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有误》反骨沙丁鱼

11、第 11 章 把一副药一

　　把一副药一股脑倒进了小锅里，给炉子点上了火，纪闰才静下心来细想这一切奇怪的事情。
　　那天，晏大人让他去找帕子，他意外发现了村长房里的麻绳和鞭子。晏大人攥住他的手要给他点教训时，他偶然发现了晏大人手心的茧，继而也发现了村长手里的薄茧。
　　昨晚那个梦也给了他一点提示，会不会村长家的鞭子和麻绳根本不是用来栓畜生的，而是用来绑人的。
　　村长媳妇不去给村长抓药，是故意想拖着村长的病？村长媳妇跟村长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锅里的药咕噜咕噜沸腾着，各类药材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纪闰盛了一碗药出来，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喂进晏大人嘴里。
　　晏宁皱着眉头，唇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纪闰灌一勺漏半勺，一碗药喂完晏大人也没喝进去一半。
　　纪闰想到了刚才在山上的看见的那把匕首，此刻他有些怀疑自己那时候是不是看错了，他实在忍不住，翻开被子撩开了晏大人的衣袍。
　　但是他确确实实看见了那把匕首。
　　回想起上午武通判给他看的那两把匕首，晏大人的这把做工明显精良了很多。
　　纪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脑海中闪现了刚刚在山上晏大人扑过来的那一幕。
　　关于这把匕首有没有杀人，纪闰或许能通灵感知一下。
　　可他不想通灵。
　　是不是凶手，或许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他现在要去验证一件事情，一件或许跟村长的死有关的事。
　　纪闰再次来到了村长家。关云瑜已经醒了过来，张知府带了人来帮她料理村长的后事，因此关云瑜并不用操心太多。她跪在灵堂前，机械地在村长的棺椁前烧着纸钱。
　　纪闰蹲在关云瑜身旁，也拿起一旁的纸钱往火盆里扔了几张，“关婶子，节哀。”
　　关云瑜转过头去，牵强地笑了笑，“纪小师傅来了。”
　　眼前这个妇人，分明看上去是个柔柔弱弱的妇人模样，这样的一个妇人她真的会杀村长吗？她能杀村长吗？
　　“关婶子，萍姐儿去哪了？”
　　“萍姐儿前些日子去她姨妈家了。”
　　“村长那几天是染了风寒是吗？”
　　“嗯……”
　　“关婶子，那你为什么没去拿药呢？”
　　闻言，关云瑜烧纸的手一顿，低着头，“家里还有些治风寒的药，就没去拿。”
　　“关婶子，你和村长关系好吗？”
　　关云瑜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纪闰，声音有些支吾，“俺跟村长十几年了，关系……关系一直很好。”
　　这分明一幅心虚的模样，纪闰怎么可能会相信。“关婶子，我能看看你吗？”纪闰伸出一只手来。
　　关云瑜心里咚咚直跳，手心渗出一层汗来。她咬了咬牙，有些迟疑地将手放了上去。
　　纪闰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地感知着。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关云瑜眼神闪闪躲躲，不敢直面纪闰。
　　纪闰声音里透出几分悯惜，“关婶子，你怎么不跟别人说呢？”
　　关云瑜瞪大了眼睛，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想让纪闰看清她，“什……什么？”
　　“村长对你做的那些事。”
　　关云瑜看向纪闰，纪闰的话仿佛勾起了她那些不堪回想的回忆，眼眶霎时涌上一股眼泪，她忙转过头去，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摔在了烧纸钱的火盆里。
　　通灵期间，纪闰看见有人被绑起来，村长用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她，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那人身上。村长那狰狞泄愤的模样，纪闰看的一清二楚。至于被鞭打的人，纪闰有些看不清，他只看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关云瑜抱着女儿在哭泣。
　　“祁清桦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对村民个顶个的好，白天笑面迎人，晚上却发疯似的用鞭子……抽俺，还把……还把蜡烛融化了的蜡油滴在俺身上。这样的日子俺实在是受够了，前些日子俺听说村里要来个渝州的晏大人，就打算把祁清桦的真面目告发，可是偶然间被他发现了，那天晚上他狠狠地抽俺……”关云瑜哽咽着，纪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晚上俺真想死了一了百了。可后来俺一想到这些年他对俺的所作所为，俺就想着要是真去死也要拉他垫背。于是俺趁他睡觉睡得正熟，用板凳打昏了他，这时候俺却有些害怕了，实在狠不下心来杀了他。俺怕他醒过来，就天天给他喂安神的药，他昏迷了两天，中间醒来过一次，说是要杀了俺，俺一时害怕，又把他打晕过去了。俺再也受不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于是俺下定决心，当天晚上把他拖到河边丢了。”
　　果然，和纪闰的猜测相差无几，“关婶子，你为什么不说出来，而是一个人一直默默忍受着？你的隐忍不是能让村长收手的理由，反而成了他变本加厉的利器。如今你杀了人，你有想过萍姐儿怎么办吗？”
　　听见女儿的名字，关云瑜好像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哭得更凶了，“萍姐儿啊俺的萍姐儿，娘对不起你啊，萍姐儿……”
　　纪闰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关婶子，去找武通判吧，去自首。刑满结束之后，你还是可以和萍姐儿好好生活，你的人生也可以重新开始。”
　　关云瑜低声哭泣着，眼泪几乎快要浇灭燃烧着的纸钱，她低头不语，眼泪簌簌地流着。她一时失手杀了祁清桦，对以后根本没有任何打算。
　　纪闰也不知道关云瑜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无论纪闰说什么，如何选择都在于关云瑜自己。
　　纪闰离开了村长家。想到晏大人还在家里躺着，纪闰没有在外面多呆，直接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