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欧---《谁怜东风》》Big果子

8、独倚斜栏 难难难

　　绝影教主自侠护法走之后，一直烦躁异常，在房内踱来踱去。
　　水儿自内屋轻盈迈出，柔声道，“教主是有烦心事吗？”
　　易涵回首,“你怎么还没歇息？”
　　“雨声太大，搅得人心浮躁，睡不着了！”说着，便去关了窗！
　　易涵微笑，“既然都是睡不着，不如你再弹首曲子给我听听吧！”
　　水儿娇柔道，“好！”
　　琴声扬起，汪涵就着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
　　优美的琴声却被侍卫的声音打断，“教主，侠护法求见！”
　　易涵蹙眉，扬声道，“叫他去办该办的事！否则，就叫他滚出绝影教！”
　　屋内琴声又起，不一会门却被打开了，汪涵大怒，喝道，“谁让你进来的！”
　　怒火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消失。
　　水儿疑惑地看着来人，何人竟然如此大胆，在教主面前闯进她的闺房，教主的怒意居然全无，水儿暗道那人想必也是教内的重要之人，为何平日里竟没有见过，只见那人小小的脸庞，柔和的线条，肤黑，明明是男子，却有着女子的柔媚，眼神里有着孩童的天真，还有一抹淡淡的忧伤，虽不是绝色美男子，却有着一种莫名的魅力吸引着她的目光，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此刻那人身穿一件金色披风，发丝上沾了些微的雨丝，怯怯地站在门口，“大哥、、、、、、、、、、、”
　　易涵疾步上前，用衣袖擦拭着欧汉声被滴湿的发，轻声道，“下雨天，还乱跑！”
　　欧翰声拉下汪涵的手，“大哥，我有事想要求你！”
　　易涵轻笑，“求我？我说过，只有你高兴，大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易涵宠溺地望着欧汉声，等着那人开口，欧汉声却拿眼瞄了瞄水儿。
　　易涵转身，“水儿，你先进去！”
　　水儿应声，走进内屋！
　　易涵柔声道，“好了！说吧！什么事？”
　　“大哥，你饶了痴护法吧！”
　　易涵失笑，继而眉头深锁，刚刚通报者说的是侠护法求见，却进来了欧翰声，可想而知是侠护法去把他找了来，自己刚刚一心牵挂着欧翰声，竟把这茬给忘了！
　　目光越过欧翰声肩膀，果然在门外夜色中，看到侠护法那张严峻的脸！
　　不禁自嘲一笑。
　　欧翰声见汪涵没反应，轻轻叹息，“不行，就算了吧！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头微微低了下，这声叹息很轻，但是易涵还是听到了，声音虽轻，却重重敲在自己内心最柔弱的地方。
　　“好！我答应你！”
　　欧翰声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抬头，看到那张微笑的、满是宠溺的脸，欧翰声的嘴角慢慢上扬。
　　“谢谢大哥！”
　　易涵拢了拢欧翰声的披风，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着，牵了欧翰声的手，往门外走去，走至侠护法身边，易涵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侠护法，在这里稍等片刻，待会儿我还要与你重新讨论如何惩罚叛教者的法子！”
　　欧翰声讶然，“大哥，不是说饶了痴护法了吗？”
　　易涵笑道，“死罪可免，活罪总要施压一些吧！否则绝影教不就脸面无存了吗！”
　　欧翰声轻轻点头，“恩！”
　　易涵执起油纸伞，两人依偎着向那雨雾蒙蒙的夜里走去。

　　侠护法看着那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挂上了一抹不宜察觉的笑容，望着漫天的大雨，似乎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两兄弟的情景。
　　那一年，侠护法才一十八，那一天，也下着大雨，是武林世家仇烈的女儿仇晓出嫁之日，她的夫君威格正是一声兄弟的朋友，于是一同前往凑凑热闹。
　　新娘新郎跪拜行礼之时，却有个十多岁的小男孩从雨里冲了进来。
　　嚷着，“晓儿姐姐，我大哥快死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宾客大乱，酒宴被这个莽撞来路不明的小男孩搅得一团糟，新娘子无所适从，新郎想来是认识那小男孩口中的大哥的，甚为恼火，命人赶走小男孩，那小男孩却倔得很，非得要新娘去看他大哥，最后被人死命拖进雨里，扔出府门外。
　　酒宴又继续开始，所有人又开始投入到喧哗的闹腾中，完全忘了之前的一出小闹剧，除了新娘有些心神不宁外，还有一个人悄悄退出了这场所谓轰动一时的婚礼！
　　一声撑着伞，走出府门外，只见那小男孩还在门口，蹲在雨里，
　　头埋在臂膀里，肩膀颤抖着，低声抽泣。
　　一声为他撑着伞，挡着雨，并不说话，那小男孩似乎意识到有人来到身旁，抬起了头，一声微微笑，“你叫什么？”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继而低下头，搁在膝盖上，半晌，喃喃道，“欧翰声！”
　　一声弯腰蹲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顿了顿，见欧翰声抬起头，继续道，“男儿有泪不轻弹！”
　　“听过！那么你有没有听过下一句？”带着哭泣鼻音的声音。
　　“恩？”等到一声反应过来，已是哈哈大笑，“小小年纪，又怎会到了伤心处了？”
　　欧翰声黯然，“我大哥很喜欢晓儿姐姐，可是她却嫁给了别人！”
　　“这些都是缘分，那个晓儿姐姐要嫁人，并不是你能阻止的！”
　　欧翰声不以为然，“我没想阻止她嫁给别人！”
　　“恩？那、、、”
　　“我只是想让晓儿姐姐去见我大哥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你大哥怎么了？”
　　欧翰声带着哭腔，“他中了毒，快死了！”
　　一声的心被狠狠戳了下，这个欧翰声千方百计混进婚礼，拼命地要“劫走”新娘，原来竟是为了让自己的大哥见心爱的女人最后一面！
　　正想说些话安慰，欧翰声却起身，独自一人走了，一声在身后喊道，“你去哪儿？等等我”
　　就这样，在兮怀客栈见到了现在的绝影教主，那时他真的已经是奄奄一息，中的是天下至毒楹漪，身上的衣衫被各种利器划破，全身布满血迹，一声当时的反应就是这人必死无疑，只是随口说了灵山的药师十鱼也许可以救活易涵，欧翰声却毅然决绝地依托着易涵走了，说是去灵山找药师！
　　这之后，一晃就是三年，再见这对兄弟时，易涵已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高手，在比武大会上崭露头角！
　　不知当初小小的欧翰声是如何把易涵送到药师十鱼那里救治，这也许又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了吧！
　　而这次相遇，一声才知道原来这二人根本不是亲兄弟，欧翰声只是易涵在少年时捡到的一个孩子罢了！可是他们的感情却比亲兄弟还要好！哥哥对弟弟的宠溺，弟弟对哥哥的依恋，这些都深深地让一声羡慕，不自觉地向他们靠近了几分。
　　一切都是宿命吧！浪荡不羁的自己就这么栽在了这对兄弟手里！
　　雨声依旧，风凌厉地吹着，侠护法身上打了个冷战，思绪开始回到现实，刚刚情急，拉着欧翰声就走，衣服都没得及换掉，如今湿哒哒地已经贴在了身上。
　　侠护法正觉得冷，这时，绝影教主面色不详地出现在他面前！
　　侠护法深深吸了口气，企图打散这湿气，“教主！”
　　易涵沉声道，“跟我到绝影堂！”
　　两人沿着走廊，来到绝影堂，空荡荡的大堂，漆黑一片，并不点灯，
　　黑暗中，只听得易涵低沉的声音，“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杀了痴护法！二，从我眼前消失，从此再也不要回来！”
　　黑暗中看不清绝影教主的表情，只有一个轮廓，侠护法身上的冷气又加重了一分，悲戚，“教主、、、”
　　“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不想声儿搅到这些事情里面！可你明明知道，你还要明知故犯！”愤恨的声音。
　　侠护法急道，“可是也许汉声并不想那样的，他想的只是希望和你一起承担所有，他其实是不想做你弟弟的！”
　　“不想做我弟弟？”阴郁的声音，“他跟你说的？”
　　侠护法不知如何回话，内心在叫嚣着，为何你就看不到欧汉声对你那崇拜的眼神早已变质吗？为何你就看不到欧翰声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啊！？
　　半刻无语。
　　绝影教主突然转身，眼睛对上了侠护法的眼，黑暗中，侠护法看到那双眼里有着极力的忍耐和被压制的愤怒，“为何不回答？！他不想做我弟弟是什么意思？说！”
　　侠护法叹气，继而坦然，“他不想做教主的弟弟，只是因为教主对他保护得太好了！他觉得，没有，自由！” 艰涩难言！内心翻搅着。
　　绝影教主反复咀嚼着，“对他保护得太好了？没有自由？是这样吗？”暗想，他以前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啊！不这样保护着他，会有多少人要来加害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难道声儿竟是因为这个才闷闷不乐？
　　不知过了多久，绝影教主已恢复平静，“侠护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去杀了痴护法！否则，你就走！”
　　空气凝结。
　　“属下，遵命！”
　　绝影教主心里舒了口气，语气不改决绝，“不要再妄想告诉声儿！”
　　“是，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