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囚》沈初y

4、两心

　　十月初十那天一大早，师娘就早早地帮我梳洗。因为只有谷里的师兄们在，最多加上怀安一位客人，因此笄礼并不算多么隆重，却也正式喜庆。头发是师娘亲自帮我梳的，戴上了极为华美的冠和簪。师娘顿了一下，又从袖中取出了一枚莹润的白玉簪子加了上去。
　　我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她，师娘叹了口气，下意识想摸摸头，看着我梳的整齐漂亮的发髻，又收回去改为轻轻抚了抚我肩头：“这是……你阿娘留给你的。”
　　我一下子愣住，呐呐道：“师娘……”
　　师娘向来柔和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惆怅：“阿蛮，你阿娘她是爱你的，只是这世上许多事并不能皆如人意。她也是身不由己，你，莫要怪她。”
　　我乖巧垂眸，却没有吭声。许多事我其实都明白，但再怎么理解，终究还是难以释怀，为什么那个被抛弃的人是我，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娘亲。
　　一套笄礼行毕，师兄们纷纷为我献上祝福，怀安最后才过来递给我一对金钗，是鸾凤模样，口中衔珠，栩栩如生，极为华美。我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女子及笄，友人送些女孩子常用的胭脂水粉或小物品就好……”
　　“怎么，你瞧不上这对钗？”怀安微微扬起下巴，大有敢不收下就和我翻脸的架势。
　　“不是，我……”
　　“蛮蛮年幼不懂事，所以你便敢哄着她收下对钗？”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双手揽过我肩头，强势的把我护在身后。
　　我有些愣愣的抬头看向青年长高了许多的挺拔背影，一时竟有些失声。怀安和慕容涉争辩着什么我没太听清，只记得怀安离开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那对金钗也被他带走了。
　　被他有些用力的抱入怀中，嗅着怀中传来清冽的冷香，又带着几分尘土气息，我有些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怎么，我才走了多久，蛮蛮就不认识我了？”青年含笑道。
　　我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头看去，有些闷闷的问他;“不是要到年节时才回来吗？”
　　“可是，我想蛮蛮了啊。”
　　缓过了那段情绪，我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小声唤他：“师兄……”
　　“蛮蛮叫我什么？”慕容涉仍笑着，但是眼底深处却多了几分浓重的情绪。
　　直觉告诉我此时的慕容涉有些不对劲，许是许久未见竟让我觉得有些陌生。我愈发迟疑，但还是开口唤他：“阿涉，你……”
　　他这才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小没良心的，若是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收下人家给你的金钗了？”
　　我有些别扭道：“毕竟是我的朋友嘛。”
　　慕容涉轻笑一声：“朋友？”他盯住我，颇为认真的道：“蛮蛮，以后其他男子送的首饰不许要，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我仰头看着他，也就三年而已，他怎么就高了这么多?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答了句好，看着他长开了许多，更加深邃英挺的眉眼，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他似有察觉，冲我粲然一笑，那双桃花眼愈发撩人心弦。我的小心脏不听话地砰砰直跳，他蓦然低头靠近：“蛮蛮，师兄好看吗？”
　　脸颊一下子羞得通红，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喃喃：“好……好看。”
　　他笑的愈发动人：“那，蛮蛮想不想以后每天都看见师兄？”
　　“想……”
　　“蛮蛮，那就只有嫁给师兄了，蛮蛮愿意吗？”
　　我顿时清醒，不自觉的用手抓紧了衣袖，沉默了下来。
　　慕容涉眼中滑过些许失望，叹了口气：“罢了，蛮蛮还小，我会一直等你。只是蛮蛮记住，旁的男子送的首饰不许收，想要什么，师兄都给你，好不好？”
　　“好。”我安静应下，一时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