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温润才子他爱红装 ...
-
“你帮我带些路边卖的吃食过来就好……还有粥。”
早饭、午饭都还没吃,元歁的确感觉胃里有些空洞。
“好”
药童应声离开,并体贴的为病人关上了门。
元歁将药碗放在床头柜子上,用勺子舀起一点药,滴在手背上,试过温度正好。小臂用力,将躺着的人轻轻扶起来,然而昏迷中的人坐不稳,路兮垣身子柔若无骨,不自觉向下滑落。
元歁干脆强势的将人圈进了怀里。一手端起药碗,一手拿着勺子,尝试着给他喂药。
过程还算顺利,可能是生病的人味觉迟钝。又苦又涩的药喂了半碗后,路兮垣才抗拒起来,怎么也不愿意将药咽下去,反而用舌头将药汁顶了出来,再喂,连唇都抿得紧紧的。
元歁已经够累了,当然不会惯着路兮垣。
两指掐住他的脸颊,每喂完一勺药,都会用手捂住他的嘴巴,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咽下去。
最后一口药,元歁捂嘴的动作稍慢。
“唔……嗯”
路兮垣发出抗拒的鼻音,柔软的舌尖短暂触到他的手心,滑腻、炽热。
平日里轻佻的元大少爷,闪电般抽回手,耳根有些热。毕竟他虽然喜欢嘴上花花,却是个初吻都没送出去的处男。
昏睡中的人却是皱眉呜咽了一声,表达对于喂药方式粗暴的不满。
——啧,照顾人果然很麻烦。
喂完清水,元歁自认为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将路兮垣放下,便不再管。
床上,路兮垣自发调整身体,找到舒服的姿势,再次沉睡。
时间过的很快,夕阳渐渐垂落,屋内的书桌上点起一盏灯。元歁手里捧着一本《九州山川》看得津津有味。
他还记得自己高中的地理老师的口头禅:“要想不迷路,吃透地理书。”,这样即使出门在外,身处异乡,也能很好辨认自己所处何地。
现在他身处不知名的古代,万一以后被追杀,逃跑也知道藏哪儿。
未雨绸缪,挺好。
夕阳最后一丝余光消失前,药童终于来了。他两手都提了东西,没办法敲门,只能喊一声示意:
“客人!我进来了?”
门从内打开,元歁早就饿的不行了。
药童汗津津的脸上盛满笑容,左手提着药盒,右手提着一串油纸包和两只竹筒,有种虐待童工的既视感
“辛苦你了。”元歁语气稍逊。
小药童倒是习惯了,想得开。比起总在药庐磨药,能出来跑一跑,他还是很乐意的。露出大白牙说:
“客人,不用客气,这已经很轻松了。”
元歁闻言挑眉,没想到那位看着沉着稳重的老大夫,还是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越发觉得小孩可怜,他解下腰间的金扣送给了他。
药童接过金扣,笑得牙不见眼,一脸不设防。
元歁此时心思流转,心想:给了金子,自然要物尽其用。
——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昨日季沉一眼就认出了他,可见他在京里应该挺出名的。如果问成年人,恐怕不妥。问这个小药童就刚好,年龄小,没心眼。
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小孩,你认不认得我?”
“不认识”
“嗯?我这么有名你都不认识?”
“京里有名的人太多了,我记不住。”
“可要是不认识全,你不怕得罪人吗?”
“不怕呀,我才十一岁”
……
最终,元歁收获了来自一个小孩无辜的、看奇怪叔叔的眼神后,彻底死心。
门“咔哒”一声,再次被关上,屋里转眼又只剩他们两人。
关门的声音叫醒了路兮垣 。
他睫毛颤抖,睁开了眼。恢复意识后,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嗓子也有些肿痛。努力转身,发觉屋里还有一个人,背影很高很大。
——是元歁。
背对他的元歁饿的要命,吃东西很大口,咀嚼却慢条斯理。
嗯~食物还是要细细品味的。
“我这是怎么了?”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淅淅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
元歁闻声,转过身,口里刚好塞进一块酥皮糕点,口齿粘连:
“哦,li(你)病了。发sao(烧)。”
“你!……咳咳咳!”
刚醒来的人听到这句话,凤眸瞪大,退烧后苍白的脸泛起薄红,呼吸不畅(被气得)。
“你发烧了。”
温热的粥水划过喉咙,将食物顺下,元歁不慌不忙修正,并试图转移话题:
“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吧!”
“我不喝”,路兮垣胸膛起伏,眉目含冰,声音虚弱不已。他才不要喝这个轻浮浪荡的人,买回来的粥。
“粥不是我买的,是送药的药童带来的。”
路兮垣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元歁又岂能猜不透。但被子里的人以拒绝的姿态,转身面壁。
元歁抬了抬眼皮,故意逗弄:
“算了,那还是先喝药吧。大夫说,这药在饭前喝效果更好。”
汤匙搅拌声中,一股诡异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路兮垣手指攥紧被角,面对着墙壁,无力反抗道:“先喝粥。”
这个凭一己之力搅弄战场风云,多次帮助大裕朝转危为安,被人评为多智近妖的人……生了病之后,反而有些幼稚可爱。
元歁端着粥碗,在床边落座:
“好,先喝粥。”
路兮垣挣扎起身,发觉使不上劲。
元歁感官敏锐,伸手将他扶起,笑了笑说:
“别逞强了,有我这个大活人在,用不着你勉强自己。”
语罢,舀了一勺粥,递到路兮垣嘴边:
“喝吧,温度正好。”
路兮垣见状轻抿嘴唇,而后垂眸,喝下了那勺粥。
他们两人一个喂,一个喝,不知不觉粥碗便空了。
元歁怕他一时间喝不下药,还刻意稍等片刻。再喂时,路兮垣也只喝掉半碗。
“不行,太撑了,我喝不下。”
他将面前的药碗推离,眉头紧锁,看样子的确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药还剩那么一点……
元歁手一扬,将余下的药灌进嘴里,脸便皱成了菊花。
——好苦。
路兮垣是怎么面不改色,一勺一勺,喝那么多的。
路兮垣震惊:“你做什么,你怎么能……”
元歁补上后半句:“喝别人剩下的药?”
他一脸无所谓,分着喝一碗药而已,花的还是自己的钱。
“浪费不好。而且我照顾了你一天,怕被传染,喝点药预防,有问题吗?”
路兮垣语塞,瞪了他一眼又躺下了。
白天睡的时间太长,天色虽晚,路兮垣闭上眼睛也睡不着。耳旁还传来另一个人不停翻书的声音。
他转身看向书桌方向。昏黄的灯光下,元歁脊背挺直,专注捧读,暖光的光晕洒落在他的侧脸肩头,衬得他也有了几分文质彬彬、谦谦君子的模样。
元歁骨子里是个现代人,外面天虽然黑了,才不过晚上八点,一贯的生物钟让他毫无睡意,不如看会儿书消遣时间。只是这灯光实在是有点暗,费眼。
看了一会他就觉得眼睛有点累,抽神抬眼,就看见路兮垣直勾勾盯着自己。两人对视一瞬,路兮垣先躲开。
他竟然看元歁看出神了。
路兮垣清了清嗓,转移话题:“你怎么还在这儿。”
元歁:“陪你啊。”
路兮垣:“我不需要”
元歁:“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万一他一走,元歁恰好又穿上女装,季沉又恰好追贼追进来了。那他所有的事情岂不是白干了。
路兮垣静默一瞬,垂眼敛眸,声音有些轻:“明天就有人来了。”
他每次换女装,都会提前将仆从清回老宅,并且下令三天内不许人打扰自己清读。前两天处理事务,后两天……,明天就是第四天。
元歁:“欧。那就等人来了再说。”大半夜,他不想去街上当流浪汉。
路兮垣攥紧被子,试图唤醒自己,不要对另一个人产生依恋,继续道:“可你已经一天一夜未归家,宁国公应该很担心。”
元歁眼睛闪过一抹光亮,原来他是宁国公的儿子,有权有势,有家可归了。
但不是现在。
只听他说:“无妨,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父亲,应该已经习惯自我和解了。”
就凭他大半夜爬树偷窥的出场方式,元歁就推测出自己的身份应该是个不靠谱的富家子弟。
他爹如果没被气死,那就一定还好好活着。
路兮垣一时无言。
屋子里静了片刻。
那恢复了清亮的嗓音响起:
“你昨日提的条件,我答应。你也要如约帮我保守秘密。”
【叮!剧情偏离程度10%】
【宿主真厉害!请继续加油!】
元歁从书中探出头:
“好!一言为定。”
这下终于能松口气了。
夜色渐深,困意上头。生病的人精力不济,陷入沉睡。
元歁看完《九州山川》最后一页,合衣躺下,今夜他有被子能盖,路兮垣临睡前给他的。
闭上眼睛,满脑都是巍峨高山、奔腾江河,纵横连贯,在他脑内形成一张地图。凭借这张地图,元歁便可在意识内俯视整个大陆。
原著实际上是一本甜宠文,除了两个男主的定情战役,对其他战事政事描写甚少。读完整本书,元歁大概知晓故事的背景。
这块土地曾经六国并立,而后十年混战。
最强大的乾御国与现在的大裕朝联合作战,约定各吞并相邻两国。可是在即将二分天下的胜利时刻,乾御撕毁盟约,抢占水土最丰饶的仲雲国。大裕被打的措手不及,险些丢失本国边境。
在这个关键时刻,也就是三年前,年仅十七的路兮垣站了出来,参上妙计。一招以退为进,将乾军半数兵力引入大裕国边境群山中,设置陷阱和袭扰,利用地形声东击西、毁草烧粮,消灭乾国近半数兵力。再后来,未等乾御休养生息,他再次运筹帷幄,将仲雲周边乾御一举歼灭。
乾御国龟缩回南方老家,大裕国变成了大裕朝,实现了中域和北地大一统,路兮垣也声名大噪。
侧过头看向睡着的路兮垣,面容清润姣好,看起来像无害的猫,实际上是心有千窟的狡猾狐狸。想到后面,元歁胸口有些胀。
然而,当元歁想着路兮垣陷入沉睡,梦境却不是豪情万丈,而是亲昵旖旎。
梦里,路兮垣发高烧,药怎么也喂不进去。
元歁大手一挥,将药灌进自己嘴里,倾身封住了他的唇。
苦涩的药水从一个空间流向另一个,昏迷的人一边被迫吞咽,一边低声呜咽啜泣。药水全部被喝下。
一碗清水出现,元歁再次欺身而上。这次情况突变,渡水过程中,当清水划过路兮垣的喉间,他仿若找到了清泉,主动伸出舌尖勾缠,想要更多。元歁的唇被那滚烫、湿滑的舌轻轻触碰和挽留。
两人之间距离实在是太近。
也许是鬼迷心窍,元歁不自觉贴着路兮垣的唇,磨、蹭、擦吻,碾磨吮吸他的唇珠。那满口馨香缠住了他,无法自拔。
外柔内刚,若是能占有这样的人……
元歁蓦然惊醒,掀开被子,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