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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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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皇家的婚礼和平民百姓的有些出入,然而除了高堂上坐着的是皇帝和太后,新郎新娘的身份高贵点是郡王郡王妃,婚宴现场布置得热闹奢侈点,宴请的宾客几乎都是朝中大臣家眷,似乎也没大区别。
司徒娴跟着喜婆的提醒,一步步做来,或许做不到最好,至少没有出错,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一关。
司徒娴被几个丫鬟扶着安静坐下,描金宽榻上的杏子红苏织龙追凤逐金锦平整地铺着,被幅四周的合欢并蒂莲花文重重叠叠扭合成曼妙连枝,好似红霞云花铺展而开。被子的正中压着一把金玉镶宝石如意和一个通红圆润的苹果。她凭着直觉去摸了摸被子的四角,下面果然放置枣子、花生、桂圆、栗子,取其早生贵子之意。
房间里的食物果不其然是只有床上铺着的那些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双喜字下摆设用的糕点。
房间里并非只有她一人,还有她的三个大丫鬟和喜婆,方溱容潼也在。不知太后和皇上是如何打算的,容潼方溱还没有回宫去。
“姑娘喝些水吧。”听到了如意的声音和遥遥的倒水声,司徒娴才发觉到她嘴唇已经起皮了。
“错了错了,该称姑娘为王妃了。”如浣的声音紧随着响起,还听到了轻轻缓缓渐近的脚步声,倒水声已经止住了。
须臾她的红盖头被掀开了一角,恰好看得见递过来的茶杯。她顺从的喝下一杯茶,润了润嗓子。
茶杯刚一递出去红盖头就又盖了下来。耳边待在屋内的几人小声闲聊起来,等新郎过来估计还得有些时候。
“王妃明日一早就要随殿下入宫给皇上太后娘娘锦妃娘娘奉茶,赶早不赶晚,千万别去晚了。”
“待会儿王妃劝劝殿下,明日早起今晚别太厉害……”听来是喜婆的声音,里面透着些调侃儿。
司徒娴的脸刷一下就红透了,这喜婆真不正经。
而另一边。
郡王府前院的宴客厅宾朋满座,一片喜气洋洋。主婚后,皇上皇太后便携锦妃起驾回宫,把身边的太监总管禄公公留下继续替郡王爷秦君铭张罗着。
这禄公公是皇上御下当前的红人,他留下,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还是这当朝天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他对这个儿子的宠爱。
秦君铭面上却并无什么表情,叫人看不出喜怒来,只眼底压着淡淡的笑意,让他冷淡的面容比以往柔和了几分。
喜婆这几个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听见被派到门外看新郎官来没来的如歆有些匆忙的脚步声:“新郎官来了。”
刚刚还闲站着的人都直起身子忙碌了起来。
直到四周恢复了最初的静谧,和淡淡酒香荡漾在空气中。她的身子一下子紧绷,似是听到了一句“别紧张”。
秦君铭见自己一进门,那个端坐在床边的人儿一下子整个人僵硬起来,不觉停下脚步没敢继续靠近。身后跟着来闹腾的亲戚朋友哪里见过他这番模样,俱愣了一下复哄笑出声。
这生怕吓到她的模样,他回过神来后只觉好笑。什么时候他会顾着一个女人是不是会因为被自己吓到而刻意放轻脚步声?
她身边站着的嬷嬷丫鬟喜婆都忍俊不禁,他无奈。幸好喜婆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朗声道::“请新郎官掀盖头。”
司徒娴只觉心跳加速,把手中拿着的平安果捏得更紧。
秦君铭拿起容潼手上木托盘里放着的柄紫玉如意,寓意“称心如意”,一点一点的挑起她的红盖头。
司徒娴眼前蓦然亮了,眼里只看到了面前站着的男人,她的丈夫秦君铭,大齐朝的楚郡王。心大的暗自默然慨叹,原来以后要共渡此生的夫君生得是这等模样。
常言,女子一生中最美的时刻之一便是盛装出嫁之时。
屋中有来客打趣,“嚯呦呵!咱们新郎官看新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可不是么!”
“……”
司徒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屋子里已经站了这么多面生的人了。纵使脸上涂抹的脂粉再厚,也杖不住她现在脸皮薄,举止间虽文雅依旧然而多了满满娇羞。
“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
她期期艾艾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接过酒杯方看了他一眼。他平常不知何为不好意思,今日十之八九是被她影响到了,竟萌生了羞涩,压下心中异样面色如常地绕过手臂喝了这合卺酒。
“吃饺子。”
如意捧着碟饺子过来,如歆递上一双银筷子,喜婆用银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她的嘴边。司徒娴毫无防备的咬下一口,惊讶道:“生的!”
喜婆笑道:“就是要生,王妃可是要生的。”
司徒娴还是把那一口生饺子咽了下去,脸上是胭脂都遮盖不住的羞红。那只被咬了一口的饺子喜婆又送到了秦君铭的嘴边,笑眯眯道:“郡王要生么?”
他直接把剩下整个都吃进嘴里,囫囵吞枣般咽下肚,直勾勾看着害羞到不敢和他对视的新婚妻子,道:“生。”
屋中哄堂大笑。“噗!生生生,你个男子如何生?!”
“预祝二位心想事成啦!”
“前面那位兄嫂说得在理嘞,新郎官得佳妻甚过欢喜了罢!”
“就是这个理儿,自古成亲乃人生大喜之事!”
“……”偷揶打趣之声不觉如耳。
另一个主人公司徒娴面颊更觉滚烫,幸有凤冠霞帔,额上垂下来的金色流苏穗遮碍眼前,身边三步开外皆看不真切。
“掰喜馍。”
话音刚落,就有个丫鬟拿着托盘递了过来。满满一托盘的白面馒头,看似大小形状一致,并无不同。
“一人掰三个。王妃先请吧。”
“是枣!寓意王妃早得贵子。”
“这个是豆沙!寓意王妃婚后甜甜蜜蜜。”
“这是咸的,寓意王妃福泽深厚绵长。”
……
闹腾一波后,秦君铭又被几个公子哥架出去陪着喝酒去了。一些宗室妇人留下来同司徒娴说了一会儿话,知晓这新婚之夜新娘子的紧张,不多留仅以过来人的身份道了打趣开导几句就出去了。
她这才在几个得力丫鬟嬷嬷的侍候下,沐浴更衣,方便后又吃了些备好的吃食垫肚子。趁着秦君铭还没回来,如浣如歆两人给她按摩脖颈和四肢,容潼和方溱则把给她叮嘱过许多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直到亥初(约莫晚上九点)一身酒气的秦君铭才被个小厮给送回来的,司徒娴人生第一次服侍夫君更衣沐浴,手忙脚乱之余幸好有几个老嬷嬷搭把手。
终于是到了洞房花烛,喜婆见容潼方溱把司徒娴的发簪都取了下来放在一旁被如意举着的梨花木镂雕祥云舞鸾托盘上,道了几声吉祥话,就领着人退下了。
秦君铭早幻想过无数遍为妻子画眉梳发夫妻和睦恩恩爱爱的场景,今晚终于美梦成真。
那几个梳洗丫鬟都垂着头走了出去,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他走到紧张端坐在床沿的她身旁,伸手抚着她柔顺的秀发。
“你……”司徒娴话未说完就吞了下去。
透过侧前方看不甚清的铜镜,只见秦君铭微笑着用把锋利的匕首从两人的长发上各自割下一缕打了个结,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蓝色的锦囊,把结成一股的头发装了进去。
“结发夫妻……吗?”司徒娴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听容潼方溱讲过皇家会这么做,因此她全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秦君铭把锦囊重新放进怀里放在贴着心脏的位置,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声音是微带着诱惑的低沉,“夫人别忘了刚刚我们才喝过合卺酒。一杯合卺,许汝三生;恩爱不移,至死不弃。天色不早了,安歇吧。”
司徒娴这几个月除了学习礼仪外,教习嬷嬷自是要教授圆房之事,乔氏也说过。她也看了乔氏珍藏的几本春宫图书,自是知道安歇之后两人要做什么。不禁又羞红了脸。
房里的灯已经熄了,龙凤烛的光洒了一室昏黄,凭添暧昧的朦胧。
一夜缠绵悱恻。
西窗微敞,晨风带着草木上新露的清润,卷起朱幔一角,东壁的喜案上,龙凤双烛尚余一指。
那祥瑞的龙凤烛足足燃了一夜未灭,床幔轻晃,情动之声频频传出。外面守着的未经人事的丫鬟们无不羞红了面颊往远站了站。那上了年纪的喜婆听着声不时冒几句荤话出来,眯着眼睛笑着,直到子时听到秦君铭叫人抬热水,抬脚进屋弓腰哈背笑眯眯取了床上染了落红的喜帕,又指挥着丫鬟们换了新床单被罩。收好喜帕,才打着哈欠回去歇息了。方溱和容潼已经回去复命了。
天刚破晓,司徒娴倒是先悠悠转醒。
入眼,是那用金线勾过的龙凤图案的大红床帐。木制的物件散发出淡雅朴质的木香,床头上挂着几个镏金镂空小球垂着锦线朱玉珠珞,里面盛着令人宁神静气的香料,飘逸出袅袅香气。屋里也点了淡淡的熏香,冲淡了昨晚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嘶——”
她微微动了动,下身的酸楚就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是感觉似乎已经被清洗过了,身子只是仍有些许绵软,别地儿倒是一点也不痛了。
随后他搭在她腰身处的胳膊就紧了紧,把人圈在他的怀里,哑声道,“安生点儿,一早还要去给他们敬茶呢。”
“……”讲真的,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又眯了一会儿,她便唤了昨夜守夜的如浣,问问时辰。
“王妃可是要起了,现在方是卯正。”
隔着层层床帐纱帘,如浣的声音遥遥的传进来。
“再过一盏茶罢。”司徒娴看着禁锢着她的某人,无奈的回道。
“诺。”
“已是卯正了,该起床了。”她小声地叫他,面颊红红的。初承欢爱,她眉宇间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春意。
“你唤我什么?”
“……你的表字是什么?”
秦君铭的眸光很深,端详她,过了会儿,笑起来:“我表字,长风。”
“长风。”她重复。
“想到了什么出处?”
司徒娴笑:“长风至而波起兮,若丽山之孤亩。”
秦君铭也笑,接了后半句:“势薄岸而相击兮,隘交引而却会。你果然能猜出出处。”
这么有名的《高唐赋》,她很难不知道。
只是深想这个表字的含义,并不太符合她知道的秦君铭的性情。这些话分明是形容巫山川水,磅礡汹涌,难以匹敌。而他的性情却比较冷清,不咸不淡的。
“今后就唤你,夫君。可好?”独属于我对你的称呼。
秦君铭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
他想起昨天夜里,他就这么低头看了她片刻,听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又拢了一下被角,手指落在她披散着的一头青丝上,勾起一缕在指间把玩。
她的头发滑顺,缠在指间柔软又缠绵,他就着烛火看了她片刻,微低下头去,唇落在她的唇上轻蹭了一下,语气呢喃:“娴儿,我的妻。”
沉睡中的人似乎是听见了这句更像是叹息的话语,眼睫微动了一下,又缓缓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