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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文清宫3 一见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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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飞鸟,三三两两,似是赶来看这热闹。
落在花枝上时,花素如雪,瓣落如雨。
常清与佛予站在一棵白梅下,佛予抬手遮在常清发顶,挡去花瓣飘落。只是落花有意,多情地落在了两人衣摆上,发丝间。
一场花雨。
常清抬眸望人。佛予身形高挑,同望檀一般高,眉宇间一股温柔劲,倒不似望檀那般清冷,眸中也不只是深澈,倒像是望不透的深渊。
常清收回视线,忙看向了别处,方才佛予的话比赞美之辞更溢,便不应接下。
佛予拂去肩上花瓣,温润看着常清,倒是没觉得常清会答话。
“唔山中有些冷,我先回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常清感觉脑子不好使了,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佛予自然没有阻拦,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意味不明。转身继续走入山中,背后一男子跟在身侧。
“义父。”
见佛予停下,常鸣两步上前,对人行上一礼。
“如今渊止入了我们搭设的地界,为何不就此杀了他?”
“一界之尊……上界神明,岂是这般容易屠杀?换言之……”佛予垂眸,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戒。“就算真的把他解决了,谁又来造福魔界呢。如今魔界无主,我真身亦出不了封印,你觉得,渊止是否,实不为一个不错的人选呢?”
司南成墨为魔界大将,在魔尊还在位时,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听闻来历不明,魔尊甚是重用。
神界倾覆之时,诛杀了魔尊,众神以血为祭,以肉身化为封印,致使魔界各尊使用不得出界,为祸世间。
司南成墨被魔尊阴了一把,差点也被托得殒命,如今再起,一身计谋,倒是令谁都看不破。
常鸣未敢答话,义父的大计,不是他能随意参议的。
“哎……”司南成墨蓦地叹了口气道“这种耗费心神的事情还是得你来。我一缕神识分身出界,全拿这点修为吊着。况且我又身为常清的义父……”
司南成墨侧首朝常鸣笑了笑,后者心中不觉泛起寒意。
“这种有违道义之事,我还是不太愿意做的。”负手看着前方轻呼出一口气。“好了,退下吧。期间不要去见常清。”
常鸣听言转身,又被司南成墨叫住。
“对了,天气转凉了,注意多添衣。”
“义父亦是如此。”
“师父——”
常清下山后便去采了些花蜜,借这房里的茶水泡了杯蜜茶。端了一路,现在正绕着高阁内层层叠立的书架找人。
“左侧第十二间。”
熟悉的报方位,常清顺着位置,端着茶水找到了望檀。
“师父快来尝尝我制作的白花茶。”
望檀依言走到桌边,放下手中的卷册。
“这可是我采了好久的花蜜。”
甜丝丝的茶水混着茶叶的淡淡苦涩涌入喉头,望檀喉结滚动,将茶饮尽。
“只是参了些花蜜罢。”
“嘿嘿,被师父发现了。”
宫灯三盏,照亮卷册上的字迹,常清撑着头瞅着望檀查阅卷册信息,不一会儿,瞌睡来袭,常清一困,趴在了桌上。
望檀将放在卷册上的目光移向常清,须臾,拂灭一盏宫灯。
又是一个美丽的早晨。常清觉得,自己的修仙之路就是睡大觉。
几日的时间过去,被常清圈养在屋中的白兔,已经又胖又圆,从远处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白色雪球在动。
将兔子喂饱,想把它扔去院里烤烤太阳,只是今日似是变了天,阳光只能偶尔穿过雾气,洒到屋檐一角。闲来无事,常清难得地掏出望檀送给自己的剑诀谱,唤出拜玉练上了几式。
“呼——”常清舒了口气,已经未时了,阳光却还是不太好,甚至渐渐隐去了云雾中。但刚练过功,身子倒是暖和。
“哎,看来今天没什么风景好逛了。”
常清望着天空长叹一声,收起拜玉剑,朝高阁走去。
一路上风景依旧,只是路走了一半,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
“哇啊!”
常清怪叫一声,飞快的跑进了高阁。
“师父师父!下雪了!下雪啦!”
还未见到望檀,常清便扯着嗓子喊。只是今天没有如往常那般得到望檀的回复,确是佛予率先发了声。
“你师父不在。”
听出是佛予的声音,常清忙收敛了点,将脚步放缓,声音也轻缓了些。毕竟,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注意形象。有话说望檀是显衍天宫的门面,那自己身为上仙首徒,天宫众多弟子的小师叔,自然在外面也是要注重言行举止……
“咳,佛予上仙。我师父不在吗?”今日佛予披了一袭鹤氅,正在宫灯下整理书册。常清走到他身后,探头疑惑道“往日都是在这阁里来着。”
“出去确认些方位,一会儿便回来。”将手中的书册放回书柜上,佛予温上一壶热茶。“今日天凉,便在阁中等候罢。”
不知望檀去了哪,既然会回来,在这等候也是最佳选择。
常清跟着坐下,双手捧着一盏热茶,烛火宫灯色调温暖,却是没有太多热量,高阁的大门不关,寒风夹杂着细雪,吹入阁中,宫灯的烛火也随之摇曳。
现在静静的坐着……好冷!风一吹,常清不禁抖了三抖。
常清觉得,杯里的茶快被自己抖得洒干净了。背后传来一阵暖意,常清侧脸,只见佛予已将那身墨色鹤氅,披在了自己身上,现在,只穿了一身长袍。
“吾是仙体,可以御寒。”
佛予知常清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便先开了口。
“吾传信,雪大,让望檀上仙早归。到时,这鹤氅你也一并穿回去。”
常清拉着鹤氅的手一顿,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先拒绝哪一点。
自己来找望檀纯属闲得慌,完全没必要喊回来啊!
“谢谢。”
万般纠结过后,凝聚成真诚的两字。
佛予朝常清点点头。
立于文清宫正中大殿屋檐上的望檀,将测灵仪收起,手上的信纸,也顷刻间化为灰烬。足尖一点,朝高阁飞去。
高阁内灯火氤氲,轻纱罗曼缥缈,影影绰绰,叫人看不真切。
望檀身沾风雪,走进阁中,寒风涌入吹拂他的衣袖,撩起层层纱帘。
桌案之上,常清一手拿着书册,头却枕着手臂,闭着眸子,呼吸匀长,长及腰际的乌发慵懒的披在背上,些许垂落桌案间。
身侧的佛予右手撑着下颚,左手则挑起常清一缕发丝,指尖游转,又在指缝间滑落。
佛予看着望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看不出挑衅或得意,只是伪善之致,似蛇蝎钻挠骨骼,令人很不舒服。
“望檀上仙,冬冷,还是不要沾风雪的好。”
常清觉得于佛予坐在这干瞪眼着实难以待下去,便装模作样去书柜挑了本出看,但她这不好学的性子……刚看上几页,便打起了瞌睡。
真是折磨自己!常清心想醒着也是煎熬,那不然小憩一会儿吧!于是枕着手臂,安详……留这个心眼入睡了。
浅浅小睡,身侧之人虽不在视线之中,但一举一动都能感知。常清显然高估了自己。
直到方才听到佛予说话,才猛吓得手中书册掉落,抬头起身一脸懵,看到站在桌案前的望檀。
“师父你回来啦!”
常清屁颠屁颠走到望檀身前,脑子里想起佛予方才说的话,只是望檀发丝上的雪花已经融成了雪水,黑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水珠。常清捻起手袖,不识相的抬手给望檀擦了擦。
只是这般下来,望檀眸中冷过阁外寒冬的寒气,反倒褪去了不少。
“先回去。”
望檀抬手摸了摸常清脑袋,便绕过她,走向了佛予。
好嘛。
常清乖乖听话,既然佛予先前交代了,遂拢了拢身上的鹤氅,小跑进了风雪中。
“望檀上仙可是测出仙像的位置了?”
佛予将面前的冷茶倒入盘中,又拿起一只杯子,一同倒上热茶。热茶入杯腾起雾气,将一盏放在桌案对面。
“你想做什么。”
望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对于他近几日的做法,需要问个真切。
“吾在想……吾能不能,将常清留下”
见望檀不语,佛予又倘然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望檀上仙有这种想法,吾,又何尝不会想呢?”
回到住处的常清小心将鹤氅脱下折叠好,又拿出昨日采来的花蜜,舀一勺放入壶中,混着茶叶煮上一壶热茶。正端着走去望檀屋里时,刚好在院里与回来的望檀遇上。
“师父!回来啦,我煮了壶百花茶快来暖暖身子。”
常清托着木盘走在前头,望檀看着常清背影,眸中情绪轮转。
“师父!”
双手没空开不了门,常清转身喊上一声,示意望檀帮忙开开门。
将房门打开,常清一溜烟钻了进去,麻溜摆放好茶壶茶杯,倒是一盏蜜茶,递给望檀。
经这一路,茶已经不烫了,喝在口中刚刚好。常清喝完比较满意,转头却看望檀兴致不怎么高。
“师父,仙像位置还是没有下落吗?”常清试探性问道。
“已经寻到具体位置了。”望檀答道“我们明日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