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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殊途归7 我管他什么人妖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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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与谈昙相处近密,又为她疗顺过体内灵力,常清随手使唤出她平日会用的妖法,不过是用灵力化出几片昙花花瓣,洒落在几人身上。
“你!你这妖精!”
几个小弟子慌了神,拔剑相向。只有陈相还算镇定,拦住了几个拔剑的弟子,问道,“为何你身上没有妖气?”
“哎呀,方才我过来时你们不也没察觉到吗?我们花妖为人善良,妖气很浅的,况且有昔年为我隐去妖力,换谁来都认不出来。”常清胡说八道,顺便主动请缨,“既然是昔年让你们来接我的,等我上楼收拾好东西,就跟你们走。”
陈相思索片刻,“东西我会让弟子去帮姑娘取,姑娘请随我来。”
还怕我跑掉不成,常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用不用,那我同掌柜说一声,让他帮我看着东西。”
常清附耳同那掌柜说了句什么,掌柜点点头,送走了几尊大佛。
“李道长,不知昔年是如何讲述我的?”常清同李相走在前头,周围各站了两名弟子。
“程师兄言往日落难妖界,一位姑娘对她有救命之恩,望师门准许,娶之为妻。想必,就是姑娘您吧。”
常清心想,这傻子,真什么都说。“他还同你们说我是妖嘛?”
“这便不知了。我们也是奉掌门之命行事,前来请姑娘回去。”
想来这些正派中人也不会同妖多言,常清也闭了口,一路随行至无极门。
无极门内并无异常,照样是几个巡守的弟子开了门,将人迎进去,又绕殿巡逻。常清被直接带到了正殿,掌门坐在座上,挥退一众弟子。
“姑娘身上没有妖气,为何自称是妖。”掌门道行不浅,想来是看破常清的谎言了。
“昔年应该同您讲过我为他解了毒,救他性命。”常清还能继续编。“若是普通小妖,自然是救不了他。”
“哦?不如同我讲讲,有何特别之处?”
掌门发难,常清除了会学谈昙扔些花瓣,也不会其他,眼下再将自己说成妖,也落不得什么好处。
“掌门英明。”常清作出一副拜服样,“我乃仙门小修士,昔日受程道长所助,感恩在心。今日骗取几位道长前来,就是听了程道长的事后,想来劝一劝他,毕竟人妖殊途呐,他怎么能犯这种错误!”义正言辞,很符合正派言论。
掌门饮了口茶,起身便唤人送客。“我无极门的家事,就不劳烦姑娘费心了。”
“哎哎!”常清跨腿挡住掌门去路,无赖道,“既然是家事,那我更得插一腿了。不瞒你说,昔年往日与我……也是有一段露水情缘”
“我竟不知,爱徒竟如此滥情。”
“哎,人见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总会变嘛。”常清抓紧问,“不知可否让我和昔年见一面,得到他的答复,我马上走!”
掌门道了句也罢,便将常清领到了一间密室前,一旁烛台沉转,两侧书柜缓缓打开。
“师父!常清?”程昔年看见了光,几乎是飞扑出了密室,见到来人只有常清,心中担忧更甚。
“昔年哥哥——”常清赶忙上前拉住了程昔年,见他嘴唇同脸色一般苍白,身上衣物完好倒不似受过刑法。
“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掌门转身出了屋,只留二人。
“喂……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他们打你了吗?”常清问到。
“我没事,我师父他们有没有捉住谈昙?望檀仙长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程昔年一连问出几个问题,在明亮的屋中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就我一个人来的无极门,想先打探打探情况,看他们想将谈昙如何。”
“万万不可将谈昙带来!”程昔年吸了口气,艰难说道,“他们允许谈昙与我结为道侣,但要毁去她妖身,让她重修道法。”
嘶。常清也跟着吸了口气。这种断脉毁身重修的言论,竟是一个正派能提议的吗?且不说谈昙妖龄浅,便是大妖也得丢半条命。
“都是我,太信任师父,被下了真言符,将事情都说出来了。”程昔年自责无比,“你先回去找他们,此事恐是场持久战,将谈昙送回妖界,你们也不要插手此事了。”
“那怎么行,难道你要一直在这黑屋子里被关上一两年吗?”常清安慰地拍拍他肩,“我师父说很喜欢你,所以我一定会帮你逃出来的。”
程昔年听到黑屋身子一颤,又听到望檀很喜欢自己时又一颤。
至于常清并没有觉得把亲切说成喜欢有什么不对。
“贵派有哪里守卫薄弱的地方吗?”常清盘算着带人出去。
“这密室通道之后有片湖域,通外界。”
“这不是摆在你面前的逃生机会吗?你怎么不跳下湖顺流而出?”常清疑惑,“难不成……你怕水?”
“密室内黑暗一片无一点光明,那湖更是……黑不见底。”
常清似懂非懂点点头,一盏茶的时间到了,掌门进来打断了二人谈话。
“掌门!他说愿意忘记那小妖,与我长相厮守,愿意现在去大殿前立誓!”
程昔年不知常清又想出什么鬼点子,只能应声附议。
“既是肯回头是岸,那便是最好的,那就随我去殿前立誓。只要你肯好好认错,日后的掌门之位,还是你的。”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门派秘密。
两人跟着到了殿前,常清假装抱住程昔年,在他耳畔说了句什么,便站到了一侧。
程昔年会意。
“弟子程昔年,昔日受妖物所迷惑,今日警醒,愿与常清姑娘长相厮守,特赠此物为证。”程昔年将手放进袖中,再取物出来时,指尖夹了一道黄符。
“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物万息,隐。”随程昔年口诀而周身漫起大雾,隐去了二人气息。
隐息诀,短暂性隐藏自身及周边人身迹气息。常清趁此,踏上拜玉剑扯上程昔年就跑。
眼看就要飞过屋檐,忽一剑直逼而来,程昔年出剑相挡,却是剑力强悍,二人不敌摔落在地。
“常清!”程昔年扶起常清,却发现她背上已红了一片。应是方才躲闪之余,遭剑划伤。
“方才雾浓,不小心伤了姑娘。”隐息诀于掌门而言效果甚微,这一剑去的清楚,便也是给常清一个警告。
“童掌门功力有减,胆量却增,竟是伤我徒儿。”
大门轰然打开,望檀踩剑直入,颂月收入袖中,谈昙第一次被带着御剑路途很欢爽,落地却差点摔得脸着地。望檀目不斜视看着那掌门,抬臂扶住谈昙顺手轻推扔至程昔年怀里。
一众弟子闻声赶来,将几人围住,皆出剑相向,掌门呵斥,命众弟子退下。
“是老夫眼拙,竟不知这丫头是您的徒弟。”掌门被望檀看得全身发凉,但还是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既然望檀上仙已经把这妖女替我抓来,那您的爱徒也可以带走了。”
“师父!”常清过来扯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不能把谈昙交给他们,他们想毁她妖身让她重修!”
望檀抬掌覆上常清背部伤口,温暖的灵力涌入,血止而疼痛也减轻了些。
“我乃名门正派,怎会行如此阴毒之事。”掌门还在狡辩,并打算给点东西堵住常清的嘴。“常清姑娘,这是我派灵药,涂抹至剑伤处可去伤痕不留疤。方才是老夫鲁莽,此药便赠予给你。”
常清接过,不留疤,不要白不要。
“师父不会这般,只会将我二人关进那密室几日,待弟子自行悔过,便会平息这场闹剧了。”程昔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向着掌门说话,还奉劝道,“你们就不用管了,快走吧。”
常清不理解开口就想骂程昔年两句,但还未开口,又被他堵了回去。
“若是不信。师父,你现在就将我俩关进密室悔过。也好让他们安心离开。”程昔年转身给常清使个眼色,拉着谈昙向密室走去。
掌门无招,确实当着外人的面处决有失自家门派身份,有意先将二人关住,待送走了这挡路佛再处决。
亲眼看着程昔年和谈昙被关进了密室,常清好像知晓了程昔年的计划。“掌门,我负了伤,让我们在这休息一日可好?”
一日罢了。掌门应下,安排了两间客房。
两扇书柜缓缓合拢,带走最后一丝光亮。程昔年握紧谈昙的手,在黑暗之中,呼吸声也逐渐加重。
“你怎么了?”谈昙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另一只手搀上他胳膊。
“没事,我们走,这暗道的路我熟。”程昔年不知是被关进着密室中多少次,即使是黑夜中,也能准确无误的找出密道出路。
密道尽头是一片湖,因为黑而不可视物,甚至看不到湖水,其间只有两人呼吸声,安静的恐怖。
“我们只要,顺着这湖而游,便能逃出去。”程昔年嘴上说着,却始终不敢迈步。
“你怕黑。”
程昔年心下一惊,侧首去看谈昙,确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觉到,谈昙也在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感觉到咯。”谈昙倾身抱住程昔年,话语如三月暖阳,在空荡的暗室中回荡,更抚人心。“别怕,有我和你一起。”
不知是心中魔障,还是与生俱来。程昔年自幼怕黑,那种黑暗中的孤独无力,始终让他不敢选择这条出路。
“好。”程昔年应了一声,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管他是光明还是黑暗,我管他什么人妖殊途。”
“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