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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纪闰来到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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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闰来到村长家里,好巧不巧,在这里他居然又看见了刚刚才见过的晏宁。
一会儿在李寡妇家,一下又来了关云瑜家,这个晏大人不会是对人妻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晏宁坐在关云瑜的床前,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来人,见是纪闰,感到有些讶异,他轻飘飘的,“怎么我到哪纪小师傅就到哪,莫非纪小师傅是在跟踪我?”
纪闰哼笑一声,“难道就大人能来我就不能来了?还是说大人想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看见?”
晏宁冷冷地瞪了纪闰一眼。纪闰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有种面前这温润谦和的大人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的感觉,就好像只要他再胡说一句,晏大人就能当场灭了他一样。
纪闰很识相地闭嘴了,自己过过嘴瘾就行了,还是先别惹这个晏大人了。好歹堂堂一届县令,要找个杀手弄死他岂不是轻而易举。
正当纪闰胡思乱想着晏宁会如何弄死他时,晏宁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纪小师傅,刚刚我看祁夫人的药煎得差不多了,劳烦纪小师傅帮忙端过来一下。”
凭什么让我去啊?纪闰内心反抗了一下,不过也就仅仅只是一小下,毕竟他刚刚还沉浸在晏宁说不定会杀他的幻想之中,于是他也就浅浅地挣扎了一下就乖乖地跑去端药了。
晏宁接过纪闰递过来的药,给躺在床上关云瑜喂药。关云瑜仍昏迷着,根本灌不进去药,泥浆一般浑浊的中药顺着关云瑜的面庞淌了下来。
“纪小师傅,帮我在柜子里找条帕子来。”
纪闰不禁抱怨,怎么又使唤我?他心里嘀嘀咕咕的,身体却是很诚实地走到了柜子面前,很是不耐烦地翻找起来。
拉开一个抽屉,东翻西找也没找到帕子。纪闰又拉开一个柜子,竟然发现这一抽屉里放了一根粗麻绳和一条蛇纹鞭。他一瞬间有些疑惑,这些东西怎么会放在卧房里呢?
不过纪闰也没有多想,他此刻忙着找帕子,其他无关的事根本没功夫细想。
东找找西找找,总算是找到一块帕子,纪闰将帕子绕过晏宁的肩膀给他递了过去。
没想到晏宁却没有接过那帕子,却是反手一把抓住了纪闰的手,语气不善,“纪小师傅昨日说我手软来着,那我今日让你摸个够可好?”
纪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满头雾水,不就是昨日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对晏宁有所不尊重吗,这晏大人怎么这么记仇啊,都现在了还要反过来报复一下自己。还手软呢,这晏大人的手全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一点都不软!
晏宁的手紧紧攥着纪闰的手,用绝对的力量跟纪闰较量着,白皙的手背上突起几道清晰可见的青筋。
纪闰感受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在隐隐用力,他也不甘示弱。他笑了笑,反手握住晏宁的手,轻笑一声,“既然晏大人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看上去还以为两个人是什么亲密不已的关系,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对方有多用力。
对峙间,纪闰依稀感受到晏大人手心好像有一层薄茧。按理来说,做官的人手心是不会有茧的,哪怕是读书人,也可能只会是手指上才会有茧,手心是不可能会有茧的。
正当他有些疑惑时,他忽然感到手上的力道松了,纪闰被捏得不轻,立马顺势挣脱了晏宁的手。
“晏大人,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晏宁从地上捡起刚刚掉落的帕子,轻轻抖了两下,然后给关云瑜擦了擦嘴边的药渍,“纪小师傅这是哪的话,今日听闻村长在河里被找到的噩耗,我才明白是我昨天误会你了。”
“大人信或不信于我而言都没多大关系,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误不误会的。”纪闰语气里添了几分得意,“不过呢,我觉得你还是信我比较好,我有种直觉,大人好像并不是看上去的这么简单,大人,你就不怕我看透你吗?”
晏宁背对着他,纪闰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却是听得清楚,声音分明充满了轻蔑,“是吗?那你尽管试试。”
纪闰心中腾起一股恶寒。这些年来,不少人找纪闰帮忙通灵作法,纪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勉强算得上能看清人性,可怎么到了晏宁这里,总是觉得看不清摸不透呢。
继续呆在这屋子里也没意思,本来武通判是让他帮忙过来照看村长媳妇的,现在有个“好心”的晏大人在,这里好像也没他什么事了。
出了屋,纪闰想起好像还没去看一眼村长的尸体,本来打算回家的他转身去了摆着尸体的堂屋。
屋里已经挂了白。早晨关云瑜刚瞧见村长尸体就晕了过去,直到现在也不省人事。与村长家一向交好的许家媳妇张罗着给村长换了衣服,抬进了棺材里,又设了灵堂,点上了香。
屋里并没有什么人,只有纪闰见过的一个仵作在,仵作站在棺材边,还在寻找些尸体上的蛛丝马迹。纪闰跟他打了声招呼,刚想凑近村长的尸体看看,便被扑面而来的臭味熏得想吐,纪闰跑到一旁默默吐了好一会儿。
一旁的仵作见怪不怪,“实在受不了就别看了。”
纪闰抬头看了一眼仵作,见他一幅面不改色的样子,心生佩服,“仵作师傅,你也太淡定了吧。”
仵作淡淡地笑了笑,“干我们这行的,各种各样的尸体见多了。”
纪闰吐了大半天,最终还是狠下心走过去,屏住呼吸,在棺材附近转悠了一圈。许是刚才在房里跟晏大人进行了一番手劲的比拼,纪闰鬼使神差地就拿起了村长的右手看了看。
他细细看来,竟发现村长的手心上也有一层茧。
“仵作师傅,你过来看看。”
仵作闻声过去,纪闰指着村长的手心,“这是茧吗?”
仵作认真辨认了一番,“农村人手心上有茧很正常,可是你看,他手上大拇指侧方也有一层茧。荷锄、砍柴时大拇指只会搭在锄头或者砍柴刀上,大拇指仅仅只是起一个扶住的作用,按理来说,大拇指的侧方应该是不会有茧的。”
“那这样的茧是怎么产生的呢?”
仵作思索了一番,沉声道:“或许是牵马绳或者牵牛绳日复一日磨出来的。”
可村长家根本没有牛和马啊。纪闰忽然想起来,就在刚刚,他好像在村长的睡房里看见了一根粗麻绳,那根麻绳为什么会出现在卧房里?
不行,得再去看看。
纪闰冲出灵堂,刚出门,就撞上了晏宁。
纪闰说感到不奇怪是假的,一天之内撞见这个晏大人这么多次,真是巧合?“晏大人?咱们还真是有缘啊。”他特意加重了“有缘”两个字。
晏宁笑了笑,好像刚才在房里跟纪闰较劲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一脸若无其事,“我听村里人说村长有个女儿,最近村长家横遭变故,担心小孩子没人照顾,我特意出来问问,不知纪小师傅可否看见了村长的女儿?”
纪闰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总觉得这个晏大人是个极其伪善的人,要找人不知道去问村里的人啊?
虽然纪闰就是这个村的。
他没好气,“我又不是她娘,怎么会知道她去哪了?”
说罢,纪闰极不耐烦地离开了。
纪闰再次折返村长的卧房,打开了那个装着麻绳和鞭子的抽屉。他拿起绳子仔细瞧了瞧,除了几处地方有些轻微的磨损,几乎是一条崭新的麻绳。纪闰手里握着鞭子和麻绳,绳子用来栓,鞭子用来抽,他心想,难道真如那个仵作大人所说,村长家真的养过牛或者马吗?
不过就算是村长家养过牛或者马,又能说明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