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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过了一会儿,阳光彻底灌满这个房间,阿炮带着理理找到了我们,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感到有些倦了以后,她拉拉我的手,说想去花园里玩,我摇摇头,解释说外面太冷了,地面有冰,容易摔跤,理理也只能同意。
      我想这座屋子虽然很大很贵气,可毕竟只住着大人,对孩子来说的确有些烦闷。
      回过头看了一眼苏明,想询问他的意见,却正好看到他背对着我在往口袋里藏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个深红色的的首饰盒……我心中隐隐一动,一抹羞涩顺势泛过脸颊。
      等他凑近,我假装无事地问起家里有没有宽敞些的地方可以让小孩子玩。
      “去三楼吧。”他自然没发现我已经发现了的事实,仍一脸若无其事。
      随后,他把我们带到了三楼的游戏房内,一进门理理就夸张的“哇”了一声。
      目之所见,进门靠左,搁着一张长长的台球桌,再过去一点,贴墙而放的,是一台投篮机,投篮机的边上有个皮制的大箱,里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运动器械,另一边墙上,嵌着一架电视,电视前面摆着一张跳舞毯,毯子上还放着游戏手柄,几张沙发凳一字排开,有序地贴墙放着。最妙的是,飘窗前还停着一张棋桌,棋桌的边上却是一张麻将桌。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啊,你们家还有这种地方?”
      “怎么了?”
      我笑了笑,“就是……感觉和你的气质很不搭啊。”
      他耸耸肩,“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
      我偏头看着他。
      他接道:“奶奶教我的。我还很小的时候,她就老把这话挂在嘴边。”
      我点点头,心想能做苏家的孩子还真是一件很有福气的事呢。
      理理和苏明玩了一会儿篮球机,玩得满背都是汗。到中午,苏玥发消息让我们下楼吃饭,还说陈家人也到了。
      我看完消息,心如蒙上一层阴影,虽然我和陈注丽相处的不多,但洗手台上的那盆花却是记忆犹新,如果说去见一个人之前,是需要做心理建设的,那么这个人你最好敬而远之,这是我小活三十几年来总结到的微不足到的经验之一。
      接着我听到一个清晰的“砰”声,是首饰盒被人打开的声音,一回头,苏明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可疑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对黄金对戒,将其中一枚套到了我的左手中指上。
      我想他一定是预谋了很久这事,所以实现时才会忍不住浑身发颤,往往,愉悦和动情是最容易传染给另一人的——于是我也跟着他一起颤抖。
      戒面是窄窄的翡翠,做成了仙人掌的造型,他自己那枚却是素面的,简单但很适合他。
      奇怪他怎么会这么喜欢仙人掌?
      “干嘛?”我有些激动地看着他,“求婚啊?”
      我仍未知晓来历的那一抹生铁香又再度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直直袭入我的鼻腔。
      他用手顶了一下鼻子,“不是。戴着,戴着人家就知道你是我的了。”
      戴着,那些牛鬼蛇神就知道他有主了——当我听见他那样说时,这是我脑海里面反应过来的第一句话。

      我们三个下了楼,发现桌上不光多了陈注丽和她爷爷,还多了文畅和他父母。
      我把理理抱在怀里,给她夹了一些清淡的菜。后来上了一盘对虾,苏明夹了一对,一只剥给我,一只剥给了理理,一边还应付着文畅母亲的问题,她真的是一位很健谈的妇人,苏家三位太太加在一起都没有她能说。
      看我碗里空了,又主动替我添了两勺汤,等到我妈吃饱,领走理理,我才得空敞开肚子大吃起来。
      “孩子都这么大了,让她自己吃。”苏明偏头对我说。
      我微微一笑,“人多,我怕她丢规矩。”
      他皱起脸,“自己家怕什么?”
      我臊得老脸一热,开玩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不一定啊。”
      他伸手过来,又压了一下我的头,

      吃完饭,玩了一会儿,理理倦了,我便抱她上了二楼,睡到了苏明床上。再下楼时,苏明和陈注丽的爷爷一块下起棋来,我爸则加入了苏明爷爷的品茶局,其余参与人员还有苏明的大伯和父亲,以及文畅父子。
      女人们聚在一旁搓起了麻将,苏明奶奶坐在阳光底下绣东西,只有陈注丽不见人影。
      我走到奶奶身旁,默默地坐下,看她绣花。在她边上,放着一个不大但很有些年头的竹箱,里头铺满了各色的线圈以及一个石榴形状的针插,看了一会儿,她打了一个哈欠,忽然把圆崩递给我,“你来。”
      我虽受宠若惊,但也不敢造次,连连摆手:“我,我不会啊。”
      “这么自卑,以后会活得很辛苦的。”这话虽然严历,但奶奶的语气却是和蔼的。
      我目光失焦地看着手里的竹崩,心头惊讶不已。
      “其实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奶奶望着冬日的太阳,宽阔的额头一片明亮,尽管她是眯起眼睛的,脸上的表情却很睿智:“你是我们舒时合格的员工,也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对父母又那么孝顺,对长辈恭恭敬敬,现在像你这么踏实的人已经不多罗。”
      我双耳一热,可惜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否则脸必定是红透的。
      奶奶握住我的手,突然叹了口气,“你和文畅都是好孩子,我很满意,不要想太多,苏明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唉,只可惜阿晖不在了,死了都不能瞑目啊。”
      我赶紧安慰她:“奶奶,不要这样想,大哥听到了会难过的。我们都会陪着你和爷爷一起长命百岁的。”
      奶奶摇摇头,却是说:“老天愿让谁考终命就让谁考终命,强求不得,也用不着谁陪。”
      我听这话,耳畔又想起那句“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总觉得奶奶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啊。
      “来吧,我教你绣,以后再送别人手帕,还可以添点心意。”她笑着说,像是揶揄。
      是“心意”还是“新意”,其实我也没太弄懂。我照她所说,针起针落,。
      我们一起共享温暖的午后时光,她眯着眼睛望着我,我则聚精汇神地盯着手里的图案。
      过了一会儿,王姐走上前来,轻声附耳与她,说了些什么。
      她摆摆手,眯成缝的眼里透出一丝光亮,“鱼咬钩时,不能躁。”
      鱼咬钩时,不能躁。
      经历过后来的事,我才知道这话听着虽然平常,威力却不小。
      那一天,陈注丽趁大家不备,从苏晖留下来的电脑里拷走了一批重要文件,后来陈家仗着这些文件,和苏家彻底撕破脸,两家人打起了漫长又无情的官司。只可惜,陈家满心以为能当作把柄的那些资料,都是苏明用心伪造的。
      “我给过他们机会,”后来的某天,苏明一脸惋惜地对我说:“是他们自己没有珍惜。”
      我点点头。世家反目什么的,真不是我种小老百姓可以明白的事。
      “我大哥是很爱我大嫂的,可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她对小志并不好,陈家也只是在利用他而已。那天,我去了那栋楼,我把大哥带着小志走过的地方又重新走了一遍,我至今仍想不明白,那么高的地方,他是怎么把那个孩子给带上去的,他一定花了不少时间才做完这件事,可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后悔,都没有回头,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抱紧了我悲伤的心上人,除了陪他一起哭,和他一块难过以外,我也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为什么他都不敢来找我商量,为什么他都有勇气去死了,却不肯依靠我一次?”
      我说:“这不是你的错,人走了就走了,千万别这样想,如今自责也与事无补啊。”
      他摇摇头,“你不知道,他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永远没有什么事可以把他打倒,因为从小他都是被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他比我要坚强很多。就是因为我太软弱了,所以他才没法跟我说这些,要是他肯相信我,小志也是我的孩子啊。”
      “我觉得他应该就是因为太要强了,怕连累别人,才选择把孩子一起带走的。”我轻轻亲吻他脸颊上的泪珠,安慰他一切都过去了,坏人总会有恶报的。
      慢慢地,他平复下去,拭去眼泪,才将那段潜藏已久的真相说给我听:“对,一切自有因果。你还记得那部手机吗?那天夜里,我收到警察打来的电话,他们确认手机的主人已经离世了。我一时万念俱灰,就跑到我哥房间里呆了一会儿,然后我在小志常玩的平板电脑里发现了我哥的遗书,才知道所有的事。但隔天醒来,我想起大哥在遗书里交代要我们放过陈家,就把一切都压了下去,如果不是他们愈演愈烈,这些事本来可以不用发生的。说起来,也算是他们自作自受。”
      我点点头,“所以你也不用在这里良心不安了,别哭了,二十八楼马上就要拆了,大哥会瞑目的。”
      他点点头,用尽所有力气,抱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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