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望檀上仙 ...
-
石榻居高,宽而深,左右椅手雕圆珠,大有尊严之相,一袭雪白缎袍倾泻而下,遮住墨靴青阶。
“弟子拜见上仙。”二人微俯首行礼,榻上袖缎轻抬,免了二人礼数,待雅衡常清站直了身子,继续拜会道:“望檀上仙,这是宋长老的徒弟常清,今宋长老仙逝,归显衍天宫,掌门有意让常清归于您门下,望上仙考虑。”
雅衡有意帮常清说话,常清却思绪缥缈。
长得真真真好看。
常清这般想着,痴望着榻上之人,俊秀的脸廓砺骨之相,肤白而骨明,修眉斜飞入鬓,眉眼经鬓间二缕鸦发更衬深邃,绯色薄唇轻启,清音入耳:
“无意。”
雅衡听望檀上仙无意收下常清,还想说些好话,转头看到身边那人痴傻模样,忙悄用手肘杵了下常清。
“啊,啊!请师叔收留!”常清被杵醒忙不迭冒出一句话,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说晚了,寂静的殿里一度陷入尴尬。
“啊!常清自幼跟随师父修行,常听师父提起您。”常清挪步上了两阶,抬掌从食指纳戒中取出几件法器。“这是我继承的师父的衣钵,不过我修为尚低,还用不了,就都还给师叔了。”
“贿赂我?”望檀抬眸睨了眼法器,又看向眼前猫着腰的常清。
“常清哪敢!只是您与家师师出同门,常清见着您便觉得亲切。”常清讨好的笑了笑,收好法器乖巧将手背于身后。
“我与你师父虽是同门,但并不相熟。”
常清哑言。
雅衡见状忙轻声提点,“望檀上仙与宋屿长老并未在一处修行,少有会面。”
啊,也是,自家师父带着她在外面鬼混了九年,能熟才怪。
“常清绝无攀附关系之意!”常清并四指举过肩义正言辞道:“我发誓,只是常清修习的仙法是师父所授,而如今的同门仙法,只有师叔持有了。所以想拜入师叔门下,潜心修炼,壮大门楣!”
见望檀上仙无动于衷,常清忙下至阶下扑通跪下。“从今以后我常清定努力跟随您修行,让此门仙法后继有人,也算不负师父传业之恩!我既随您修行,您便是我的新师父了,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三个头磕的掷地有声,一旁震惊的雅衡也看呆了眼。
“我无仙法授你。”望檀起身,负手言:“你灵根极佳,无论进入哪一分支,都是极好,可以多加考虑。”言毕便抬步从常清身旁走过,出了大殿。
可恶!。常清半跪着转身看白衣飘飘出了殿,大叹一声坐在了地上。“哎!戏过了,失败了。”
“你这阵仗,望檀上仙恐避之而不及。”雅衡过来伸手拉起常清,指点到,“你倒是可以在春招的灵武榜上夺个榜首,这样掌门也好名正言顺把你塞入上仙门下。”
常清思索。“众弟子比武的灵武大会吗?我的天,我一个弱女子,修为这般浅薄,去参加就是被打死!”
“你师承宋长老,天资又不差,若是在大会开始之前勤加修炼,定能夺榜。”
“呵呵,若是同刚入门的弟子打打架还行,可要说夺榜,师兄,我可听说您可是占了五届的榜首啊!”
常清还想再说两句,却被告知灵武大会等级相应,入门弟子只能同入门弟子比试,而已经在门派内由师父带着修行的弟子,只能与同样修行的弟子相比试。
啊。那可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呢。
虽说常清确实有个明面上厉害的师父,但她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父亲为她铺好的大道罢了,若是真动起手来,她可没什么能打的优势。
常清苦恼,夺榜这个途径是行不通了,得看看别的路子。原路返回,又下了三千玉阶,只道是初次拜会,行传送阵多有不诚之意,还是得走阶梯。
到了阶下已是夜色浓重,雅衡领着常清沿着弯弯绕绕的石子路到了住处,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小偏殿。距离雅衡的居所只隔了三条道,说是初来天宫,万事好照应,也算是个小特权。
二人相互告别后,常清一头钻进了偏殿,又回来看了看殿上挂着的牌子。菡萏殿。哦,一看就是给女子住的,殿里应该有许多莲荷吧。于是看着殿里的睡莲,思绪飘到玄天殿里的两池鱼莲,和那比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更高岭之花的望檀上仙,常清头都大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这么艰难的任务,父亲怎么就交给我了呢。常清心中跌宕起伏。
不想了!
浴桶里热气迷茫,常清给自己打了桶洗澡水,甚至泡上了点莲瓣,把自己埋在热水里,偶尔捧水清洗杏脸,藕臂白皙,搅得莲瓣晃荡。
要不……明日再去拜会一下望檀上仙吧。常清闭眸想着,既然没什么出众的优点可以让望檀上仙动容,那就只能软磨硬泡了,不如每日送些吃食上去,说不定哪天他就心软收自己为徒了呢。理论达成,开始实践。
常清起身擦干身子,穿了衣裙,将长发同仙带高束至脑后,赤脚便去了庭院。
莲池里莲花同莲叶交错相应,拨开莲叶,摘取莲蓬,抱着四五枝莲蓬回了屋,常清一拢衣摆坐下,剥莲子,去莲心,将剥好的莲子放入碗中,又打来井水浸泡。
“很好!很不错!”常清叉腰自夸一声,放下长发披散,伸了个腰就上了床。累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翌日。常清起了个天不亮的大早,端着莲子跑了三条道,敲开雅衡的门,扯着人去了厨房。
“看在师兄一大早为我带路来厨房的份上,就给师兄做一碗莲子羹吧!”常清生起火,翻来白米泡煮下锅,莲子粒粒入粥,清香弥漫于屋间。
倚靠在门边闭目养神的雅衡也香醒了,挪步过来看着常清盛粥。“那就多谢师妹了。”
“师兄客气,师兄慢用。”常清将一碗粥递给雅衡,剩下的便用白瓷碗器盛好,连着瓷勺放入托盘,“我要去给望檀上仙送莲子羹,就不陪师兄用早饭了。”
雅衡看着常清端起托盘出了厨房,忙问可还记得去玄天殿的路,又嘱咐人可以使用传送阵入殿,待人走远,便端起碗来尝了一口。嗯,好吃。
又是一路各色繁花,常清本想走上这玉阶以示心意,又担忧莲子羹失了口感,又在懒的加持下,选择了传送阵。
过前殿,朝阳已照映在莲池中,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常清心想这个时辰,上仙总不会睡懒觉吧?遂径直走入后殿,左右观望并未见人影,总不能一间间屋子去找吧!
无法,常清遂开了嗓。
“望檀上仙——”穿过走廊各间屋子有序陈列,有的敞着门,有的闭得紧。“师叔——,你在哪啊师叔。”
“在琴室。”清澈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只觉好听得紧,洋洋盈耳。
“琴室在哪啊——”常清又绕了半圈。
“北侧,二间。”
常清随着指引到了一扇白木雕花门前,门面由两边而开,里边的人今日是一身云水蓝长袍,月白腰封,未经发冠束发,青丝柔顺的同长袖浦沿在地上,玉指随意搭放在古琴旁,应是刚抚琴过。
啊,果然每次都要看呆呢。
“这是常清给师叔做的莲子羹,师叔尝尝看。”常清将托盘放置一旁,瓷勺放入碗中,端起莲子羹递予人。
“有劳。”望檀接过瓷碗,并未品尝,只放于桌上。“我已辟谷,不必为我做吃食。
常清用脑子想了想,对哎,既是上仙,哪还用吃东西。
“嗯……常清知晓,只是来探望师叔,总不能空手来,常清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常清挠了挠头,“昨日看菡萏殿里荷莲开得正好,便采了些莲子,做了这碗莲子羹。”
望檀听着,看了眼粥中莲子,便问:“孟春之季,应是没有莲子的,我记得,菡萏殿中并未用仙力维持花卉盛开。”
“啊?”常清真的以为,这天宫厉害至极,花草树木是不用管四季的。
望檀衣袖一挥,收了仙力,院中的花木便尽数……尽数没有变化。
若仙力撤去还可维持原样,那便是有另外的力量。
望檀看了眼常清,常清看了眼自己。
再捏仙法成诀,将常清萦绕,隔去了外界联系,此方,院中花木便凋零,成了原本初芽刚绿的模样。
“哎?这是怎么回事。”常清看着萦绕在周身的仙法,满院一片翠绿。
“你的灵力,似是可以控制花木久盛不衰。”望檀撤去仙法,院里便又恢复花香。
“竟是如此神奇。”常清震惊。“我以前都没发现。”自万年前大战后魔界荒芜,草是挺多,花倒是难得一见。
望檀定目看着常清,道:“应是显衍天宫灵力淳厚,又有仙法庇佑,使你的特殊灵力苏醒。”
常清震惊。
“可会自隐?”
“不,,不会。”常清抬起双手看了看。“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有这种能力。”
望檀抬手翻掌,一枚玉佩落于掌中。“此物可以压制你的奇能,常佩戴于身,莫要多生事端。”
常清双手接过玉佩,俯首谢过。“多谢师父——”
“只是忧旁人生疑,过于出挑对你不利。并无收徒赠礼之意。”
“就当师父夸我出挑了。”常清自是厚颜无耻,看来望檀上仙也好说话嘛。
出了玄天殿,常清站在殿门前细细端详玉佩,圆润的暖玉镂空雕刻,似是一个法阵图案,墨色圆珠下挂了两束流苏。果然是上仙,出手就是大方,这玉一看就是上好的法器吧。常清将玉佩挂于腰间,与今日明绿仙裙倒是相得益彰。又抬头望了遮天的繁花,开得很是灿烂,叫不出花名,不知是顺应时季的仙花仙木,还是也靠仙力维持的普通花木。常清不作多想,搭乘传送阵下了殿。
玄天殿中,常清走后院里便成一副生机黯然的翠色,望檀再一拂袖,化回繁花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