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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殊途归8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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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黑暗似凝成水珠滴下,一阵水声在空旷的暗室里回荡。这里的湖水常年不见阳光,冰冷刺骨。程昔年和谈昙忍着寒冷,静心感受着水中微弱的水流流向,朝出口游去。
“喂,小昙花,你不会水性不好吧?”
“胡言!我生长在湖中,水性好的不能再好了。”
常清一边嘴上嘀咕着程昔年同她毫无默契,毫不理解对方的谋略,一边让掌门将他们留下,为程昔年逃跑拖延时间。
“这个程昔年平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没想到居然怕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从那暗流中出去。嘶!!哎师父轻点!”
常清自个儿顾不到背后,便乖顺听话由望檀为她上药。
白玉无瑕的裸背衣物褪至腰侧,一对蝶骨更显蹁跹。望檀以白绸缎带覆眼,眼不能视,手指触落时,难免会碰到伤口。
指尖触碰到肌肤,常清不适地抽动了脊背,却又扯到伤口,疼的吸一口凉气。
“师父,要不你还是把这白缎解了吧。”常清悄咪咪转身,抬手在望檀眼前晃了晃。
“转过去。”
“咦!!”常清吓得拉起衣物捂住胸口,“你看得见?”
“看不见。难免落指不准。”望檀放下药膏,思考片刻,“我唤一位女弟子来为你上药。”
“不用不用,让旁人看我身子我不习惯。”常清将里衣反披上,伸手一扯他绑于脑后的活结,白缎滑落,望檀微微侧首,闭着眼。“我没打算嫁人,您是我师父,不用避嫌的。我转过身去啦。”
须臾,望檀睁眸,拢起常清遮住后背的长发,随手取出一根玉簪挽起,拿起药膏涂抹在伤口处。
“唔,这药真灵,抹上去后伤口就不痛了。”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那事多的掌门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常清未着衣物,吱呀乱叫不知该如何藏身。
好在望檀反应是极快的,揽袖遮住她前身,一揽身便用自己的身子遮住了她后背。
“你们竟敢帮助那两个……?”掌门好像发现了自己进来的时机不对,哑了口。
“一派之主,竟是连敲门的礼仪都不会。”
常清龟缩在他怀里,附和着就是就是。
“呵,这大白日的,你们师徒这般衣不蔽体之景,还有脸说本掌门。”掌门见关着的两人跑了,一身怒气没处撒,跑来这胡说八道。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常清探出半个头回道,“瞎了你的老眼,要不是拜你所赐,我能背上留一疤吗?你气急败坏也不要有此等污秽的想法可好?”
眼下既然程昔年和谈昙已经逃出去了,也就不用维和这虚假的互相尊敬之意了,掌门也更气急败坏了。
“有劳掌门先出去。”
望檀还算礼道,掌门看也不能直接动手,便一甩袖出了屋,堵在门口。
望檀先出了屋,常清趁机整理好衣物,还未等她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掌门“哎呦”一声。
这么快就打起来了?常清赶忙出去观望,只见掌门屁股着地,摔了个跟头,也不似……在打架?
几个弟子应声赶来,没有仙法搏斗的痕迹,只有怎么摔坐在地上,这是打起来了吗?出剑也不是,不出剑也不是,只得面面相觑,甚至没有去扶起他们的掌门。
“掌门年高,应当多注意身体,我与徒儿便不多做打扰。”
望檀说得云淡风轻,只有拍拍屁股起身的掌门知道那一推分明用了强悍的仙力,只是巧妙的没伤到腑脏,反而因为脚下那半阶台阶,摔的他的四仰八翻。
这分明就是在警告。光是这一推都能用仙力,若是真动起手来,恐怕命都得没。先前不直接出手抢人无非是自己知道了他显衍天宫上仙的身份,怕落了仙门口舌,如今自己先去冒犯,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掌门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叫道,“你俩的事情,给我等着!我一定昭告天下!”
“我看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常清想回去给他两脚,又不想徒添麻烦,只能用手指远远指着他道,“思想肮脏!”
一众弟子不明所以,算是吵起来了?但掌门没有下令拦住二人,也只能由着他们大摇大摆的出去。
出了这坏掌门管理的门派,门外的风景好像都清新了许多。
“师父,我们该去哪里和谈昙他们汇合?”
算起来谈昙他们也应该游出暗流了,只是不知道该去哪条河边蹲守二人。
“那间密室在北方,所处北边的河流,地势呈阶梯型降位状,下流,应该在这边。”
如望檀所言绕着山间小路斜向下走了许久,水声潺潺,两只落汤鸡坐在河边,利用前几日积累的经验,熟练的生了堆火,将身上衣物烤干。
“可以嘛,敢于挑战自己!从大湖里游出来了。”常清欣慰地拍了拍程昔年湿漉漉的肩膀。
望檀一指法力绕过二人,身上的衣物便干洁了起来。
谈昙道谢,又同常清说道,“哪里是大湖,那就是个山里流过来的暗河,堆在那暗室之下形成个小潭子罢了。”
“哎哎,那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我当然不知道是多大一个潭子了。”程昔年扑灭了火堆,努力为自己的形象辩护。
“好啦,还狡辩。我们还没向常清姐姐和望仙长道谢呢,要不是他们相助,我们都逃不出来。”谈昙拉了他小臂,朝二人深鞠一躬。
“既是一同出生入死过,不必这般客气。”望檀抬掌虚扶,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要不是我常清也不会受伤。”程昔年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若是有难,定全力相助。”
“害呀,这点小伤算什么。你此话可算数?”现在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但若是日后他归位天界,指不定是个什么大官,到时候可就找到靠山了。常清自然乐得这个人情。
“算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都算数。”
好怪,这个仙官应该不太聪明。
四人又一同去附近城镇屯备了些所需用品,便要开始新的路程了。
“如今你师门是不打算为你和谈昙证婚了,甚至还会派人来抓你们,今后你打算怎么办?”此番一闹程昔年算是和无极门闹翻了,二人敌不过门派众人,程昔年为修士又不可同谈昙回妖界,摆在他们面前的路,似乎只能是四海为家,倒不如一起同行。“不如同我们一起游历?”
二人沉默,如今前面的路确实不好走了。
“此番历练,还需进秘境,入洞天。凶险不可测,到时也是要分别的。”望檀此次带常清历练,亦要护她周全,若是再带上两人,恐难顾及全局。
“就常清那点修为还能入秘境啊。”程昔年肉眼可见表示质疑,遭到常清一个眼神杀。“哎,四处漂泊也不是个办法,我还是打算……再同师父说说。”
“什么?你脑子不好使吧。”常清惊诧。“你师父都要把你心爱之人妖身毁了,还把你关小黑屋里,你还想劝他,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以往确实对师父太过信任,但毕竟是师父将我带大,教授我修炼之法,也从未伤我分毫。”程昔年思考须臾,“前几日是我一时冲撞了师父,惹得他大怒,才会说出此番毁身重修之话。”
常清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毕竟,自己也确实不能一路带着他们护其周全。“要不……你试着加入别的门派?你天资聪颖,定有许多门派抢着收你,你说是吧师父。”
似乎是看在常清的面子上,望檀淡淡开口,“显衍天宫可以。”
那谈昙这只小妖怎么办呢?难搞,难搞。常清弯指勾划着桌子,艰难思考。
“没事的,无论如何,我都尊重昔年的决定。”谈昙深情望着程昔年,程昔年深情望着谈昙。
天呐。常清大叹,这情爱是什么冲昏人理智的东西,自己日后一定不能碰。
“若是有难敌之事,可传音寻我。”
常清听望檀一说,忽想起歆云阁一事他给自己的镯子,只道是双生环,还未说过是做什么用的。
“山海自有归期。”
“风雨自有相逢。”
四人两两作别。不知前路藏于云雾之中是何前景,但离别,定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师父,上回歆云阁赠我的这双生环,是做何用啊?”常清与望檀复行前路,背着手,一指抚上双生环,清凉的触感不知由何物锻造,凹凸有致的符文镌刻在上,即使佩戴良久,体温也未曾捂热这冷环。
“一息双生,此环为一对,灵犀相通,可互相感知。”望檀取出一册古籍,木雕书面夹着几页薄纸,用仙法翻开却是百页。书页策策作响,最终停留在一处绘着两只镯环的书面。仙法拂过图案,凌冽字迹飞跃立起,字句描绘此法器功用。“双生环亦可为防御之器,将一方仙力注入其中,凭修为而定,至多可抵一命之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