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19、殊途归6 明水镜

　　望檀护法稳住灵力，两个时辰将程昔年体内毒素清尽。谈昙看着程昔年安然无恙，几日受毒素侵扰而劳累睡去，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我已经可以控制这灵力了，望仙长，我来为你解毒。”

　　常清不放心，便在一旁护法，望檀压制毒素蔓延，一个时辰便可将体内毒素去除。

　　过度妄用上界灵力，谈昙难以承受，坚持将毒素杀尽后，便昏睡过去。常清又注灵探查望檀体内可有毒素残留，待确认无余，方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便是……明水镜？”常清看着昏睡的谈昙，她方才所用灵力纯净浓郁，明显不属于下界，又可杀除羽族奇毒，答案一目了然。

　　望檀探过她修为后，推测道，“她仅有两百年修为。应是生在湖边，此湖照天映地生成明镜，聚集上界灵力，助得她早早化形。”

　　常清点头。“上次百事晓说聚集的灵力没有实体，看来是谈昙生于湖中靠此灵力修炼早早化形，全都承载到了她身上。那会儿她刚化形出走，刚好湖里的灵力也是前几日消失的。”

　　一番分析下来，便确定了明水镜的寄载体就是谈昙这多小昙花，也好，若灵力还存于湖中，倒是没有办法将其带走。

　　灵力在方才已经散开，望檀的阵法一收起，此处便不宜久留。常清唤醒谈昙，问是否还能行走，谈昙点头，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程昔年肉体凡胎，这会儿身体还在自我修复，便是喊也喊不醒。常清便扶着谈昙走，望檀则……一把将程昔年横抱了起来。

　　常清瞪大了眼睛，望着这清奇的画面，望檀好像知道常清要问什么，便提前答了，“头发。”

　　懂了，背着会压到头发。常清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扶着谈昙在前面领路，不多时出了妖界，又寻了个客栈落脚。

　　“再睡会儿吧，你今日使用灵力太久，身子会受不住的。”常清劝谈昙再休息会儿，谈昙摇了摇头，询问今天是怎么回事。

　　“你生长在湖边，日日于此修炼，便与那明水镜融为了一体。”常清想了个比较好解释的法子，“你可以理解为，现在明水镜就是你，你就是明水镜。”

　　“原来如此……那，前几日为何我是用不了这灵力？”

　　“今日你修为将尽，明水镜自发护主，用灵力护住你肉身。”望檀解释。

　　“如今灵力现身，那我岂不是，日后都可以用这灵力了？”

　　“不可。”望檀言，“今日没有引来周围的小妖，是他们虽渴求但也忌惮这浓厚的上界之力，但若你日后再用，难保你周全。”

　　“我来保护她的安全。”程昔年不知何时醒了，听话也只听了一半。“但若是非得要带走她，能不能将我也带上？”

　　“带回显衍天宫上交给天界？”常清笑眯眯看着二人，“那未免你两的将来也太枯燥了些。我和师父也不想带着你俩到处游历。不如让我师父下道封印封了这力量，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小昙花精游山玩水了。”

　　常清已经看破二人情愫，也有意要成全两人。

　　望檀也没有要带着二人行上一路的打算，当下便结了个封印，将这明水镜的灵力锁在了谈昙体内。

　　“唔，好像没什么变化。”谈昙试着催动自身灵力游走，灵力参着妖力混发。

　　“在你体内，可为己用，已不可外用攻伐。但切记，不可贪恋用灵力莽增修为，你妖龄尚浅，若拔苗助长超出妖身承受范围，则会爆体而亡。”

　　谈昙与程昔年一同点头，应着记下了。

　　几人都不忙着去下一站，便让损耗过度的两人又休息了两天，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可能是程昔年关心谈昙身子常去探望，又或许是谈昙受他救命之恩所感动，两天以后，两人腻歪的更紧了。

　　“嘁，都你侬我侬了，还非要跟着我们走。”常清走在望檀身侧，不时回头便看到身后那两人打情骂俏的模样，咂舌道，“你俩走路不看路，非得互相看着，眼里情谊浓的快滴出水来了，到时候别摔着压到我和我师父身上来。”

　　“你懂什么。”程昔年无视常清鄙夷的目光，“你这是没人要的嫉妒心理。”

　　？？常清气急败坏。“你！嘁，呵，哼。”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常清扭了头，气愤勾过望檀手臂，猛拉着人走出了一段距离，把后边两人甩远了些。

　　望檀任凭她拉着着，只觉得有些可笑。

　　出了城镇又都是山林原野，夜里四人照常生上一簇火，前几日是围坐在侧，今日则是两两对坐。

　　“我说，你俩究竟还要跟着我们走到什么时候？”常清捡了根树枝无聊的挑动火堆，透过跳动的火焰看向对面两人。

　　“倒也不是跟着你们，这不是顺路吗。”程昔年正用树枝穿起猎来的野兔，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架上火堆。“先带小昙花回一趟师门，我自幼随师在道门修习，如今遇上良缘，自然是要带回去给师父过过目的。”

　　“回师门？只怕你那道行高深的师父，一眼便看出她是妖了。到时亲没结成，反倒来了一出斩妖除魔的戏码。”

　　谈昙也有些担忧，拉了程昔年的手，询问他该如何是好。

　　“我师父仁德宽厚，定不会做出这种事。不过，我也在担心门派内的决议。所以我想，先自己回一趟师门，探探口风。”程昔年本想让二人先照顾谈昙几日，又觉得多有打扰。

　　“哎，每一个名门正派，都是自古正邪不两立的作风，既然你确实你师父不会插手这门亲事，那便把他约出来一见，然后带着谈昙远走高飞好了。”常清给二人出点子，与其受门派所困，天天自在游山玩水不好吗。

　　几人又商讨了一番，夜深月高，那两人便寻了棵树倚着休息了。常清在另一边踮起脚尖探头看看，又背着手似颇有感悟的走了回来。

　　“哎，年轻人的感情就是美好啊。”

　　“怎么，很羡慕？”望檀半倚着一块平石，夜色浓重，看不清他的神情。

　　“才不羡慕呢。”常清甩着手，轻快地走到望檀身边扯了他衣袖，笑吟吟望着他。“常清有师父呀。师父是仙门最厉害的上仙，有多少人踏破那三千玉阶只为见你一面，而我，可以每天都见到师父。”

　　望檀垂眸看着她的眼中映照出自己的模样，脑中忽想起在那繁华市井戏楼所听到的戏词：入目无人，四下皆你。

　　心若止水，乱则不明。

　　心中似有一根弦被拨动，望檀抬眼看向了别处，平静道，“那不一样。”

　　只是这句话，不知道是说予常清，还是说给自己的。

　　常清歪了歪头，见望檀看向了别处，便道了句晚安，寻了个树丫休息了。望檀给她照了个护身诀，在树下闭眸打坐。

　　月落日出，四人同行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行至程昔年所修炼的门派时，只道路短情长。

　　常清他们一路随行，也晓得程昔年的意愿，便也愿意先提他照顾谈昙几日。程昔年找了间客栈让三人住下，就独自回了师门，

　　“已经三日了……常清姐姐，小道长怎么还不回来。”先前约定的三日之期已到，谈昙也焦急了起来，不知是在害怕程昔年背弃而逃，还是担忧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你先别担心。”常清安慰道，“程昔年不是那种人！他师门也不会拿他怎样的。”常清懂她担忧的事，但也只能安慰。

　　这小妖始终是未经世事，担忧和顾虑也全写在脸上，常清看她茶不思饭不想，便上街打算给她买些山楂开开胃。

　　刚下楼，几个身着道袍的道长便进了客栈，一番巡视过后，就去问话了掌柜。常清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这衣着打扮，应该是程昔年门派中人。悄悄凑近听着，甚至还插了句嘴。

　　“哎我听说程道长不是那什么一身正气大义凛然，这门派中也皆是仁人志士，怎么会和妖混在一起？”

　　常清步子轻修为居高，不声不响摸人身后偷听还突然出声，吓了几人一跳。

　　“你是哪家修士，莫要打听我无极门的消息。”

　　“师弟。”为首的道长示意同行弟子不得无礼，又向常清行上一道家礼，反问道，“姑娘可是认识程师兄？”

　　“啊认识，认识。往日受过他的恩惠，小女子一直铭记在心。”常清开口即是戏，“诸位是程道长的同门，不知今日来此所为何事？若我能相助定当全力以赴。”

　　“我名李相，姑娘可以唤我李道长。”李相继续道，“如姑娘所闻，我等今日来此，为寻一只小妖。”

　　“叫我常清就好。是何等小妖，竟然出动这么多弟子，可是此妖罪大恶极，要捉回无极门处置？”

　　“惭愧，程师兄并未透露是何妖物。此番也只是请那妖族姑娘回门派一叙。”

　　把妖骗进去杀。常清心里了然，这些名门正派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请君入瓮。听这道长的说法，程昔年应该是被软禁在无极门了，眼下也不可能带着谈昙逃跑，扔下那人不管。思来想去，常清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好吧，我骗了你们，我就是那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