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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润才子他爱红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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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是清心寡欲的时间太久了?
为什么稍微刺激一点自己就把持不住?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元歁陷入自我怀疑。
半夜三更,月光皎洁。一个黑影闪身而出。再回来,躺在榻上只穿外裤,元歁感觉下半身凉飕飕的,很没有安全感。
思及屋内还有一只衣柜,他想借一件来穿。
再次下榻,蹑手蹑脚靠近路兮垣睡着的床榻,旁边的乌木衣柜闭合严实。
铁环拉手轻动,刚开一条缝,元歁便听到床上人的呼吸沉了一瞬,十分警觉。
他不死心,将动作放的更轻,缓缓打开了柜门。
眼前所见,另他惊叹。
里面挂着无数女装,或轻纱或绫罗,或清纯或妩媚,各式各样,无不精美绝伦。
其中有一件绯色织花长裙,设计对于现代人来说,都是极其大胆。虽是古代女装样式,但其全身皆使用半透面料,上绣着点点洁白的梅花用以修饰,外面以细碎绸片堆叠,而无绑带,整体看来,优雅中透着诱惑。
元歁将整个衣柜扫视了一遍,不得不说,路兮垣审美过人。
可只有女装。
“……”
伸手将柜门关上,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找亵裤。没有也没办法。
闭眼将就,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翌日清晨,天边泛起白光,路兮垣被屋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吵醒。他睁开眼,下意识看向对面软塌,空荡荡的,元歁已不见踪影。
路兮垣皱眉,披上外衣起身,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两人四目相对。
他大病初愈,着一身白色里衣,肩头披着外衫,墨发如瀑,衬着别有风情的脸越发小,下巴都比昨日尖了些。清瘦无力,风吹即倒。
元歁见此,表情不虞,先开口:“这么早,你要去哪里?”,生着病还想乱跑,真不让人省心。
小腹隐隐胀痛提醒,路兮垣白面飞霞,压低声音说:“如厕。”
“哦”,原来是上厕所。
“清晨气温低,小心着凉。”,元歁伸手替他拢了拢外衫,便又躺回去睡回笼觉。这天还早。
路兮垣捏住外衫领口,看了眼塌上的人,开门关门的动作都放轻。
一出屋门,偌大的庭院已经来人,几个婢女、小厮忙活整理洒扫。看见路兮垣,皆恭敬行礼,道一句“公子”。
路兮垣颔首示意,漠然置之,只有走路带起的清风有幸拂过他的衣角。
只是人刚走远,院里便响起窃窃私语,无一不是在谈论,那位不知何时出现、身材高大,竟能随意进出路兮垣卧房的陌生公子。
路兮垣努力的想要表现的自然些,辰时便将门敞开,半卧在塌上,捧书而读。同时,希望院内起伏的人声,能叫这人起床。
可仆从们进来收拾了一轮又一轮,元歁无动于衷。
烈日当空,将近正午。
路兮垣素日心绪如静潭,风吹不皱,雨打不动。今日却烦躁的很,读书不进,饮茶不香。
那罪魁祸首却睡的很好,不时发出轻鼾。
偶有进来的人,看到榻上睡的死沉的人,都会下意识偷瞟一眼路兮垣,眼神不清,神色不楚。
有个年龄较大的婢女,来送完茶点,临走犹豫几番,忍不住问:
“公子,这位公子昏迷不醒,莫不是……伤着了,是否要奴婢去找个大夫来?”
大裕朝男风盛行,大门大户人家的仆从,知道的多。这也算是合理推测。
路兮垣却是被臊红了脸,僵着表情说:“不用。”
女婢顺从离开,但一脸不赞同。
“……”
终是忍不住。
他放下书,走到塌边,倾下身,隔着被子伸手轻轻去推元歁:“醒醒,时间不早了。”
睡着的人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还早,让我再睡会儿。”
元歁睡觉一向不老实,总是抓到什么抱什么,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习惯性的摸索,触到一片温热肌肤后,下意识用力向怀里带。
病弱的路兮垣一时不察,竟真被他扯倒,整个人跌到榻上。来不及呼一声,便被一具火热的身体扯进被里,抱进怀中。元歁嘴唇近乎贴上他的鼻尖,路兮垣呼吸停滞,一时忘记挣扎。
抱到人后,元歁察觉到触感不对,不是枕头、不是被子。睡眼惺忪,睁开一条缝,
——是个眼熟的美人,贴这么近,是梦。
他眯着眼,瞧见了一双潋滟蕴含薄怒的眸子,第一反应就是:要哄,不能让美人生气。
于是,头向前微倾,在眼前人的鼻尖上留下了一个抚慰的轻吻,
“乖”,声音低沉喑哑。
一触即离。
“咚!”
“啊!嘶——”
院里的人齐齐抬头看向同一方向,相互对视一眼,又低下了头。
屋内,元歁彻底醒了,却根本不记得自己意识模糊时的所作所为,只依稀知道自己做了个美梦。
他捂着胸口,痛呼:
“你做什么,趁我睡觉,蓄意谋杀吗?”
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人。
衣服头发都有点乱,脸色发黑又发红。总之,有点奇怪。
路兮垣咬着牙说:“你……起床用午饭!”,玉润的面庞,表情不自在。
“哦”,元歁应声,胸口痛,有点委屈。
心想:路兮垣关心人的方式有点暴躁,以后若是娶/嫁了人,岂不是潜在家暴份子。
他掀被,要起身,一阵凉风拂过。想起什么,问到:“能不能借我一身衣服,内衣、外衣都要。”
说着,又盖上了被子,躺下,像是说:“你不给衣服,我不起床”。
实在是无赖。
路兮垣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无赖又麻烦的男人。
面若寒霜,转身去衣柜里取衣物,
身后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唉?那个柜子不是……”
柜门打开,一摞摞男士衣物,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元歁禁声,为眼前所见大吃一惊。
路兮垣懒得听他另外一半话,反正这人总是不正经,嘴里定吐不出象牙。依他所言,挑出一些自己没穿过的衣服,给了他,便转身离开,
“砰——”,精致的木门被甩上。
他要避嫌。
门关上那刻,元歁俊逸的面孔骤然带上邪气,他换衣服的动作懒懒散散,看向那衣柜的眼神兴致盎然,那是雄狮遇到感兴趣的猎物时,露出的具有侵略性的表情。
果然书里面忽略了很多细节,比如:
——路兮垣会机关术。
昨夜他明明看到那衣柜里全是女子的衣物,白天醒来就换了个样子,还有元歁昨日找书时,发现他书架上陈列了不少书,混有墨家名典。
果然,
一个惊世天才,不可能只凭心计谋略。人心多变,算一步则变十步。各国军事谋划,依势而动,时时变化,不可能永远都按照预想的方向前进,除非他有法子将其他变化削除,或者引诱、或强逼。
就像即使大裕国兵力节节败退,乾御也不会放任半数兵力追敌深入,但若行至入山口,背后却是万箭齐发/熊熊烈火紧逼等等,不需人就可以催动的机关作为杀手,事情就说得通了。当选择只有死或者死时,选择便不再重要,只是路兮垣这个人举世闻名的名有所变化。
可他这么厉害,穿女装那晚为什么不在周边设伏?难道是剧情bug。
而且吧,这么厉害一个人,不在权谋文里当主角,而是在恋爱文里做送金手指的炮灰,真离谱。
“吱呀”一声,元歁推门而出。
“我换好了!”,穿上路兮垣衣服,他有点兴奋,举起双臂展示,故意大声逗弄。
当院里十几双眼睛震惊的看向他,元歁勾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噗”,路兮垣堪堪忍住,白皙精致的脸,眉开眼笑,好不鲜活。
他说道:“放下东西便走吧”
送菜的一众仆从纷纷低下头,未敢停留,鱼贯而出。
路兮垣好久未得如此开怀。
不过好在元歁脸皮够厚,淡定收臂,步履徐徐。
他故意挑了个离路兮垣近的凳子坐下,动作间,一人的腿总是会蹭到另一个人。
这就导致路兮垣这顿饭吃的坐立不安,偏偏这个祸首还完全不自觉。
两人刚用完饭回到外室,便有小厮来报。
“公子,肖相派人送来拜帖,说是未时来访。”
路兮垣颔首:“知道了。”
另一边,元歁半躺在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本书翻来覆去的瞎看。
路兮垣不确定的问道:“你今日还不走吗?”
元歁抽神,举起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这是你第三次赶我走了,老话说,事不过三,你就不怕我真的生气走了,再不回来,到处去散播流言。”
直觉告诉路兮垣他不是这样的的人。元歁虽然表面轻浮浪荡,但这几日对他的照顾无不细心体贴。
他干脆的说:“你不会。”
元歁来了兴致:
“是吗?我不会什么,离开还是散播流言。”
“散播流言。”,没有丝毫犹豫。
路兮垣这个回答是肯定他的人品。但元歁心中却有异样。就好像是你在乎的人不在乎你。可是元歁看到他没有任何算计的漆黑瞳孔,没有阴霾和抑郁的清贵面容,又觉得这个人理智的让人心疼。
元歁不死心,故意说:
“所以只要你的秘密不被泄露,无论我离不离开,是否永远都不会回来都没关系吗?啧,路公子真是无情呐”
“……”
路兮垣闻言,垂下了头,他想回答“是”,可嘴却张不开。明明这个人作为唯一一个撞破自己秘密的人,若是永远消失,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可莫名攥紧的心脏告诉他,他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半晌等不到回答,元歁认为路兮垣是默认了。脸上的笑变为自嘲,想开口说一句:“算了,我开玩笑的。”
低着头的人却抬起了头,看到元歁直直仿若逼问的视线,他想到了那些喂药、拥抱、轻吻和呼吸交缠的画面,眼中的慌张和无措暴露无遗。路兮垣偏过头,耳垂红的滴血。
他说:“不是”
声音细若蚊蝇。
但元歁耳朵特好使,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