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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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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身型强健的邻居冲了出来,帮我制住林姐,我扑了上去,将她撞倒在地,然后果敢地骑到了她身上,用双手紧紧钳制住她的双臂,她身上沾到的液体同样不少,正痛得嗷嗷直叫,但这是活该,也是阿炮的杰作。
而阿炮伤势最重,后背被浇了一大片,正缩在角落里哀号。
就在这时,电梯响了,三位保安冲了出来,帮我制服了林姐,还帮我报了警。
突然能松一口气了,反倒凸显了伤处的痛感,我很想走上前抱抱可怜的阿炮,却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保安帮我们叫了120,车子赶到前,他们押走了林姐,并催促我下楼,可我看着阿炮,让他们先等一等,我必须打电话给苏明,否则阿炮无人照顾。
留下来陪我的保安帮我捡回手机,按下电源键,却是毫无反应。
当下,只好拜托保安帮我打这个电话了。
赶巧的是,保安掏出手机时,另一台电梯到达楼层,“叮”地一声,带来了苏明。
他一出现便径直朝我走来,伸出双臂,似乎是想要将我扶起。
我赶紧制止他道:“我没事,我可以自己下楼的,你快带阿炮去医院。”
他看了看阿炮,又看了看我,陷入犹豫。
他来之前,我因为疼痛,正静静地淌着泪水,他来之后,我的泪水却止住了,一种感激之情支撑着我,我说:“我坐医院的车过去,阿炮受伤了,你快去看看它。”
他咬了一下嘴,终于做出决定,走向了阿炮。全程没说一句话。
保安轻声对我说:“车到了,先下去吧。”
我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之下,终于站了起来。
身后响起苏明打开1505的声音。
汗毛被烧焦后,会使人传递出虚弱的气氛。
用了药以后,伤口凉丝丝的,已经没那么疼了,可是因为手机开不了机,没法跟家里联络,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包好纱布,打上吊瓶,有两位警察前来询问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能是全身的勇气都在刚刚那一战中透支光了,又或许是对警察的天然敬畏,虽然没干坏事,还是难以抑制地紧张个不休,回答时,我变得有些支支唔唔。
便在此时,苏明赶来了,主动接过和警察交涉的活儿,同时还带来了当时的监控文件,以及我和他那通电话的通话录音。
“好的,详细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不久后,个子较高的警察对我友善地笑了笑,扭头安慰我:“我们刚刚问过林琴了,她所泼洒的那瓶药水,是她自己在家用清洁剂和洁厕液勾兑出来的,主要是用来对付狗的,腐蚀性应该没那么强,不用太担心。”
我点点头,“好,谢谢。”的确,被泼时虽然很痛,可药水侵蚀皮肤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就连医生刚刚也说伤得不重,让我不要太焦虑。
苏明帮我送他们。
不久,他回到病房内,径直走到我面前,用手试探我额间的温度,“刚刚护士交代,如果有发烧发热的情况,要及时跟她说。”
我有些担心地问:“阿炮呢?伤得厉不厉害?”
他心疼地说:“跟你一样,得住院。”
“真的啊?”我突然内疚了起来,我明明是被雇来照看它的,现在却反过来被它保护了。
他抽回手,坐进一旁的椅子,良久没有说话。
药水滴滴答答灌进我体内。
过了一会儿,他调整坐姿,双肘撑在大腿上,身体前倾,目光紧盯着我脸上的纱布,“疼不疼?”
我摇摇头,“不疼了,没事的。”
他细细观察着我脸上和臂上的纱布,就像想要隔着它们看清楚伤口到底有多严重似的,又忽然用双手掩住脸庞与双眼,两只拇指扣在颧骨下方,剩余的八只指头则在额头上来回搓个不停。
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么烦躁的样子。
“对不起。”半晌,他沮丧地轻声地说。
我吓了一跳,连忙安慰他:“伤势不重的。医生说相当于中度烫伤,让我最近不要晒太阳,不要碰水,每天换药,大约1周就能好了。”
他听完,稍稍坐直,满脸认真严肃地说:“总之,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先把伤养好,万一留疤了,我也会请最好的医生为你医治。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要不是了解他的人品和个性,听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告白啊。
当然了,我是绝不可能混淆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感动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来,向他借用手机。
“你的手机呢?”他舒开眉头,奇怪地问。
我耸耸肩,有些伤脑筋地说:“可能是摔坏了吧?开不了机了。没事,呆会儿让我爸带去修一修。”
“还修什么?”他掏出手机递给我,“坏了就别用了,我让阿玥给你带个新的过来。”
“不用!”我赶紧拒绝道:“就是摔了一下,修一修还能用的。”
“手机店阿玥投了钱的,”来了这么久,他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笑意,“就当照顾她生意。”
“哇,她怎么哪里都有产业?”我不禁讶然。
苏明用手指推了一下鼻尖,颇自豪地说:“我妹妹天生运气好,喜欢搞这行。”
他既说起她运气好这事,便由不得我不想起今早的险况,如果她不是早十分钟离开1505的话……
“那个……密码多少呀?”我拿着手机问。
却一时没等来回答。
他愣住了。
甚至僵滞的表情里还杂着几分懊恼。
然不成……他的锁屏密码和银行密码是相同六位?
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过界了,赶紧把手机递回去,好让他自己打开,他却没有收下,反倒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125280。”
我窘迫地眨着眼睛,左脸比刚才更热更痛了,明明手机就在我手里,却怎么都不敢解锁。
“12,5280。”他或许是以为我没听清,甚至还带停顿地重复了一遍。
我赶紧表态:“我,我记性一向不好,很快就会忘记的!”
他点点头,居然肯定了我的谦虚:“对,我也发现了,你的记性确实不好。”
我给老爸打了通电话,电话里面只敢说是自己不小心烫伤的,苏明当时就在场,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我挂断电话,担心他尴尬,于是告诉他我一个人就行了,不必留下来陪我,当时只有3点多,他可是撂下所有工作赶过来的。
他抬表看了一眼时间,沉默一时,“好,那我先回公司,晚点再过来。”
“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他笑了笑,“我还要给你送手机啊。”
苏明走后不久,护士把我移进了单间。
当我告诉父母,我的伤是因为我把一口砂锅给烧炸了时,他们俩居然都没怀疑这件事的合理性。
我妈甚至还担心起厨房的状况。
“厨房没事。”
听见我这样说,她还露骨地松了口气。
他俩给我带来了洗漱用品与换洗衣物,因见我伤势不重,所以并不打算留人陪床。
晚上苏明依约前来,顺便还带来了他妹妹。
苏玥一进门就问我伤口疼不疼,病房里温度低不低,拖鞋牙刷之类的东西缺不缺,用很具体的方式表达着关心,而苏明则默默站在床尾,仔细翻阅着护理记录。
在我研究新手机的性能时,兄妹俩坐在沙发上聊天,后来话峰一转,苏玥提到了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那个林琴你打算怎么办?”
“刑事案件,就交给警方处理。”
“说起来,她好像整容了?”
这话让我回想起她鼻子上的纱布。
苏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苏玥叹了口气,“整容确实会上瘾啊。她偷拿东西已经多久了?你是什么时侯发现的?还能追回来吗?”
“好了,不要在这里谈这个问题。”苏明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苏玥却没有罢休的意思,继续追问:“拿了很多吗?不然你为什么会辞退她?”
“我说了,现在不想说这个。”
“到现在你还要包庇她?”
“我没有包庇谁,”苏明的口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了,“我只是不想恶口。”
恶口 ?
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词。
恶口是什么?
我开始查手机……
苏玥无奈道:“哥!你啊,你就是太克制了。这件事要是落到我手里,才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明一时噎住,张开了嘴,却又吐不出一个字来。
在为人处事上,这两兄妹可真是截然不同呢,我想。
不久,苏玥被朋友的一个电话叫走,离开前又再再嘱咐我要好好休息。
苏明一直留到很晚,用着医院的电,在笔记本电脑里处理公务,晚到我甚至都开始犹豫要不要主动赶他走了。
“苏,苏律师,已经十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吧。”
“叔叔阿姨不来了?”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投向我,脸上已有些许倦意。
“不来呀,我这伤势又不大。”
岂料,“那今晚我陪床吧。”
“哈?”
“呵,”他终于笑了,被我夸张的反应逗得。“万一晚上发烧了怎么办?”
“不会啊,我挂了水的,不会发烧的。”
“那可不好说。”
“你明天还要上班啊!”我开始慌了。
他点点头,“我睡沙发,明天早上早点回去洗漱。”
我想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为今之际,只能使出杀手锏了,“可是,你在这里,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他没回答,嘴巴抿成一字,过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给我。”
“好的。”
目送他离去,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心中窃喜,耶,我终于可以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追剧了!
不知过去多久,护士进来查房,提醒我早点休息,而我当时正沉溺于主角的悲惨遭遇,便含着泪回答了一声“好”。
天气已有转凉的迹象,窗外,桂花树被风刮得左右摇晃,伤口仍有一丝丝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