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欧---《谁怜东风》》Big果子

7、一死一生 乃知交情

　　水儿到绝影教已有一个月，绝影教主几乎夜夜都歇在她的闺阁，在旁人看来，教主对水儿也是宠爱有加，只是水儿却始终无法猜透绝影教主的心思，有时似乎很深情，恨不得把她捧上天去，对她温柔体贴，也曾仗着恩宠，撒娇着要去陪他写字画画，去瞧一瞧神秘的雾溪湖，只是她刚提出这些要求，绝影教主的脸色就面若冰霜，冷冷道：不可以！也曾觉得委屈，于是赌气，直至那人拂袖而去，冷落了好多天，以为教主会来哄着自己，却完全仿佛忘了她一般，再没跨进她的闺房一步，才意识到自己的恃宠而骄，不禁自嘲，可知面对的是江湖人道无情无义的绝影教主，于是主动示好，承认错误，教主柔情依旧，两人都不再提及这些敏感问题，只是自己心里再明白不过。
　　这一夜，下着大雨，易涵负手而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雨，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下来，滴答滴答，很有节奏，水儿正弹着琴，琴音美妙，融进了雨里，每一滴雨水都像是被赋予了跳动的琴音，弹奏出一曲柔情百转，易涵一时竟看得痴了，这场景是如此熟悉，曾几何时，也是这般大雨，自己和欧翰声窝在兰花谷的木屋内，欧翰声弹琴，他吹笛，雨声欢快，琴音绕梁，雨水溅落，兰花的幽香飘进了雨丝里，融入了泥土中。
　　一曲终，那时，欧翰声怎么说的？是了，他说：大哥，我觉得好快乐！
　　可是这些年来，那人却是一年比一年还不快乐！明明自己已经从浪荡江湖的落魄到了今天的威风，尽全力把最好的都给他，煞费苦心地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然而终究还是快乐不起来！那么，到底他要的是什么？
　　易涵的思绪随着这雨声游荡出这个屋子，忽然琴音没了，只剩下单调的雨声，水儿娇笑着，“教主，水儿弹得可好？”
　　易涵这才回神，淡然一笑，“自然是好”
　　两人正说话，门外侍卫的通报声打断了房内两人的闲聊，“教主！侠护法有事禀告！”
　　易涵微微皱眉，示意水儿先去歇息，走至外间，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侠护法进了来，发丝上沾了些雨水，前额发梢贴在面上，瞧着面色，甚为惆怅。
　　“何事？”
　　侠护法突然下跪，“属下希望教主收回成命！饶了痴护法！”
　　易涵眉头皱地更紧，“他私自向南月教透露本教地图，死罪一条！你却还来为他求情！”
　　侠护法抬头，对视那双满是怒意的眼，“小尔只是为情所困，情不自禁！还请教主看在他往日的功劳上，饶他不死！”
　　“为情所困？他从上次办任务就一直没有回来！我早知他与南颦颦的奸情，我一直睁一眼闭一眼，没想到他竟是白眼狼，衔了本教地图去南月教领功！”易涵冷笑，“此次与南月教一役，他们虽然没有占到便宜，可我们绝影教的教主夫人居然被敌人潜入教内，扣住做人质，实在是我绝影教的耻辱！”
　　“教主、、、、、”
　　易涵一摆手，不耐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痴护法非死不可！而你，若是还把我这个教主放在眼里，就速战速决吧！”
　　侠护法起身，无奈，“属下，遵命！”

　　一声走在走廊上，听着雨声，甚是烦躁，虽说外人都道绝影教个个都是冷血之人，其实都是些外冷内热的家伙！亲手杀死兄弟，怎么忍心！可是违抗教主，那又不是自己所愿，到底怎样才能两全其美！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侠护法仿佛看到了希望，快步往雾溪湖走去。
　　雨很大，侠护法却不管不顾，一头冲进雨里，往欧翰声的住处奔去。
　　待到走进欧翰声的屋里，衣衫尽湿，欧翰声正抚琴，小兔子立在旁边，见是侠护法一声，浑身湿哒哒，水低落在地，琴声乍停。
　　小兔子嗔怪，“侠护法，这么大雨，你怎么不打伞就来了？你看，全湿透了！”
　　欧翰声起身，看着那全身湿透的人，吩咐小兔子去取干毛巾。
　　小兔子出门去取毛巾，欧翰声叹道，“怎么伞都不撑啊！武功高就不怕雨淋了？”
　　那人不回答，还是那般姿势站着，眉头纠结。
　　欧翰声瞧着似乎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侠护法低眉，“教主让我去杀一个人！”
　　欧翰声闻言，愣了下，他自然知道这么多年绝影教可以迅速在江湖上立足并发展壮大，这些都是依附在无数人的鲜血上的，只是易涵从来不会跟他说起这些血腥的一切，更不许别人在欧翰声面前透露半点，似乎这样就能制造出祥和平静的局面，让欧翰声心安，可是，其实怎么可能就这样被蒙蔽呢？！他欧翰声又不是三岁孩童，更不是傻子！
　　就像多年前，飘荡江湖时，每一次遇到危险，大哥就会让他躲得远远的，等到战斗完毕，才会去接应他！有时危机来得急促，没有办法先安置他，不得已要开杀戒时，大哥就会让他闭上眼睛，牵着他的手，绝影教主大概以为这样他欧翰声就可以不看到血腥，不感到害怕了？
　　可是其实呢，不管他躲得多远，不管他眼睛闭地多紧，他都能感受到那血肉厮杀的声音，血液溅落的声音，还有大哥龇牙的声音。
　　那时总是怕，怕自己一睁开眼就会看到血流如注的大哥，更怕一睁开眼就是大哥的尸体，自己就又是一个人了！
　　后来大哥做了暗溪教的女婿，慢慢一步步往上爬，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不用再怕任何人，也不会有人可以伤到大哥，可是自己却更怕了！
　　自己到底怕什么呢？怕孤单，怕寂寞，怕大哥欺瞒自己，怕大哥一点一点离自己远去，怕大哥有一天会放开他的手，然而事实上，现在这些怕的不正是一点点在蔓延吗？就像那藤蔓，绕满了自己的心，紧紧的，透不出气，似乎还嗜血，这些藤蔓折腾得欧汉声的心又痛又窒闷。
　　欧翰声轻轻叹息，浅笑，“你又不是第一次杀人，又何必告诉我呢！”
　　“你可知我要杀的是谁？”
　　欧翰声疑惑，“谁？”
　　“小尔！”
　　欧翰声大为吃惊，“痴护法？”
　　绝影教四大护法都是曾经和他们兄弟两共患难之人，对绝影教主绝对是死而后己！就连着雾溪湖畔，对四大护法也是不设防的！
　　欧翰声追问道，“为何？”
　　“他喜欢上了南月教主的妹妹，情到浓处，就把本教的地图给了教主的妹妹！”侠护法悲痛道。
　　欧翰声倒抽一口气，“他竟如此糊涂！怪不得大嫂会被何必问抓走！”
　　“我知道这事是他不对！可是毕竟是多年共患难的兄弟，始终也是下不去手的！”侠护法艰涩道。
　　欧翰声闻言，眉宇打结，“是啊！这么多年感情！唤作是我，也是决计下不去手的！”
　　略一思索，又道，“只是大哥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所以你去劝他！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听的！”
　　“现如今他从不会与我说这些事，我也不好开口！”欧翰声涩然一笑，“再说，就算我求他，他也未必会同意！”
　　侠护法急道，“只要你开口，教主一定会听的！”
　　轻声的，“毕竟在他心里，你是不同的！”
　　欧翰声晒然一笑，“是吗？”
　　“是！”坚定的声音！
　　欧翰声却仍是不为所动，侠护法上前，拽住了欧汉声的衣角，对上那双有着淡淡忧伤的眼眸，“你救救痴护法吧！我求你！”
　　欧翰声叹气，“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