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囚》沈初y

5、欢喜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上林赋》中的“色授魂与，心愉于侧”，女以色授，男以魂与，情投意合，心倾于侧？《长干行》中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亦或是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我无从得知答案。尚且年幼的时候，父亲经常去府里的另一处小院，记忆里多是我陪伴在阿娘身边。年幼的时候我曾问过阿娘父亲不来正院她不难过吗？阿娘总是笑着摸摸我发顶，从不多说什么。一次阿娘极少见的与父亲有了争吵，我躲在床帐后隐隐听到阿娘平静但不容置疑的声音：“……我与他，从来只是发乎情，止于礼。但这世上，无人及他。”后来我问阿娘什么是发乎情止于礼，阿娘头一次愣了神，半晌才说：“等阿鸾喜欢上一个人了就知道了……”那大概是，珍重万千，藏于心底，不舍他有一丝为难。
　　慕容涉这次回来能待到年后，我本是极为欢喜的，但因那日的话，终究有了些许顾忌，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粘着他。他似乎有所察觉，并未多说什么，只还是会一有空便来帮我打理药圃，时不时塞给我一些精致的吃食或小玩意。
　　怀安的眼睛是在十二月初彻底痊愈的，卸下白绫的眼睛深幽不已，他在离开映月谷的时候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不由退了一步。他蓦然嗤笑一声：“怕我也无妨，江蛮儿，我们总归还会再见的。”
　　慕容涉把我挡在了身后，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怒气：“不会有机会了。”
　　怀安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挑了挑眉：“那就拭目以待。”他转身进了马车，一队人马很快远去，我默默松了口气。
　　慕容涉拉住我的手腕，很是郑重:“蛮蛮，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我仰头冲他笑笑，前所未有的安稳。
　　那是我和阿涉一起过的第五个新年，除夕夜里他少有的喝醉了，缠着我去看烟花。
　　喝醉的阿涉露出些粘人的模样，像只大狗狗一样缠抱着我，紧紧的把我护在怀里。声音软软的:“蛮蛮～我好想你啊……每年都想回来的，可是军中……纪律严明……我好不容易攒够年假的……”
　　军中？我有些惊讶，原来阿涉竟是参了军，这次他回来我只隐隐觉得他变得更加凌厉了些，每日清晨练的枪法隐隐带着几分煞气，却从未想过他竟参了军。
　　我有些迟疑的问他:“阿涉……那，你可有受伤？”不禁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他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低头蹭了蹭我，含了几分委屈:“有的……可是想到蛮蛮，就不疼了……”
　　心头有几分涩涩的难受，我在他怀里转身，伸手抚过他眉眼，低声开口:“想的……阿涉，我也很想你……”
　　微微叹了口气，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上一吻，那一刻心头的悸动我没法忽视。
　　“唔……”他一下子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的惊人，有些急切的问我:“蛮蛮……蛮蛮……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我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点了头，他一下子抱紧我，小狗似的胡乱在我眉目间吻啄:“蛮蛮……蛮蛮……”
　　我有些害羞，躲进他怀里，小小声嘟囔:“……不许亲了……”
　　那晚月色很美，我的少年郎护我于怀中，傻乎乎的说了一夜的情话。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阿娘，我好像找到了那个与我两情相悦的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