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如故》九上仙

15、殊途归2 妖界奇遇

　　如果说人界是人来人往的热闹，那妖界就是走着走着突然被树妖绊一下，行着行着突然被奔来的小妖撞一下，的热闹。

　　“呃啊啊！这花怎么还咬人呢！”

　　望檀目不斜视，从容跨过地上树妖搭起的藤蔓，侧身躲过扑扇着羽翼飞来的鸟兽，举止优雅得体。而跟在身后的常清，此时正用力将衣摆从娇艳的妖花口中扯出。一番拉扯，妖花松了口，常清拉着衣摆重心不稳一个后摔，撞的望檀也向前踉跄两步。

　　“对不起师父。”常清看着转过身来盯着自己的望檀，心虚抬腕挠了挠后颈，“那妖花阴我，师父你说这的妖怪怎么都这么缠人。”

　　“你我身上有灵力，群妖自然垂涎。”望檀转身继续前行，嘱咐道，“跟紧我。”

　　常清应了一声，伸手拉了望檀衣袖一个角，继续遭受丛林中众妖的折磨。

　　繁茂的树木本就遮天蔽日，只有少许阳光能钻过叶间，常清走的深一脚浅一脚，忽有一阵妖风刮过，卷起花叶迷了眼，那苍天大树仿佛自己动了起来，迷转回旋，在两人之间隔成严实的高墙，风打落树叶唰唰作响，常清正召出拜玉剑，忽感到空气中掺杂了魔息，便停了手，任凭树转叶摇，受着指引，妖风停下，便看到了林间站着一黑衣少年。

　　“常鸣，你怎么每次来都搞这么大阵仗。”常清将拜玉剑收回袖中，朝常鸣走了过去。

　　“若不借用此林摆阵相隔，怎么瞒得住你那个上仙师父呢。”常鸣环胸抱臂，悠闲倚了棵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并不会操纵妖力，不过是使了点招，让这林子里的妖怪自我防御罢了。”

　　想问的话被说了，常清也就问起了正事。“诶，这次父亲让你来干嘛？”

　　常鸣想了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偶尔来监督一下你有没有不干正事。”不等常清开骂，又补充道，“顺便，妖界藏龙卧虎，父亲让我提醒你，万万不可用魔族之术，也不能用你那上界的仙法。”

　　“喂，妖界这么险恶，你们不担心我被妖怪生吞活剥了，还不许我用法术。”常清叉腰，愤愤不平。

　　“喏，这个拿好。”常鸣扬手扔给常清一个古朴铜镜，又屈指揉了揉耳朵，“咋咋呼呼的，从小就觉得你聒噪。”

　　常清将东西接住，正面反面翻来看看，“嘁，照妖镜？就给我这玩意防身啊。我能看不出那些东西是妖吗？”常清继续聒噪。

　　“真是不识货，这是妖族至宝仿生镜。用处呢，就是能将你照到的妖物本质能力反射到自己身上，为己所用。”

　　“比如？”

　　“比如你照到鸟妖，你能用它的羽翼飞翔，但用不了它的任何妖术。”常鸣觉得这丫头很傻，不太能完成义父交托的任务。

　　“既然是妖族至宝，你是怎么搞到手的呢。”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义父想要的东西，有得不到的吗。至于你如何拿到的，理由自己编。”常鸣站正了身子拍了拍肩上落叶，拂袖一阵黑雾漫上全身。“你师父快破阵了，走了。”黑烟慢慢变淡，待到几尽消失时，传出一句话语：“自己小心些。”

　　常清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如往昔在魔界的那些漫漫长日一般，常鸣一直是给予她温暖的兄长。

　　身后的树墙颤动，常清收起仿生镜，召出拜玉剑悬于身后，装作一副努力破阵的样子。树墙打开，迎面扑来……一个花妖。

　　“哎呦！”谈昙落泪，自己明明只是走寻常路回妖界，不知为何竟卷进了这妖林阵中，好不容易误打误撞破了阵，还脸朝地摔了一跤。

　　常清并没有扶谈昙，察觉到对方是妖，便警惕持剑，站在一旁。

　　谈昙吃痛，艰难的爬了起来，抬头便对上常清用剑指着自己。

　　“啊！！”谈昙吓得倒退了两步，看着常清没有妖息以灵力御剑，就知道自己又遇上仙门中人了。好倒霉！怎么现在捉妖都捉到妖界的地盘来了。“这位仙子，我，我是个好妖，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谈昙当机立断，立马跪下磕头，毫不拖泥带水。

　　常清也被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整的一愣，正犹豫要如何处置这小妖时，一侧的树墙轰然被破开，望檀执剑飞身而来。

　　“师父！”常清收了剑，朝望檀奔去。

　　“可有受伤？”望檀确认常清没有受伤后，又以灵力探查跪在地上的小花妖，见妖力低微，便也收了剑。

　　“哦师父，这是刚刚闯进来的小花妖。”常清也跟着打量起来。

　　“我我我叫谈昙，是一只昙花精！”谈昙见二人看向自己，忙比划着讲解自己的纯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人，也没有害过人！我就是，就是去凡界玩了一趟，刚回来！途中……途中只是偷了点银两但是！已经被一个坏道士抓着揍了一顿了。”

　　常清见小花妖手舞足蹈比划甚是有趣，也不愿吓着她，便也介绍道，“你好啊小昙花，我叫常清，这是我师父，你可以喊他望仙长。”

　　谈昙从来没有想过，仙门中人会向自己友好交流，甚至像朋友一般，道出自己名讳。一时也愣了神。

　　常清见谈昙愣住，挪步过去伸手在人眼前晃了晃，“谈昙，谈昙？别跪着了，快起来，你可以为我们引路吗？”

　　“啊，啊！当然可以！”谈昙回了神，忙站起身来，抖了抖裙摆上的树枝落叶，拍拍胸脯说道，“我是草系妖精，这妖林阵是树妖所摆，我熟，我带你们出去。”

　　于是谈昙在前面带路，二人在后面跟着，路过望檀寻过来的来路时……一层层树墙竟都是被强行破开的。

　　谈昙为之惊恐，常清为之震惊。修为高就是了不起啊……

　　见过了这场面谈昙也不敢造次了，不多时便领着二人出了丛林。丛林之外是一片辽阔无际的草原，绿草之间盛开着各色花卉，延绵成片，草原中间有一湖泊，如一面照尽天空的明镜。

　　“哇，好美的地方。”常清转了个圈观望四周景色，世外仙境也不过如此。

　　“好看吧，这还只是妖界冰山一角呢。”谈昙自豪的炫耀，“妖界孕育万物生灵，容纳各族妖兽在此繁衍生生不息，如慈母怀抱。你们要是喜欢这里，我可以带二位到处逛逛，也算报答二位不杀之恩。”

　　“不必了。”

　　望檀出言拒绝，常清的好啊好啊只能卡在喉头。

　　“不知谈姑娘可曾听闻妖界明镜？”

　　镜子？常清心虚，不会这么巧，刚好是……常鸣给她的那块吧。

　　“师父，我们这次来妖界是为了找什么镜子吗？”

　　“嗯。明水镜，折天光，引上界灵力。来自上界的灵力，并不应为妖所用。”

　　原来如此。常清和望檀自从离开歆云阁后，又拜访了几家门派，几月下来行走于烟火人间，便发现如今妖兽十分猖獗。人间同各界界限不明显，但妖孽平凡祸患于凡间，定有疏漏之处。

　　不是仿生镜，常清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难怪一路上妖邪猖獗，原来是这明水镜引了上界的灵力，增强了他们的妖力，才让他们如此在人间放肆。”

　　“妖界法器众多，嗯……明水镜并未听过。”谈昙想了想，“不过妖界有个百事晓，不只是妖界，其余四界的消息他都知晓很多。”

　　“如此，便不麻烦谈姑娘了，只是不知，这百事晓在何处？”

　　“在人界。”谈昙说道，“在人界生意最红火的茶楼里，听闻他一个消息卖百两银子，甚是贪财。”

　　望檀点头，带着常清刚转身，入目又是那刚出来的丛林。

　　“还是要劳烦谈姑娘……带我们出去。”

　　三人兜兜转转又回了人界，谈昙凭着记忆，带着二人到了茶楼。这茶楼伫立在街道正中央，有四层高，一二层是茶酒吃食，三层则是雅间，四层便是百事晓的地盘。

　　“三位客官，这百事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着的，那得排号。”店里的老板娘将三人拦在了三楼，又补上一句，“要是想插个队什么事，只要银两管够，好说，好说。”

　　果然都是要钱的戏码。常清眼珠子一转，拉过谈昙小声问道，“这百事晓，是个妖吧？”

　　“嗯嗯，是妖界的大妖，具体是什么妖不清楚，听说一身黄毛，不过他在人间，都自称是仙。”谈昙小声应答。

　　“一身黄毛自称仙，那就好办了。”常清上前挽住老板娘胳膊，温言细语道，“好姐姐，我们与那百事晓是同道中人，万事皆看缘，这样，您帮我给他带句话，若是缘到了，他自然就见我们了。”

　　老板娘被叫的心里美滋滋的，也一口应下，“行吧，你尽管说，我定给你带到。”

　　常清遂附耳同老板娘说了句话，老板娘似懂非懂，上了楼去，不过片刻，便笑着来迎三人上去。“你这小丫头，倒是机灵得紧，那尊大佛还真应了，快上去吧。”

　　常清笑着谢过老板娘，便跟着上了楼，走过长长的走廊，推开隔门见了这百事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