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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要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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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烙铁头可是毒蛇诶,剧毒。晏大人这样子哪里像是被毒蛇咬了,分明更像是只被一条普通的蛇随意地咬了一口而已。
纪闰迅速追了上去,抬起晏大人的一条手臂挎在自己肩上,扶着他下山。
晏宁推了推他,“我没事。”
纪闰强硬地搂着他没有撒手,“刚才那条蛇是烙铁头,出了名的毒蛇。你现在觉得没事,一会儿便会感觉浑身无力,头重脚轻的。”
晏宁无所谓地笑了笑,“这蛇真有这么厉害?”
……
纪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以对。
走了片刻,纪闰明显感觉到身上倚靠着的重量越来越重,他想晏大人身上的毒性可能已经发了,害怕晏宁晕过去,他便主动跟他搭起话来,“晏大人今日……为何要救我?”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身为渝州的县令,保护百姓是应该的。”
没想过晏大人会这样回答。人人都说他是个忠正亲民的清官,人人都爱他、敬他,现在看来,或许是纪闰之前对他的偏见太过深刻,深刻到纪闰都忽略了那些他亲民爱民的一面。
纪闰感受到肩上的重量越发沉重,他索性撒开了手,屈身蹲在晏宁面前,企图背着晏宁下山。晏宁却是不肯让他背,执意要自己走。
纪闰见晏宁不要自己背他,二话不说索性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晏大人,你若出事了,整个渝州的百姓都不会放过我的。”
晏宁此刻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手脚都虚软无力,他的意识有些涣散了,几乎昏昏欲睡,却仍是用手轻轻推了两下纪闰的胸膛,倔强着想自己走。纪闰一刻也不敢耽搁,见着晏大人快要睡过去,纪闰便想方设法地让他保持清醒。
“晏大人,你醒醒。”
“晏大人,你看看那棵树,那是桃树,过些日子会开满桃花。”
“晏大人,你别睡,马上到了。”
“晏大人,你的手真好看。”
说了好多有的没的,晏大人几乎一点反应没有,听见最后这一句,纪闰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下,轻声说,“你怎么老是惦记着我的手。”
纪闰乘胜追击,“晏大人,再忍忍,马上到了。”
“晏大人,别睡,等你醒了我要跟你再比比手劲儿。”
可是无论纪闰再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再应一声了。纪闰越发焦急,脚步也越来越快。
终于,纪闰抱着晏大人回了自己家里,一放下晏宁,纪闰就急匆匆地跑出去请大夫了。幸好刚走出门没多远,就撞见了张樵夫领着村里的李大夫往这边赶来。
纪闰扶着晏大人,张樵夫的速度自然比他两快不少,他先一步下山,飞快地去请了村里的李大夫来纪闰家。
纪闰急忙将李大夫领进了家里。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着,额头上蒙着一层汗,面色苍白,薄唇轻轻抿着,难受至极的样子。
李大夫放下药箱,来到床前给晏宁把脉。
纪闰的心咚咚地跳着,心里默默为晏宁祈祷着。不光是因为如果晏宁出事的话整个渝州的百姓都不会放过他,还有,如果晏宁真的出事了,那也是因为救他而出事的。
外祖母就是因为他才去世的,他深知这会有多么让人自责和难受,这样的愧疚之情,这辈子他都不想再经历了。
他不想再有人是因他而死了。
李大夫把完脉,纪闰急忙凑上去问着李大夫的结果,“还好手上勒了个帕子,蛇毒蔓延得没那么快,寻常人中了这烙铁头的毒,有得救的起码得吃七八天的药才能痊愈,这小伙子估计一两天也就好了。一会儿我把剩下的蛇毒清了,你跟我去抓几副药过来给他煎了服上。”
纪闰终于松了一口气,愣愣地点了点头。
还好,还好晏大人没事,还好没因为他出事。
纪闰看着李大夫为晏大人清除剩下的蛇毒,思绪逐渐被拉远。
晏大人到底为什么要救他呢?
纪闰分明已经将他归类为伪君子,杀人凶手,可他偏偏在这时跳出来救了他。纪闰动摇了。他在想,是不是真的错怪了那个晏大人。
仔细想来,这两天和晏大人之间发生过的种种事情,大半夜来他家门口怀疑他的通灵能力,抓着他的手不放开说让他摸个够,问起他有关祁村长女儿的事,偷偷潜进他的房间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这些事情看起来确实是挺奇怪的,但他好像的确不能仅凭这些就断定晏大人就是一个坏人。
而且,能证明晏大人是好人的事也有很多。
比如晏大人帮李寡妇从汪传远那要回了田地,比如晏大人照顾昏过去的村长媳妇,比如去张樵夫家里对张樵夫的母亲嘘寒问暖,比如……哪怕刚刚晏大人自己都已经中毒了,却捏着自己的脸问自己嘴巴有没有受伤。
纪闰叹了一口气,看着床上躺着的晏大人,心中思绪万千。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李大夫清理好了剩余的蛇毒。纪闰跟着李大夫一起过去抓药。一路上,纪闰都觉得恍恍惚惚的,李大夫叫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纪小师傅,你在想什么呢?”
纪闰如梦初醒,“嗯?李叔你说什么?”
“我是在问你那中蛇毒的小伙子是谁啊,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啊,那位是渝州来的晏大人。”
“哎呀,居然是晏大人。”李大夫惊得药箱差点掉下,“晏大人怎么中了烙铁头的毒呢。走走走,快去把药拿了回去给晏大人把药煎好,晏大人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李大夫拉起纪闰就跑,一点看不出来李大夫是个快五十岁的老人。
看来晏大人的魅力的确很大。
到了李大夫家里,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说是染了风寒,让李大夫给开几副治风寒的药方。李大夫让男人先等等,先给纪闰把解蛇毒的药给抓了。
抓药的空当,纪闰忽然想起来许家婶子好像说起过,村长前些日子也染了风寒。纪闰顺口问起,“李叔,村长媳妇是不是前些日子也来开过治风寒的药?”
李大夫正忙着抓药,“谁?”
“村长媳妇啊。”
“村长媳妇干嘛?”
“来开药啊。”
“开什么药?”
“治风寒的药啊。”
“村长媳妇……没来过啊。”
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纪闰突然回过了神来,许家婶子分明说村长不久前染了风寒,村长媳妇怎么会没过来抓药呢?
李大夫将抓好的药递给纪闰。纪闰来不及细想村长的事,拎着药飞快地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