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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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皇上今日又不用看奏折么？”贵妃榻上那人红衣罩体，背对着来人，一双纤纤素手绕着鬓间青丝把玩，细腰一束，不盈一握。
文胤刚下朝，在御书房里对着奏折和文书纠缠了一阵，想想还是到华尧宫来了。
“朕等下再去处理政事，现在，朕要来问你”文胤穿着一身滚银边金色龙袍，步步生风，长袖一摆，坐在贵妃榻前的椅子上。眼前女子依旧是背对靠着，头都懒得回，手中的青丝也不曾放下，依旧是专心专意地绾着。
“瑶儿，朕问你，那女子进宫来，你打算怎样处置？”文胤也不顾她的无礼，幽幽问道。
“皇上，在你赐给我的宫殿里，就叫我杳杳好了。”美人终于回头，瞥了一眼眼前人，轻笑一声：“杳杳的喜好，皇帝不是不知道。”
“杳杳，你不要自欺欺人。”说着，文胤的身子已欺了上来，贴着闻人杳杳的背，一股馥郁浓香窜入了他的鼻腔。“你不过是为了逃避朕罢了，你以为在这宫中，有什么是你能控制得了的么？”文胤说着，一双手已经游移在闻人杳杳的身上，修长的玉颈，雪白的皮肤，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还有颀长的身段，他一一都想仔细描过，用手轻轻地描过。
闻人杳杳眼色依旧如同平静的湖水，眼睛半睁半闭，薄唇微动：“我，不，要。”
文胤愣愣地停止了动作，迟疑了片刻，终是离开了杳杳的身边，坐回了椅子。
多少年了，他无时无刻不想得到眼前的女子，从她进宫的那一天起。
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吧，当那些大臣们拥着杳杳进宫的那天，就看出来了她不是自己被掳走的妹妹，妹妹没有那样慵懒诱人的眼睛，妹妹总是闷闷地不说话，一双眼如同一潭死水，而眼前这个女孩，一双眼里潺潺流出秋水般灵动，朝自己身上不屑地一瞥。
“禀皇上，掳走广颐长公主的贼人是江湖暗杀组织青湖门的，臣等从青湖门老巢将广颐长公主救出。”
再看那女孩，冷冰冰一双眼。
“我不叫文瑶，我叫闻人杳杳。”她大声地说。
“不。”文胤放下手中的奏折：“你是。”
从那时候开始就想拥有眼前这个女孩，即使放弃妹妹也要把她牢牢地圈在自己身边，却每次快要得到她的时候，都会被她一句话冻结——“我不要。”
只要听到这三个字，再强烈的欲望也会一下子熄灭，剩下的只有四下一片死寂，和难言的落寞。永远是那样冷冰冰，永远不让他靠近分毫，抱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厮磨，笑着说只喜欢女人，却是永远也不想相信，也不要相信。
“皇上，我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吗？”闻人杳杳起身，抚灭了手边的熏香，如瀑青丝倾斜而下，在长裙上蜿蜒。还是头也不回，径直朝卧房走去。文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挥手叫来侍从。
“回御书房。”
不想走不想走。
离开了锦城才知道，原来锦城是那么偏僻，也不晓得那个美男皇帝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生活都被打乱了，翻开新的一页，爹爹临别时嘱咐的话，还有那些大嫂大叔大婶大妈们的小点心，一天一天离我越来越远，离京城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慌。跟着老太监一行人，根本就找不到说话的嘛，一天到晚憋得我快要发疯了。马车上的软垫再软，我的屁股也不能承受连日来的颠簸，我有种屁股已经瘪掉了的错觉。掀开帘子往外一开，还是一色的青山绿水。
“那个……公公”我笑着对马车旁随行的太监说：“公公啊，为什么我们还在郊区啊，什么时候能到城里去啊，这都快半个月了吧。”
那太监很年轻的样子，眉眼清秀，一点都不妖气，听见我说话就俯下身凑到马车窗户前面：“我不是太监，这里只有小玉公公是太监。”我咂舌：“啊……啊哈哈，对不起啊。”那妖里妖气的老太监居然叫小玉。“没事。”他笑笑，笑起来好像我爹爹一样。我顿时亲切感倍增，握住他握缰绳的手：“兄弟，能告诉我还有多久才到吗？”“苏姑娘莫急，再两日就到了。”“哦呵呵。”“还有就是。”他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我：“奴才叫郁璞，不叫兄弟。”“哦……呵呵”
我放下帘子，马车继续颠着走。
好不容易进了城，我再掀开帘子时，外头已经是另一番天地。路旁卖西瓜的大叔，手里拿着风筝追赶嬉闹的孩童，摆了个书画摊子埋头看书的穷酸秀才，我看得那是津津有味。京城毕竟是京城，一色的红墙绿瓦，热闹非凡。酒楼，客栈，布庄，当铺，什么店铺都开得红红火火，街上的人挤挤攘攘，穿得鲜艳的小姑娘，带着三岁小童的少妇，摇着折扇风流倜傥的少年，扛着米袋的大汉，好不热闹。
看得正起劲，耳旁一个妖里妖气的声音：“苏姑娘，我看你还是把帘子放下吧，有失体面。”那小玉公公妖娆地笑着，我寒毛直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是。”我悻悻放下帘子。要是那个宫里全是这样的公公，我估计也活不长了，一个个比我妖娆多了，说着眼泪就要涌出来了，唉，我太可怜了。不过，那皇帝叫我进宫，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是吧，太可怕了。我是不是迟钝了些，光想着进京的事情，忘记了重点（……）。就是端个猫耳朵给他，就喜欢上我了啊？不现实吧。他旁边那个美女那么漂亮，哪里还看得上我，我也没什么优点啊，市井里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子而已嘛。说来我到了这个世界还没想过出嫁之类的问题，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就是生活太安逸了，所以什么问题都不想，只想着怎么做出新的点心，想着快点醒来可以吃爹爹做的猫耳朵。偶尔有一两个邻居家的哥哥偷瞄我午睡，我也没有想太多嘛。
“苏姑娘，到了。”小玉公公倚着马车说。
到了？这就到了。
宫殿金碧辉煌，器宇轩昂，乌木砌成的大殿，绯红的高墙，一眼望不尽的院落，气势恢宏，原来文国的宫殿和我们的一样嘛，华丽就对了。
入了宫门就须下马车，小玉公公装模作样地搀着我，我窃笑着使劲用力，压得他差点站不稳。“咳咳。”他掩着嘴巴轻轻咳了几声。我迈着小步跟在小玉格格，啊不，公公后头走，几个侍卫包括那个郁璞腰上架着把刀跟在后头晃荡，这一路我走得万分顺畅，不一会儿就到了翠苞苑——不对啊，怎么是“苑”？据我多年看古装剧的经验，这宫里……应该是“宫”啊。
“小玉公公，这里……”我问。
“这里什么这里，进去吧，秀女们都在里面。”小玉公公踏着莲花小步走了进去，我跟在他后头挪。乖乖，这地方也够大的，虽然只是个“苑”。
翠苞苑分东苑西苑南苑北苑，虽然只是秀女住的地方，里面一色蓝衣的丫鬟嬷嬷下人可不少，走两步就遇见一个，温着脸色深深鞠躬——“小玉公公安。”，小玉公公在这宫城里估计权利挺大，人人见了都朝他行礼，一口一个“小玉公公”恭恭敬敬，我也跟着受礼，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也躬身回礼，腰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你就入那北苑吧。”小玉公公往前头的院落一指。“今后老实点，别仗着皇上喜欢你就骄傲了。”“是是是。”我连忙哈腰。
“珍姑姑。”小玉公公发话。“这小丫头交给你了，诶叫苏什么来着。”
“苏聆玦。”我凑上去。
“啊对，苏聆玦，就住在你这北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窜出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头发工工整整梳得像数学公式一样，脸上妆化得精致雍容，气势跟太皇太后估计差不离。“是，小玉公公。”这珍姑姑微笑着行了个礼，迎着小玉公公就出去了。一群侍从也跟着走了，郁璞返过来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
几个丫鬟拥着我进了苑，没想到，每个人还有独立房间。一个个小间错落在苑内的池水旁，红花绿树间藏着一个又一个的小房间，偶有几个相貌秀气的女孩子，羞羞答答地从门外走了出来。珍姑姑一会儿就回来了，还交给了我一个丫头——“这丫头叫弱柳，以后她就服侍你。”一个和我一般年岁的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从珍姑姑身后走了出来，向我行礼。
“苏姑娘今后就住南边的那间房，明日起和其他秀女一同听课。”珍姑姑丢下几句话，带着几个小丫头径直走了。留下我和弱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苏姑娘这边请。”弱柳把我往南面引。
嗯，算是个好地方，门前一株柳树，轻飘飘地抚着门窗，里头布置得幽雅静谧，还有淡淡的香气。
“诶。”我深深吸了一口。“这里有桃花熏香没有？”
“有的。”弱柳答。
“能帮我换成桃花的么？苏合加白芷的我不喜欢闻。”我对她说，她笑着点点头：“姑娘能闻出这是什么香？”那当然啦，锦城的花那么多，一种种我从小闻到大，隔壁那家熏香馆我一一闻过，再复杂的我都该闻出来了。
“闻过那么多种，还是只有桃花的最好，记得用盘香莫用线香，放在香炉里慢慢熏。”我说。
“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慢着。”我扯住弱柳的衣服：“以后我叫你弱柳，你叫我聆玦就好，也不用说什么小的小的了。”
“嗯？”弱柳回头看了我一眼，杏眼滴溜溜地转，我……怎么感觉到一丝贼光？
“是，弱柳这就去帮聆玦姑娘找桃花盘香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