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16、殊途归3 人妖殊途

　　老板娘将人领到屋里，便伏伏身退下了，屋里这“仙”见没了外人，反倒站起身来相迎，亲自倒是三杯茶水。“三位都是我的贵人啊，请坐请坐。”

　　“大仙客气了，我等几个小辈来此，一来是给大仙您送点道行，二来呢也是有事想请教您。”

　　“请问。”百事晓覆掌抚桌，桌上出现六本一模一样的古册，唯独封面上的字有所不同，分别是，人，妖，冥，魔，仙，神。

　　“这神界的消息您也通晓啊。”常清暗想，这黄鼠狼可不简单。

　　“嘿嘿，姑娘，有是有，但不该问的别问。”百事晓嘿嘿一笑，又将写着神字的古册收了起来。

　　“大仙放心，我们此次来问的，是妖界的一个宝物。”常清跟着笑笑，扯了扯望檀衣袖。

　　望檀会意。“前一阵子众妖妖力突然增强，借的确是上界的力量，您既然知晓上界的事，应该也知道，这力量，不应该为妖所用。”

　　“哦……”百事晓心领神会，“您要问的是明水镜。确实，那力量，不属于妖族。”

　　“还劳请告知明水镜方位。”

　　“东西倒是在妖界，具体方位嘛……”百事通打开妖册，翻来翻去。“找到了。进入妖界过丛林，入原野，原野上有一面湖，此湖明澈照尽天地，是为积攒灵力的风水宝地，我不敢确定，但方才我将灵力注入妖界图域中，此地确实在吸聚灵力。”

　　那不就是，他们刚出来的地方吗。常清谈昙一时无语凝噎。

　　“不知可有取出此镜的方法？”

　　“办法的话，，嗯……灵力没有实体若要取走还真有些难度。”

　　“若我用一物载灵，只当是盛装这灵力的载体呢？”

　　“现在确实只有此法，但万万不能用人体还是什么活物来载啊，这上界的灵力，若非慢慢吸收，下界的东西怎么盛得住呢，会爆体而亡的。”百事晓光是在脑子里想想都不由得打个寒颤。“若是有什么法宝，倒是可以试试。”

　　走时，百事晓没有向他们讨钱，恭恭敬敬的将三人送出。

　　“常清姐姐，你让老板娘带的是什么话，那妖居然待咱们如此恭敬。”出了茶楼，谈昙好奇问常清。

　　“师父可看出那是只什么妖了？”常清没有回答，反而反问望檀。

　　“黄鼠狼。”

　　“对。民间有传闻，这黄鼠狼又叫黄大仙，当他们修行到一定道行的时候，就会去讨封。”

　　“所以姐姐是夸他像仙？”

　　“很聪明嘛！”常清抬手拍了拍谈昙的头，赞赏到。

　　过了城镇刚要跨入妖界，只见几道妖力闪蹿，剑击落在侧，一个身影被重重掀落在地。

　　“程昔年！”谈昙一眼便认出了倒在地上的吐血不止的程昔年，忙奔过去将人扶起。

　　“小心！”常清捏诀用灵力挡下两道妖力，又给谈昙套了个护甲灵盾。

　　程昔年倚着谈昙艰难起身，只道出半句小心，便晕了过去。

　　“带人回城镇。”望檀话音刚落，便飞身追赶妖孽，常清紧随其后。

　　好在谈昙是只妖，不然程昔年这结实的身板，怕是要连拖带拽上半日才能托回客栈。

　　“哎，本妖心地善良，念在你没有将我收进降妖壶里，就帮你疗伤啦。”谈昙拈指催动妖力包裹程昔年周身，花木之妖本就有治愈之力，又喂上两副药，程昔年在傍晚时便悠悠转醒了。

　　“你终于醒啦。”谈昙见人醒了，端来一杯凉水，“喏，喝口凉的醒醒神。”

　　“咳咳咳，我刚醒你就给我喝这个。”程昔年嘴上说着，接过凉水一饮而尽。

　　“药在你还昏迷的时候就喝过啦。你都不知道，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有多难喂药，嘴巴怎么撬都撬不开。”

　　“那……你该不会，你该不会是用嘴给我渡药吧！”程昔年脑中构出了一幅自己晕厥时被强吻渡药的画面，吓得惊坐起来。

　　“说什么呢！”谈昙红了脸，气愤的把杯子扔向程昔年。“我是掐着你下巴给你灌进去的！”

　　“哦，哦。”程昔年得言放心下来，拿起杯子乖巧坐着，但好像有一丝失望呢。

　　谈昙又去端来饭菜，程昔年狼吞虎咽吃下。直到天黑了，望檀常清也未回来。

　　“累了一天，好困。”谈昙捏了捏脖颈，坐在床边蔫吧吧。

　　“我白日睡够了，你睡吧，有我在这守着。”程昔年说完话回头，见谈昙已经靠着床头，沉沉睡去。

　　“真是个笨妖。”程昔年走过去，轻手将谈昙放在床上，又拉过被褥给人盖上。

　　花妖不愧是花妖，长的比花还娇上几分，谈昙睡颜恬静，不如她醒着那般吵闹，随着均匀的呼吸，睫毛一颤一颤的。程昔年看呆了眼，静静的蹲在床边看着谈昙，不知看了多久。

　　常清和望檀追进林子时，恶妖已经尽数逃散，双方打斗折落不少树枝花木，地上的景象也实在说不上好看：满地都是被妖力震碎的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唯有两具被啃食得不成样的尸体上挂着些衣物，依稀能看出是道家衣袍。

　　虽说平日也有一些打打杀杀，流血受伤在所难免，但此番血腥的场面，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无论是对视觉还是嗅觉冲击力都极大。常清惊在原地，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场面太过恐怖，一时身体也顿住不知作何反应。未等常清作呕，望檀伸手一把将常清拉向怀中面对自己。

　　“别看。”

　　淡淡的兰花清香萦绕鼻尖，压下了心头的恶感，常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缓解一些。

　　“你先出去。”望檀绕过常清，走到两具尸体前蹲下，指尖翻过残破的道袍，又注入灵力探查妖法。

　　常清自知这般局面自己毫无用处，便依言去了林子外，随处找了块石头坐下，从纳戒里取出清心丸，服下一粒。

　　“即使是魔族中人，手段也并非如此残忍。”常清抬手拍了拍胸口，回想自己儿时在魔界的那些时日，纵是魔族中人常有内斗打杀，也无这般骇人。或许，是父亲和兄长将自己保护的太好了，竟是只看一眼，都能如此不适。

　　望檀探查完出来时，常清面色已经缓和了许多。捏了个净身诀，望檀特意将身上都清理了一道，拂去沾染在身上的血腥味，方才靠近常清。

　　“可有好些？”

　　“好多了师父。”常清惭愧挠挠头。“按理说咱们修仙之人打架流血在所难免，徒儿以后好好练练，争取不出现今日这种情况。”

　　“有为师在，你不需要面对这种场面。”望檀抬手摸了摸常清发顶，并无责怪之意。“我们回去找谈姑娘。”

　　忙活了一整夜，二人到客栈时已经破晓，街上也陆陆续续有了行人。

　　“你们回来啦。”客栈门口谈昙正买好早食，遇上二人便一起走进客栈。“情况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事的，以我师父的修为，他们都是区区小妖。”常清吹捧着，又问起昨日他们救下的那个少年伤势如何。

　　“他没事了，我出客栈那会儿，他正在床边呼呼大睡呢。”谈昙说道，“他叫程昔年，是个捉妖道士，但能辩善恶，之前将我捉住，又将我放了。”

　　说话间已到了房门前，只见程昔年倚着门框，见来了两个陌生人，才站直了身子，细细打量了二人一番。

　　是……是仙门中人。程昔年看谈昙站在其间，心下莫名一慌，“她是只好妖，并未害过人，请二位莫要伤她。”

　　“哎？捉妖的道士护着妖精，我还是第一次见。”常清看了看程昔年，又看了看谈昙，啧啧啧。“哎呀这位兄台莫要紧张，我们和谈昙是好姐妹。”

　　常清伸手揽了谈昙肩膀，不顾她身边还有个“好姐妹”望檀。

　　“啊是的是的，你怎么醒了，快进屋吧。”谈昙招呼着几人进了屋，向程昔年介绍了二人。又将早晨买来的包裹摊开放在桌上，“我买了些糕点和肉饼，一起吃吧。”

　　肉……。常清回想起来了不好的东西，有点反胃。谈昙见常清不吃，便关切询问。

　　“啊没事，我还不饿，你们吃。”常清笑笑。

　　望檀知晓，取出一瓷瓶，翻盏倒上一杯，递予常清。“百花玉露。”

　　常清接过，玉露通透无色，入口丝丝甜味，滑过喉头很是清凉。再接过望檀掰来的甜糕，掺着吃下倒是舒服了不少，只是这玉露淳厚，糕点的甜腻也被盖过了不少。

　　“没想到望檀仙长还挺会照顾人。”程昔年嘴里叼着肉饼，说得莫名其妙。

　　常清听得无厘头，好像不是在夸人，不确定，再听听。

　　“昙儿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弄。”程昔年不甘示弱。

　　？？？昨日不是还喊小昙花精吗？谈昙花躯一震。“没……我没什么想喝的。”

　　有趣，有趣。八卦常清秒懂。这戏码是，捉妖小道士爱上俏皮小花妖。这常清可就兴奋了。

　　兴奋的常清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番大戏，什么人妖殊途什么正邪不两立，常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程昔年不悦。

　　“没什么，没什么。”常清随口答着，却不知这程昔年刚明白自己心意，就和她默默较上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