师父喜欢的人……原来是我吗？
回想起上次自己的猜测，望檀所接触最多的人，无非就是自己了。这难道就是话本中所说的，日久生情吗？
偷闲的常清有个小爱好，就是看话本。平日义父不允许自己出界，她便托哥哥常鸣悄悄去人间带些来，好在义父也装作看不见，多年来常清的屋中，话本排了几百列书架。
话本内容各式各样，常清一直很佩服人界的话本先生，他们能将世路叵测，人情冷暖写的栩栩如生，甚至是他们并未接触的六界之秘事八卦，也能有鼻子有眼的将其再现。常清最爱的，就是看那些儿女情长之事，每每遇上有情人不得终成眷属的局面，还得落上两滴眼泪。至于其中偶尔夹杂几本男欢女爱的……常清便将常鸣拉过来打骂一顿，并藏起来自己悄悄看。
虽是不慌，但思绪很乱。常清想尽自己平生所看过的话本，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望檀静默良久，缓缓抬手，屈指抚过常清侧颜。
感受到手上的温度，常清心中好不容易想好的一字半句，又崩溃零碎开来。
完了，还是装睡吧。
“我本应就此一别，再不与你共赴山海。”
“只难在，那人是你。”
常清感觉到身子被平放在床上，一铺暖暖的绒被盖过肩头。身侧之人未走，只是俯下身来，在眉间，轻轻落下一吻。
！！！
常清觉得，自己在魔界的训练中，前辈的教导下，良好的生活中，得到了很好的沉淀。于是现在没有突然蹦的三尺高，同人理论个清楚。由此可见，常清装睡的功底很好。
携着淡淡兰花香的气息，笼罩在常清上方，清凉的触感在眉间蔓延开来，却能抚平常清此刻乱作一团的思绪。被中紧拽着衣角的手不知不觉慢慢松缓，气息慢慢匀长，仿佛已进入梦乡。
常清喜欢这种感觉。
心中的花苞好似被一阵暖风轻轻拂开，埋藏在其中的感觉，慢慢四散荡漾开来，激起层层涟漪。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文清宫4 一念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