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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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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也好。
我想,快刀斩乱麻总比钝刀子割肉强,好死快活过苦撑。
“哦。”于是,我故作镇定地留了下来。
他解开安全带,身子一偏,咬着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表情里有明显的疑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不想找的。”
“是啊。”我赧然地搓着大腿,未敢看他的眼睛,便盯紧了挡风玻璃外的那片黑洞,“以前是真这么想的,可能是最近看到阿玥和文畅那么幸福,有点心动了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问:“他是做什么的,年纪比你大吗?结过婚没有?”
我颇是无奈地看着他,“干嘛,背景调查啊?别担心,他人挺好的,我们俩三观很接近,家世背景也差不多,年龄还一样,蛮好的。”
忽地,“赫尔墨斯……”他如是说。(不重要的注:赫尔墨斯,欺骗术的创造者。)
“哈?”
他摇摇头,坐回座位,开始与我一样,将目光投向夜空。
过了一会儿,“张禾小姐,我想我有必要向你申明一点——我不傻。”
“……”
“我妈拿过来的平安扣,一共有四个,一对给了阿玥,一对给了你,那么我不禁想要向你请教了,还有一个呢?”
我心虚地咽了一下唾沫,“在,在玄关的抽屉里……和粉晶手串在一起。”腹中五脏忽如被人抽空,神识一刹那停摆,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在向我逼近。
“我不傻,你也不傻,我妈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
我仍然不敢接话。
四下静谧,静得可怕,仿佛整个小区就只剩我们存活着,二十八楼正在俯瞰我们。
“你不用编一个人出来,故意把我推开,你不想谈,我不催你,但我也不会放任你就此离开。”
是谁从炉窑中救出一只古老的瓷器,遇世骤冷,情话开片,叮叮咚咚,密密麻麻,那些方生方死的釉面直在我脑中回响不歇。
我是有多傻,为何直到今天才得以窥见端倪?
镇了很久的神,理智渐渐拼接回来,期间我留意到,他一直都在利用后视镜偷觑我的表情。
我搓了搓眼睛,摇摇头,“可我不喜欢你,没办法,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他的脸一瞬间黯了下去,抿了一下嘴,沉吟片刻,才将脸庞重新转回我这边,盯着我,“可以,这个理由我心服口服,不过我可以等。”
“不要再在我身上耗时间了,”我摇摇头,再度将手伸向车门,“我明天请假,初八会正式递交辞呈,二月初八我就不干了,当然如果你愿意让我早点解脱,也不是非要干到二月初八不可。”
“张禾!”
“开门!”
“我们——”
“到此为止吧。”我失望地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解开锁,我利落的走下车,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回了家。
我不曾回头看他,也不敢回头去看,每一滴,我落在地上的泪为我见证,我对他是真心的,所以我才要快些了断这一切。
年会一定很热闹,我虽没去,可通过朋友圈里苏玥一条接一条的新动态,也能大概的窥个全貌。
苏明还上台发言了,看表情,镇定自若,与以往并无不同。看到时,曾生出恍惚,也许,我的这份拒绝,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沉重。
我呢,只是平平顺顺地过完了这一日。
赶着年末的折扣,给理理又添了两件春天能穿的新外套,给自己添置了一双鞋,回家时,老妈看到我又没买新衣服,气得直接抡起擀面杖,一副俨然要掐住岁末的脖梗与我鱼死网破的阵仗。
我爸剥着蒜,乐悠悠地听她连骂带吵,间隙,抬头看我:“勤俭持家,蛮好的。”
我勉勉强强地笑了一笑。
养老路漫漫,我一个人走,总得把持些。
大年三十的凌晨,苏明用一种我从未见识过的毅力,给我创造了四十五个未接来电的记录。
其实他拨第一通时,我就已经被手机震醒了,只不过一看到屏幕上浮着他的名字,我的下意识提醒我还是不接为妙,便真的没有接。
没接,且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我以为我的不接,只要达到某个阈值,他就会乖乖放弃,这是一种心理战术,对战双方都知道规矩,就看谁是那个真正心狠手辣的家伙了。
到最后,事实证明,我不是,他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姓丁名远贸。
“喂!”既然我接起的是苏明的来电,我便理所当然地默认电话那头一定是他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他的声音,“哈,我就说嘛,肯定不会超过五十个!”
“……”我在脑袋里搜寻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找到了位于灯塔下的那块闪耀的礁石,“丁,丁远贸?”
“记性不错嘛,正是在下。”
“苏明呢?”
“醉了,不省人事的那一种。”
“那,那你就送他回家啊!打电话给我干嘛?”
“哇K,你是不是他女朋友?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我真是……只能保持涵养的微笑了,“不好意思啊,丁大帅哥,我和他已经两清了,他的死活现在与我无关。”
“分了啊?难怪喝成这样……”他嘟囔了一句,紧接着又对我说:“你看啊,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我已经帮他打过电话了,既然你们都不管他,那就只能由我把他捡回家了,然后再安排一个漂亮点的女人睡到他边上,帮他们拍拍照片……想想都惬意,以后在G市,丁某人就能横着走了!”
“……”
什么呀!
就这么想当螃蟹吗?
我揉了揉太阳穴,趁机整理思绪,“你还给谁打过电话?”
“苏玥啊,就是她让我找你的。”
“你试试看给游秘书打。”
“凭什么?你让我打我就打啊?你到底来不来?”
流氓!
实实的流氓!
挣扎了一会儿,我终于挣扎着起了床,“定位发过来。”
“别,我可不敢点开他微信——大律师的隐私权。”
“那你还要给他拍照?”
“我这人是这样的,我的底线一直是按照心情来的。就问你来不来吧?”
“呃~”不由我仰天长叹一记,心中抱怨,这可真是遇到鬼了!“快报!”
“抱谁呀?”
“地址啊,大哥!”
躇踌着,躇踌着,半小时后,我杀到了他们俩所在的酒吧,明明是一家很新的酒吧,却正放着老鹰乐队的歌,古怪的是,二者却又并不违和。
只有包得全副武装的我,是这个地方最大的违和。
我在角落的卡座里搜出他俩,苏明已经烂醉如泥,瘫在桌上,睡得一动不动。
丁远贸冲我毫无收敛地笑着,坏意全都摊在了脸上,一副看戏的样子,真是狡猾到了极点。
“坐嘛,好久不见,聊聊嘛!”
我嫌恶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他不能喝就不要灌他!”
“老天作证,”他摊开双手,像个投降犯一样,变得有些戒备地看着我,“我今天可一杯都没劝。”
“信你!”
他白眼一翻,“爱信不信。”
我拉着苏明的手臂,想把他架起,但我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又或是他真的醉得太厉害了,要比平日的他更沉更重,我拉了半天,他仍是一动不动。
无奈之下,我只好向旁边那位求助:“搭把手呗。”
“搭把手可以蹭车吗?”
居然连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
一道雷直直劈下来,直接贯穿我心。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
我点点头,勉勉强强地说道:“走吧,既然都是朋友,总不能弃你不顾。”
“呵呵。”他阴阴地笑了两下,快速喝干杯子里的酒,“义气!我好像有点明白苏明了。”
不,不用了,不用你明白。我心道,只要你能帮我扛起他来就行了。
我把苏明绑在,不,系在了副驾上,把丁远贸扔到了后座。
他似乎醉了,又似乎没醉,也许像他这种精于世故的人,是根本喝不醉的,能喝醉的人,基本上都还带着点纯粹,比如说像苏明这种。
“为什么分啊?”车开半晌,他突然发话。
“能为什么?不为什么。”我说了一句近似废话的好话。
“像我这样的,被分手了我也认,成天不着家,以酒代饭的。可是放在苏明身上我就想不通了,多洁身自好的一个人哪。”
我没接话,他继续说:“哎,我倒是听说过一点小道消息,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行啊?”
“哈?”说得我后背直发毛。
“就是,就是……那方面啊!你懂的!”
“什么呀?他没什么不行,他好着呢!少胡说八道了!”
“好你还跟他分手?”
“哎呀,我们就不是那么回事,跟你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慢慢说呀,反正路漫漫我又不困兮。”
“我结过婚你知道吗?”
“知道啊。”
“我有孩子你知道吗?”
“知道啊。”
“……”
“这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说我跟你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