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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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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一看到这光景,我立马就回想起那双银色高跟鞋。
关于输错密码那件事,由于苏明没有主动告之我后续,我也不好追问,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直觉,那个女人是带着怒意来的。
于是马上拍好照片发给苏明。
苏明在下楼前已经找了保安,我倚在墙边上,看着他和那些人交涉,交涉的时间并不长。
后来他向我走来,对我说:“我去查看监控,车先留在这儿吧。”
我摇摇头:“前边没坏,我骑回去修。”
他皱起眉头,目光变得凌厉,语气中杂入一丝迫使我重视的警惕:“我还没看过监控,无法断言这件事的严重性,车子先留在我这里,我会联系人来帮你修好。”
我陷入犹豫,有一个问题一直冲击着我的大脑,我本不该问出口,可最后还是冒死一问:“是上次那个女人吗?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落寞起来,像是被我勾起什么难堪的回忆,目光不再看向我。静了一会儿,才向我解释:“对不起,事情没有定论之前,我不想随便冤枉任何一个人,这一点希望你能谅解。”
我点点头,“那好吧。”
“打车回去,我给你报销。”
“不用,我坐公交回去,一样的。”
“公交车——”
我打断他道:“上下班通勤本来就是我自己该处理好的问题,而且车上人多,有安全感。”
他看着我,“那好,你自己看。”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享受过周末的我,在这个周末,因为无所事事,反倒变得焦虑起来。
周六一大早就买好了保温杯,想起他的正装多数都是深色系,为了方便搭配,决定就给他买黑色的好了。
可是,买完又开始担心,黑色的万一掉漆会很难看唉。
可是,刚刚担心完,又想起像他那样的有钱人,想换随时可以换,担心这些是要做什么?
周六傍晚,带理理去公园玩滑板,滑着滑着,广场上跳舞的大姐渐渐增多,于是理理停下游戏,加入阵型,跟在后面一通乱舞,我则负责在边上摄影。
过了一会儿,爸妈散步散到公园附近,顺路把我和理理捎了回去。
周日,向王姐要了几份菜谱,在家里反复研究,脑袋里时不时想起我的电动车和那双银色红底的高跟鞋,至今仍感觉心有余悸。
忽地,手机一震,苏明给我发来一大段文字消息,大意浓缩如下:车已修好,停于车库,人已找到,已经报警。
我回他:“那就好。”
他发来提醒:“杯子买好了吗?”
赶紧拍张照片发送过去。
心想,看来他是真的很中意这款保温杯啊。
周一我正常上班,早上买完菜后,领着阿炮到处瞎溜,直到气温升到不适宜再呆在户外,才抱着阿炮回到1505。
一进门,就闻到单调的屋里偷偷流蹿进一股奶油香气。
玄关处多了一双高跟鞋。
阿炮挣开我,奔向厨房。
同一时间,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冲我灿烂地笑开,“张姐,你回来啦。”
吓死我了!
我拍了拍胸脯。
虽然我俩并没有正式打过招呼,但我大概已经知道她是谁了,“苏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一边说一边换上拖鞋。
“哦,我昨天在家做了一天的蛋糕,没吃完,就拿过来了。”
今天的苏玥看上去依旧干练明朗,巨大的菱形耳环夸张又彰显个性,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也挑不出一点错处。
苏玥和他哥,是既相同又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他们都很高贵,很高很贵。可她是开朗的,是向外的,就如热情的天堂鸟,其奇特与艳美,使她无论盛开在何处,都不可能尝到被人忽略的苦闷。
而苏明却是向内的,像一株凌霄花,蜿蜒且硕大,目标只向着更高处,过路之人,注定只能接受他孤独又温暖的俯视。
苏玥正在整理冰箱,她似乎不止带来一个蛋糕,还带来不少食材。
大约是我脸上的狐疑太明显,关上冰箱后,她立马解释:“我妈让我带来的,都是小哥平时爱吃的。”
管死去的苏晖叫大哥,管苏明叫小哥吗?
小哥。
呵呵,好温暖别致的称呼哦。
我笑着点点头。
苏玥走到水槽边洗手,右手镯子叮铃铃地想响着,她身材真的不错,穿一件收腰的A字裙,曲线漂亮的我一个女人看了都眼馋。
“听小哥说你有个女儿?”她撕下一张厨房用纸,边擦手边问。
“嗯,对。”
“官司打完了吗?孩子判给你了吗?”她像是随口闲聊般问我。
“是啊,多亏了苏律师。”
像是我的答案合上了她的预期,她露出一抹满意的表情,然后朝我走来,又与我擦肩而过,随随便便就扬起一阵花香,最后走到餐桌那里,拿起了浅蓝色手提包。
她与我道别:“我先走了,蛋糕要是吃不完的话记得丢掉,不好再隔夜了。”
“好的。”我认真地回答。
就在她换鞋时,阿炮突然奔到门口,汪汪直唳,她奇怪地看着大门方向,嘟哝道:“谁呀?”
这相似的场景,直吓得我寒毛倒立。
苏玥径直地走向大门。
我大叫了一声:“等等!”
她回过头,有些诧异地望着我。
我跑上前,点开门铃显示器,门外却是空无一人。
“也用不着这么小心啦。”由于她还不知道我之前经历过的事,所以对待她语气里的揶揄,我并没有感到不适。
我也没有多解释,心里因为这个插曲而蒙上不祥的疑云。
我打开门,确认那人的确不在门外,仍有些不放心,于是抱起阿炮,对她讲:“我和你一起下楼吧。”
“不用啦。”她忍峻不禁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忘记买胡椒粉了。”
直到目送她的车平安驶离,我才抱着阿炮返回1505,所谓下楼补买胡椒粉这种事,当然是我临机应变撒的谎,直觉她一定也发现了,但没有拆穿。
之后的事情证明,苏玥真是一个运势强劲的人,因为仅仅十分钟之隔,她能全身而退,我却遭遇了本年度最大的危机。
当我赶回1505时,那个穿着银色高跟鞋的女人正弯腰输着密码。
不对。
又输一遍。
还是不对。
我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她,想都没想,立马掏出手机,通知苏明。
阿炮又开始狂唳,四脚在我身上乱蹦乱踏,挣扎得很厉害,害怕它咬人,我只能尽我可能地紧紧抱着它。
电话接通时,那女人正发狠地瞪着我,双眼中焚燃的熊熊怒火,活像要将周遭的一切都消灭干净才甘心似的。
即便她把帽沿压得很低,还戴着口罩,我还是认了出来,她便是苏明的上一任生活助理。
“林姐?”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由于太过震惊,竟完全忘了手里还攥着通话中的手机。
阿炮吠得更厉害了,奇怪面前这个女人明明也照看过它多日,怎么它会一点旧情都不认呢?这也未免太反常了!
“密码是多少?”林姐愠恨地瞪着眼睛质问我。
那双眼里充满了血丝,面皮发黄,说话间口罩微微扯动,露出鼻头上贴着的白纱布,似乎是受伤了。
“你已经不是这儿的人了!请你离开!”我没有撤退,因为有阿炮给我壮胆,所以一点也没感到自己处在下风。
要说以前的我,跟鸡都不敢对视,可打从经历周混蛋以后,我现在都敢开屠宰场了。无论是吵架还是打架,我都自信没有输的可能。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周混蛋只是混蛋,林姐是疯了。
她受我一激,双手捧脸,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声,然后绝望地质问道:“为什么要改密码!”
有邻居听到动静,打开房门,探出头来。
阿炮吼得更大声了。
“请你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报警了!”又一次,我冲她警告道。
她再度看向我,目光已经从绝望过渡成阴狠,充满怨气地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矿泉水瓶来,瓶中装满了不明来历的橙色液体,她快速地拧开瓶盖,瓶口冲我,四周的空气陡然变得难闻且刺鼻起来。
我已经退到了电梯旁边,并随手按下下楼键,可电梯一时没有来,她却越逼我越近。
如梦魇般的不真实感,使我浑身发沉,后背汗毛成片倒立,回头看了一眼电梯,一时分心,手头力道稍减,阿炮腰部疯扭,像一条痛寻生机的黄鳝,弹性十足地挣开了我,四脚落地后,一记猛扎,直直扑向林姐。
林姐吓得不轻,尖叫声接连未断。
其实阿炮并没有下口咬她,但光是那副龇牙咧嘴的狠样和充满警信的狂叫,便足以摧毁一个女人的胆量。
林姐为了挣开它,拼命地扭动身体,瓶内的液体开始向四周无目标、无差别地胡乱泼洒一片。
很快,我的痛叫声、她的疯喊、阿炮的乱吠以及液体侵蚀瓷砖的“滋滋”声通通混在了一起,无止无境地在这个空间里扩散开,有白色烟雾不祥地弥漫成灾。
我的手机大约就是在这时挣掉的,但当时我一无所觉,只是感到手臂和脸上又痛又辣,根本顾及不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