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婚后1 ...
-
大齐皇宫是在前朝某受宠亲王的宫殿修缮建成，规模宏大，金碧辉煌。金色琉璃瓦在灿烂阳光普照下璀璨耀眼，高高的宫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壁画浮雕，瓦当房橼上镂刻着民间故事，青砖石瓦也印刻着时光流逝过留下的细纹，凹凸不平。
“禀太后娘娘，楚郡王妃到了。”慈宁宫的宦官回禀正在偏殿同几个宫妃品茗的皇太后，司徒娴领着几个丫鬟在慈宁宫宫门外等候了。
皇太后靠坐在榻上，盖了小毯子在腿上。慎贵妃苏氏、贤妃洛氏和锦妃白氏陪坐在太后身侧，同太后闲聊。
“唔，老三媳妇来了。候在哀家宫门外像怎么一回事，容潼，领人进来。”太后坐了起来，身边人很有眼色的扶太后起身，另有宫娥为太后更衣。
三妃福了一礼以慎贵妃为先随容潼退了出去，先去了慈宁宫正殿候着。
“楚郡王妃安。”
容潼福了福，看见司徒娴早已从车舆上下来，站在慈宁宫宫门外。
“姑姑。”司徒娴忙福身回了一礼。
“郡王妃多礼了，您是主子，老奴可当不起您的礼。”容潼面无波澜。
“姑姑是我的教习嬷嬷，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自是当的起。”她不知容潼姑姑是何意，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回答。
容潼听了她的回答，面色缓和许多走上前去扶着司徒娴，“太后娘娘命老奴来领您进去，走罢。”
司徒娴翩然入内，慈宁宫中的布置很是大气精雅，听闻物什摆放皆遵循风水，看似物件古朴简单，细细辨去，便能看出来那些个东西大多是名家至宝有些许年份了。亦可见，这些年太后稳居后宫，过得并不错。
“太后娘娘寿康佳乐，慎贵妃娘娘福禄长安，贤妃娘娘康定嘉兴，锦妃娘娘舒敏慧吉。”
司徒娴身着三品郡王妃吉服盈盈下拜行礼，垂头只盯着她自己绣着锦花穿着南米珠的衣摆，不直视太后和其他三妃。暗自回忆之前教习嬷嬷讲述的皇太后、皇帝、慎贵妃……的喜好，惴惴不安。
“老三媳妇随老三叫哀家‘皇奶奶’就好，都是一家人了还称太后倒是显得太生分了。”
白发苍苍的太后抬手端起桌旁放着的定窑茶盅，用盖碗撇去茶叶末子，啜了口茶，袖子落下，露出一截腕部，成色极佳的蓝玉镯衬肤色保养得当。
“是孙媳生分了，皇奶奶见谅。”
司徒娴拿不准太后的意思，没有赐座让她坐下，倒是更正了她的称呼。故面不改色，继续垂头站在原地。
“看来老大媳妇说的不错，是个知礼沉得住气的。上茶罢。”
太后不轻不重把手中的茶盅搁在紫檀木方几上，旁边候着的宫娥嬷嬷接过撤了下去。又有个嬷嬷端着个黄花梨凤纹木圆盘，上面放着四个花样各异的茶盏和云莲纹凰青瓷茶壶。
司徒娴挑了个明黄的底子上，绘制着万字不到头图案，并着蝙蝠和彩带等纹样，谐寓“万代福寿”的茶盏，斟了大半杯浓香四溢茶水。袖子落下，露出一段皎白的皓腕，腕上一只青白玉镯，衬得手腕说不出好看。
“皇奶奶请用茶。”
茶盏稳稳地放在方几上，举手投足间不见丝毫慌乱。太后心下满意，示意身边的慈宁宫掌事嬷嬷容昕给封红。
“哀家看碧色衬你。容昕，去把那套前儿个刚进贡的翡翠头面拿过来。”太后啜了口茶，吩咐再去拿给她的封红赏赐。
“谢皇奶奶。”
司徒娴知礼叩谢。
慎贵妃苏氏笑着打趣道，“这楚郡王妃可真真是得了母后您的欢心了，儿臣先恭贺您了。”
“瞧瞧这不饶人的嘴，都是有好几个孙女儿的人了，还在哀家这儿讨巧卖乖。”皇太后看似亲昵的开怀笑道。亲昵温暖的神色却未抵达眼底，拿帕子轻压了压唇角，皇太后念着慎贵妃是她的同族侄女儿，自不会将她晾在一边。
贤妃洛氏和锦妃白氏也笑着附和几句。
司徒娴接着给三妃按她们各自的品阶依次敬了茶，又得了不少好东西。慈宁宫内的氛围倒是表面上感觉一直不错，让司徒娴不由得更是小心谨慎斟字酌句。
皇帝命人给这边传了话，“禀太后娘娘，皇上今日午膳和您一起用。”
太后听罢，叮嘱了慈宁宫小厨房多加几个菜。
慎贵妃和贤妃借宫务繁忙先行告退，锦妃正也要寻个借口告退，就听到太后说道:
“锦妃好久没有陪哀家用膳了吧。”
“是有些年份了。”锦妃诺诺应下，不禁思起了从前。彼时她家是闻名遐迩的御医世家，她善药理。天下大乱之初，父亲带着些个族中医术超凡者躲入凡尘俗世，她谋求了照料太后的职务，日日陪着太后用膳。后来，父亲又成了当朝御医，她破例入宫成妃。
“哀家记得你善药理养生，多教导教导老三媳妇，哀家等着抱皇长孙呢。”
当今成年皇子不过几个，大皇子燕王只有几个女儿，二皇子赵王今年六月才得了个嫡女。这未出世的皇长孙真是个不着急的主儿，反倒愁地皇帝太后着急的不行。
锦妃温润应下，陪皇太后话起了其他。
司徒娴如新媳妇般羞红了面颊，却也不忘陪皇太后和锦妃说笑。
“皇上驾到——”
“楚郡王到——”
听到了门外宦官大声传报，司徒娴和锦妃俱都站起了身子，止住了话头。
“父皇(皇上)万福金安。”
“皇奶奶寿康佳乐。”
皇上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还靠坐在软榻上的皇太后身边，坐在了软榻上放置着的小几另一侧。才道：“都起来吧，”话落转头又看向皇太后，“母亲最近凤体可还康健？”
“尚可。只是到底是年龄大了，小毛病不断罢了。”皇太后淡淡地说道，面无波澜，“容昕，传膳。”
“是。”
容昕退出去传膳了，容潼和皇帝扶着皇太后起身往堂屋走去，锦妃紧跟其后。秦君铭趁机牵住司徒娴的手，轻轻捏了捏，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如何？”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前面走着的几位，见他们尚未察觉，嗔怒地瞅了秦君铭一眼。也不答话，只在他的手心里写了个字——
安。
他自是懂了，勾了勾唇角，心情颇好。
同皇帝皇太后锦妃用过午膳，在御花园走了走消食，皇太后便回宫午休。皇帝也难得去了锦妃的钟毓宫，司徒娴和秦君铭就告辞回府了。
马车缓缓而行，司徒娴有午休的习惯，且昨晚没休息好。马车里本就铺着厚厚的毯子，还挂了几个安神香气的香囊，她这时想不昏昏欲睡迷迷瞪瞪也难了。秦君铭见她差点碰到车壁上，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他怀里。她也不客气，很快就睡着了。
秦君铭轻手轻脚地取下了她头上簪着的所有发簪发钗，一头青丝如丝绸般铺撒开来，他把玩着几缕青丝，神色不明。
司徒娴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已回到了她的寝室。
如歆在一旁候着，看到她悠悠转醒后坐起来的身影，把绣着浅色缠枝兰草的纱帘细细的卷好固定在两边，递了杯水，才道：“王妃，现在是申初了。(下午三点)”
没想到她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突然发现她头上的发饰都没了，还有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寝衣，忙问：
“如歆，我是怎么回来的？”
如意如浣两个听到了司徒娴的问话，站在一旁偷偷地笑了起来。
“王爷亲自抱回来的。”如歆还是面色如常，只是紧接着就笑眯眯地调侃道，“王爷还叮咛奴婢们，莫要扰了您，说是您昨晚辛苦了，现在多歇息会儿，今晚您还要辛苦呢。”
司徒娴轰地红了脸。如意如歆如浣这三个从她小的时候就跟着她了，素来亲昵。
“行了行了，再说这个，我就要把你们几个也都许配个人家了。”
她们三个果然不再多言那个，又玩笑了几句，如浣才道：“晴嬷嬷领着个丫鬟在外面候着了，王妃您看……”
“都请进来吧。”司徒娴收了收刚刚顽笑时的表情，整了整衣服，就让她们带人进来了。
“奴婢给王妃请安了，王妃长乐金安。”
晴嬷嬷看着像是个老实慈和的大婶。司徒娴想到晴姨是母亲乔氏给她挑选的一位掌事嬷嬷，只是这才入郡王府要安排的事宜太多，所以这会儿了才得以见到。便温和地笑笑，“起来吧，晴姨坐下说吧。”
晴嬷嬷恭卑地坐了，指了指身后的圆脸姑娘，“这是原先伺候过太妃后来赐给郡王爷，说是让做内宅掌事姑姑的，名讳暮煦。”
“奴婢暮煦拜见郡王妃娘娘。请主子赐名。”看着年龄不大，面容姿色平平，眼睛干净。
“宫里头出来的人儿，言谈举止就是不俗，”司徒娴赞了一句才又道，“你就叫如煦罢。”
“谢主子赐名。”如煦喜形于色，忙跪下磕头道谢。远离了宫中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能捞到个郡王妃大丫鬟当当，自是大喜所望。她全然没有做妾室的想法，只因天下可谓最体面的妾室嫔妃娘娘争斗得凶残可怕，步步为营惊心动魄。从小在深宫里长大的她深有体会。她看来还不如下嫁给个平民做个正室，运气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运气不好纳了几个妾室那也翻不过正室去。
这边晴嬷嬷话了会儿这郡王府内的杂事便话题一转。
“王妃，您看这王府该立立规矩了。”
“晴姨说的是，不如就明天吧。”
“但凭王妃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婚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