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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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里之后，我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我以前会有古装剧这种恶趣味！！
什么嘛，光是穿古装这种事情就很让我苦恼。虽说是文国不是历史书里的内容，但是，为什么衣服都是古装剧里的那种啦！
（问：你不是穿了七年了吗？答：锦城天气那么好，冬暖夏凉的，而且，在家里比较放松，平常都只穿一件薄薄的衣服就在院子里跑……问：呃~~）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要被弱柳拉起来，先是洗漱，脸要洗几遍，还要用茶来净口，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就被弱柳扯着穿上一件又一件衣服。
“抹胸，肚兜，主腰，亵衣，好，然后，内衫，深衣，襦裙，腰带，外衣。好！”
每天早上，弱柳就这样一件一件帮我穿，先是把我全身扒光，在我身上这里戳戳那里捏捏，玩够了再把放在一旁的叠好的要穿的衣服一件一件从内衣开始给我穿，一边穿还一边评论——“嗯……腰还挺细的嘛，不过，今天为什么好像有点小肚子，昨天晚上吃多了吗？”掐了掐我的脸。“嗯，皮肤还算水润，看来吃苹果确实没错。”，然后再拿着一个颜料盘（？），在我脸上抹来抹去，一点点没抹好，又洗脸再重新帮我画，如果我稍微动了一下就会重重地敲我的头——“不要动！”，接着再摆弄我的头发，我积了七年的头发，被她摆弄来摆弄去，我只好坐在铜镜前面欲哭无泪。
明白了吗？
我捶胸顿足，用我这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教导大家——人不可貌相啊！
起初我还以为这个白白净净的女孩子应该是很听话很害羞的，没想到这是个腹黑啊，咦，腹黑这个词……好熟悉耶，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咳咳，总而言之，弱柳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每天我就在她的魔爪下生活着，穿着大堆的衣服，我走两步就要大喘气。“宫里的秀女都是这样啊，不信你去看看嘛。”她撇了撇嘴，带我去附近的几个房里转。哇，果然！一件，两件，三件，四件，五……“姑娘，你热不热啊？现在夏天啊？”我感到十分的忧虑，当我面对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子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把她一圈又一圈包裹起来，包的好像一个粽子。“嗯，我不热。”她抿了抿嘴巴。“皇上喜欢妃嫔们穿得很多，这样合乎礼节。”
开口闭口就是皇上，我看看眼前这个女孩子，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吧，白白嫩嫩的瓜子脸，额上还点着嫣红的美人痣。
美人痣这玩意，我幼儿园表演节目的时候才点过……
“你是哪里人？”作为一个百搭又亲民的美女，当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和别人套近乎的机会。“叫什么名字？”
“我是芝城人，叫春漫。”她有些害羞，脸有些微红。“啊哈哈，好兄弟，不要怕嘛，姐姐很可爱的，你看你看。”我凑上前去，她好像被我吓到了，往后面退了一步。“喂，苏聆玦我们走吧。”弱柳脸色阴沉，扯起我的衣领就往外拖。“干嘛啦，打扰我发展交际圈。”我哭号。“交际你个大头鬼，见人就喊兄弟，你这叫交际啊。”她卷起袖子，秀眉一竖：“看来老夫得从头教起。”“嗯？什么从头教起？”我惊诧。
来这里快半个月，翠苞苑的人我都快熟络完了，被弱柳教训过以后，我觉得，好像没什么成效……
虽说弱柳很努力的在改造我，但是我喜欢喊别人兄弟嘛，能怪我吗？“狗改不了吃屎，死狗扶不上墙，死狗不怕开水烫，啊啊啊你啊！”她叉着腰站在床前面对我怒吼，我只管喝我的茶，看我的书……
这北苑里真是另一番世界，在这里住的秀女有美有丑，有老有少，据说是因为帅哥皇帝很久没有选过妃，于是这个翠苞苑已经沉寂了很久了。有些官宦人家的女儿被花大价钱送进了这里，还有些平民家的女儿们被太监嬷嬷们看中了选进这里的，但是人数不多，一两年顶多进来一两个，不过是充充数做做样子。那个春漫就是个渔夫家的女儿，生得一张清秀的脸，被珍姑姑挑中了带进宫里来，已经在北苑住了两年了。总的来说，就是住在这里的秀女，转入后宫的机会……微乎其微。
也对嘛，皇帝有那么漂亮的美女作伴，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人。
所谓的“听课”，不过是听那个珍姑姑说故事罢了。一些什么宫廷轶闻，前朝遗事，珍姑姑全都了如指掌，说起故事来，声情并茂，慷慨激昂，全然没有平时那副雍容华贵的样子，跟个小姑娘一样，说到兴奋的时候还要跳起来拍桌子。每天下午每个姑娘都要到她那里去听故事，啊不，是听课，听得傍晚才回来。
翠苞堂里满满的坐着秀女，一个个都盛装着，精心梳洗打扮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堂上，老的都过了三十了，小的却有十二三的，美的有貌比天仙之姿，丑的也堪比东施，却都认认真真地穿得得体才跨入翠苞堂，细细地半坐在座位上。
“这翠苞苑虽是在宫城里头，可这宫墙一道道的，照样的山高皇帝远，这里的女子一个个却都翘首企盼着，渴望哪天晚上能有个人敲她们的门，召她们去侍寝，有一天皇帝能来串串这翠苞苑，看见她们为了他而生的美丽。”弱柳有时也会和我谈起这苑里的秀女们，她在这里已经待了四年，先后侍奉了好几个主子。“前头几个主子都是受不了了，仗着这翠苞苑没人管，就都写信出去叫家里人想办法送她们出去了。”弱柳说：“我嘛，我家里太穷了，在这里倒是省了家里的吃食，而且这里条件又不差，不愁吃不愁穿的。”说罢她给我倒了一杯茶，用脸颊试了试水温，递给了我。
其实在这里，只有弱柳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看得透彻。
有一日她吃了我从家里带来的桃花糕之后精神振奋，一大早蹦蹦跳跳地牵着我到处窜，“走，带你去看我妹妹。”弱柳其实还有个妹妹，叫扶风，据说是在太子宫里做事。
弱柳带我东溜西窜，逃过了几个门的侍卫，又跨过了几个嬷嬷姑姑婆婆的院落，终于到了太子宫。
还没等跨进去，一个小石子“咻咻”地擦过了我的鼻尖。“啊，哪里来的小屁孩！”我大叫，好险好险，差点就破相了。
一个穿着滚金边银丝衣衫的小男孩，头戴银冠，从一旁窜出来。“小屁孩？小屁孩是什么？”他生得俊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你们是谁？”
嗯？瞧这打扮，难道是太子？
“奴婢瞎了狗眼，没看见太子殿下在此，请太子恕罪。”旁边的弱柳又发挥她惊人的臂力，把我肩膀狠狠地往下压，压得我腿软，在小屁孩面前跪下。
哇，真是太子啊。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长得真水润啊，来来来，阿姨带你回家（……）。
“嗯，你。”他指了指我。“你刚才说的小屁孩是什么意思？”
我瞪大眼睛，太子爷别找我麻烦。“啊，小女说的小屁孩。”我展露我爹爹惯常的慈爱笑容：“就是锦城话里聪明漂亮的小孩的意思。”
“啊。”太子爷若有所思。“为什么锦城人夸别人聪明漂亮要用屁字？”
呃……这……我正崩着，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太子殿下，你在这里啊？让奴婢一阵好找。”抬头一看，生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头上红丝线绾着双髻，和弱柳长得一模一样。
“扶风，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太子头也不抬地问。
“嗯？”扶风望了望我们两个，我听见弱柳叹了一口气。“姐姐！禀太子爷，这个是我的姐姐弱柳。那个……”
“小女是翠苞苑新来的秀女，叫苏聆玦。”我用五官尽量拼凑出慈爱温柔的样子。
“哦？翠苞苑里新来了秀女？是父王的新妻子么？”他抿了抿嘴。“父皇连母妃都很少去看，居然还给他选那么多秀女，是小玉公公他们傻，还是这些秀女们傻啊。”
我心里暗道，这小屁孩连小屁孩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居然懂得那么多。
“知道了，你们来做什么的。”太子爷不准备放过我们了……
“呃……”弱柳关键时刻就是不顶用啊。
“禀太子爷的话，我们……我们是来陪太子爷玩的。”我撒谎的本事见长啊。
小屁孩太子爷一听到玩字，乐的眉毛都笑弯了。“正好，父王赏我的新弹弓，我还玩不好，你，你来陪我玩吧。”又指了指我，朝我摆了摆他手里的金弹弓。
暴敛天物啊，弹弓这种东西需要金的嘛？
我陪着小太子爷玩了一下午，他倒是轻松，指使一个小太监帮我去翠苞苑告了翠苞堂听课的假，扯着我玩了一下午弹弓。他小小年纪倒是颇有帝王之风，上蹿下跳的活都不干，指使着我一会儿上树一会儿上房，硬是要我把那弹弓耍的跟猴戏似地，惹得他开心了才算完。临了还送我一句——“本宫喜欢你，你以后多来陪我玩。”
我傻眼。
回去的路上弱柳也是苦着张脸。她被妹妹教训得狗血淋头，所谓一物降一物，弱柳克我，扶风克弱柳。“谁叫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的，幸好是撞见了太子爷心情好，叫你爬墙嘛，就算不爬你来之前也要给个信给我，我好给你带路。还好这次没惹出事来，要是惹出事来怎么办？还有啊，你来就算了，还带个秀女来，你知不知道秀女擅自入后宫是多大的罪啊，啊——？”路上弱柳学着扶风的样子对着我照演了一遍，凶神恶煞的好怕人，我缩在一旁，什么都不敢说。
其实早就料到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嘛，外表那么温柔，内心却如此——啊——凶残~~
回北苑的时候，大家都很新鲜地看着我，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明目张胆进了后宫还“完璧归赵”了的（……），其他的秀女都对那个高墙后的世界异常感兴趣，一干人等坐在我房里坐了一夜，折腾得我够呛。
但是过后的日子却更难过了，那太子爷好像是存心的，有什么玩的就召我过去，珍姑姑无奈地拍拍我的肩：“太子爷其实很寂寞的，宫里就这么一个皇子。”我咂舌。
“来啊，今天我们放风筝。”小屁孩太子爷手里抓着……巨大的蜈蚣风筝，长长的摆到了亭子外头的长廊上。
“这……”难道让我，把这条软绵绵的蜈蚣，弄到天上去？金弹弓，铁珠子，银鞭子，铜风车，什么斗鸡斗蛐蛐斗癞蛤蟆我都陪他玩过了，实在是这次难度太大了，不是我的蛮力之所及意识所能控制啊。
太子爷一脸贼笑地望着我，嘴巴呶呶：“快点啊，不放起来就不让你回去，”我欲哭无泪：“太子爷，姐姐我真不行，这么大一玩意你从哪儿弄来的啊？”“我让父王帮我定制的，别看这风筝这么小巧，其实啊，这骨架都是铜制的，很是坚固。”他一本正经地抚了抚蜈蚣风筝。
我的乖乖太子爷，铜制的骨架，摆屋里还成，放上天……那是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