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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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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了九九重阳节之后,三皇子被封了郡王,为楚郡王。
光阴飞逝,时光荏苒,转瞬间已是到了出嫁的日子。
清晨,先在门前院中都放一串鞭炮。本家的人都被请来了京都观礼,老太爷也颠簸数天被抬了过来。
天初晓,司徒娴就开始了梳洗打扮,随意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忙碌起来顾不上吃东西了。
各院中吵吵嚷嚷,府中一片喜庆人声鼎沸。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说着喜气吉祥的话,望沾沾喜气。
庭院里,丫鬟们提着木桶,捧着银盆,一趟一趟往司徒娴闺阁里赶。
沐浴、更衣,司徒娴觉得自个就像是个木偶似的,被拉扯来拉扯去,然后又被摁在了梳妆台前。一步步进行得有条不紊。
京都有个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亲自替她开脸,手中拿了根双线红线动作熟稔地快速在她脸上拉扯着,她被撕扯得眼泪都将要流出来了。
那老夫人却边动作利落搅着,边笑吟吟的念叨着:“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闺女胎胎产麒麟···”
司徒娴的脸被撕扯得生疼,只觉得眉眼朦胧,面目泛红。
老夫人却是动作麻溜的往她脸上抹了一层又一层,涂了一遍又一遍,描了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久,这才停下了动作,却是忽而一动未动的瞧了她好半晌,只一连着赞了几个好。
末了,老夫人瞧着司徒娴一脸喜气的贺道着:“是个有福气的,往后定幸福和美。”
接下来便是穿上那凤冠霞帔。无论是冠戴,还是喜服,亲王郡王皇子正妃皆区别于普通贵族的新妇。
礼服虽也是大红,却是上衣下裳对襟大袖,云纹金凤的缂丝纹绣,青锦翟纹系腰,同色双凤蔽膝,裳裙笼步,只露出微翘的鞋尖,两粒明亮的东珠。古韵醇厚,雍容华贵。
“姑娘别紧张,握好这平安果。记得等下要哭,新娘离家时应喜极而泣,且哭的越快越大声越好,这叫留下‘水头’旺女家,有越哭越发之意。”方溱和容潼这天都在司徒娴身边陪着她走完她这一生唯一的婚礼。方溱看到司徒娴双手紧握有些用力,指尖有些发白。面容虽看起来还是那般沉静,可眼神里的紧张和慌乱还是逃不过方溱和容潼的眼睛。
“谢谢姑姑。”她话说出口,声音都有些颤抖。果然还是好紧张。
“姑娘,老夫人她们都到堂屋了。到了该梳头的时辰了,姑娘去堂屋吧。”如意掀开门上挂着喜气洋洋的湘绣软帘,快步走进来说道。
“走吧,”她扶着方溱和容潼的胳膊站起身来,“有劳姑姑了。”扶着二人的胳膊往外间的堂屋走去。
入目皆可见,处处贴着正红的“囍”字,寓意好事成双福泽深长。
进了堂屋,司徒娴依礼先拜主位上坐着的两位老夫人:“大奶奶长乐永安,二奶奶福寿永康,”再拜几个夫人,“大伯母、二伯母、三伯母、四伯母康健佳乐,母亲泰安康乐。”
“六娘可要谨记,三从四德,妇嫁随夫,孝敬公婆,礼待妯娌。”二老夫人提点道。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司徒娴微低头又磕头道。
须臾,被一个丫鬟扶着的大老夫人颤巍巍地拿起乌木梳,梳着司徒娴披着的墨发。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而后方溱和容潼接过大老夫人手中的乌木梳,为司徒娴绾上了满头青丝。乌丝如云挽成高髻,底部饰以小巧却精致的掐丝金翡冠,六对十二支长簪匀称地布于发髻,流苏宝珠悬垂,耀耀生辉。
“该吃汤圆了。”乔氏亲自接过丫鬟托盘上的彩瓷碗,“汤圆,寓意团圆美满,祝福新人可以圆满成婚。”
乔氏关切地叮嘱道:“多吃几个,待会儿可就什么都不能吃了。”司徒娴不由得红了眼眶,依言把所有汤圆都吃了下去,但是理智的没有喝汤,她知道婚礼期间出恭是不吉利和不礼貌的。
大房夫人江氏活跃气氛,听了这话忙打趣道:“五弟妹当真是头次嫁女,这汤圆多吃几个也不顶饱,五弟妹糊涂了。”
二房夫人余氏也跟着附和打趣几句,乔氏不好意思的笑笑:“是糊涂了,糊涂了。”
说笑着,就遥遥听见一阵鞭炮声“哔哩啪啦啪啦”
“听这声,是新郎官来了。”小钟氏凑着插了一句讨喜的话。
“众姊妹们都准备好了,六姊姊可别心疼六姊夫。”较文静的七娘摩拳擦掌,其余姊妹也是跃跃欲试。除了三娘一脸淡漠,其余的姊妹都是想要好好闹闹那新郎官。
这是大齐朝结婚的习俗之一,名曰讨喜,即是,新郎应抱房中待嫁之新娘去前厅辞别岳父母。此时,新娘之闺中密友和姊妹要拦住新郎,不准其见到新娘,女方可提出条件要新郎答应,通过后才得进入。
七娘紧接着过一两个月也要出嫁了,便想着出嫁前在好好玩玩。八娘亦是。已为人母的大娘二娘四娘五娘童心未泯,也凑个热闹。
“随你们闹,别把新郎官赶走了就好。”司徒娴在这样的氛围烘托下,笑着应道。
“这个六妹妹(姊姊)放心吧。”
这群小妮子肯定不会叫人省心的。
司徒娴坐在堂屋里,两位老夫人和几位夫人也都坐在堂屋里,叮嘱她一些事情。司徒娴还命如意和如浣去随时报告着前面的情况,那两个丫头跑来跑去好不劳累。
“七娘、八娘领着十一、十二娘堵门,得了几张银票……”
“大姑爷先进的门,被十二娘和九娘、十娘拉的绳子绊了一跤……”
“二姑爷和四姑爷跟在大姑爷后面一起进来,被放在门板上的玉米面粉砸中,两位姑爷都成了黄人……”
“五姑爷受托同五娘对踢毽子……”
琴棋书画踢毽子刺绣……能想到的,基本上都考了,新郎官也是一一化解。他过五关斩六将,来到她面前。
新郎官秦君铭依礼给夫人们挨个奉茶,然后遵礼抱起盛装的司徒娴到前厅去辞别她的父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她甚至是抱着她了,他的唇角禁不住得上翘。
乔母忍不住伸手拉住了新郎官,眼眶泛着红,声音低低的甚至似乎带了恳求希冀意味的对女婿说:“我女儿啊,脾气不好,你多担待……对她好点!”
司徒娴娇羞的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心中不舍的情绪也被勾了起来,眼眶又湿润了。
至前院,司徒宏和司徒宇及老太爷早早地坐在椅上等候着。司徒娴的其他三个伯父都没有到,被留在本家看家。
秦君铭抱着司徒娴先到了,乔氏那几个夫人紧随其后也到了。乔氏被勾起了情绪,默然用锦帕抹着眼泪。
她的女儿就这么嫁出去了,她怎能不落泪,又怎能舍得。
老太爷先发了话:“六丫头,你是你太奶奶带过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最有她的神韵。这做人切记给别人留一丝余地,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你理应懂得。还望殿下善待六丫头。”
其次是司徒宇:“娴丫头,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但是从小就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以后遇见啥大事了,记住伯父我给你说的话,别慌。”
“皎皎,你从小就是个懂事聪慧的孩子,从没有让爹娘担心。希望你婚后尚能如此,勿失本心。”司徒宏看着这个比他个子低不了多少的长女,心中也是泛起一阵酸。当年从产房抱出来的那么小的团子,如今亭亭玉立已是要嫁人了。
“晚辈谨遵长辈们教诲。”她说到后面几个字已是哽咽了,当下就哭出声来。
秦君铭垂着头偷偷往她那边瞥去,正巧看见了她的泪珠顺着她的面颊淌过滴在了她手中拿着的红苹果上,白皙的手掌被腕上沉沉的黄金手镯映衬的更加纤细,双眼蓄满泪水,好不惹人心疼怜爱。
司徒娴想到不久前容潼和方溱给她说的“……记得等下要哭,新娘离家时应喜极而泣,且哭的越快越大声越好,这叫留下‘水头’旺女家,有越哭越发之意。”愈发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痛哭出声来,以帕掩面。
闻之者也不由得流淌下眼泪。家仆们想起平时大小姐对他们的善待,也不由得有些悲伤。
乔氏更是被身边的丫鬟扶着小声啜泣,好不心酸悲痛欲绝。如今,她的娴儿也是要出嫁了……
一炷香的时间令她们平复心绪足矣。
平复了心绪的司徒娴在一旁女眷的簇拥下补了妆容,略红肿的眼眸被早已备好的鸡蛋敷过,消些肿胀。
她和秦君铭一起给司徒家的列祖列宗上过香,她给她的父亲司徒宏磕头后,司徒宏给她盖上了金线勾勒边缘的红盖头,遮住了她如花似玉的娇颜。
“一手盖头,婚姻美满,二手盖脸,百子千孙,三手落帘,平安康泰。”
司徒宏最后叮嘱道:
“皎皎,以后你就是皇家的媳妇了,万事小心。娘家不需要你担心照顾什么,爹娘都只希望你好好的,那就够了。”
司徒娴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弄花妆容:“女儿知道。”
她的视线里仅剩下了红,垂头看到的不过是喜服上的纹绣鞋上的东珠和足前的一小方土地。
司徒宇的夫人马氏持竹筛走在前,方溱和容潼一左一右扶着司徒娴护着她上了接她的與车。
婚礼的习俗之一便是这出门,新娘应由福高德劭女性长辈持竹筛或黑伞护其走至礼车,因为新娘子在结婚当天的地位比谁都大,因此不得与天争大。
司徒府门外阶下,候着朱驹仪與(yu),驹上金鞍灼目,而與车四面,金凤檀梁间,垂落的朱纱在艳阳曛风里,焕发出波光一般的绮艳。盛装的司徒娴安坐其中,方溱容潼坐其左右,这时请来的德高望重的喜婆也上了與车,车内竟丝毫不觉得狭小,足见这與车之大。
“吉时已到,起轿。”
三皇子娶正妻,这是大喜事,百里长街都是围观群众,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喜气之中。花轿绕城一周,十里红妆,风光大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