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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童年初相识的回忆 ...

  •   司徒娴第一次入宫是在她才四五岁时。每年的小年都会在宫中举办晚宴,三品及以上的官员都可携内眷前来。
      年纪尚小的司徒娴生性爱玩,宫宴开始前龙椅上的人起身去更衣,就哀求着父母放她去殿外转转。
      司徒宏想着宫宴的虚与委蛇他都尚且感觉不畅快,更何况仅是个孩童的司徒娴。点头应允了。
      乔氏心软,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只是让跟在她身旁的宫娥看好司徒娴,给司徒娴叮嘱了一下只能去那些地方玩,就放她走了。
      司徒娴自是高兴不已,蹦蹦跳跳地离席。被宫娥领着从后面悄然离开大殿。
      方出大殿,司徒娴的鬼点子就来了,卖萌讨巧的让那些个宫娥陪她玩起了捉迷藏。她趁她们不注意溜开了,徒留那几个小宫娥在原地玩乐。
      这皇宫之中最大的湖莫过于景湖,因环境尤美而得此名。此时虽是被冬雪覆盖,被夜幕笼罩,这景湖也不减风采,别有一番滋味。
      “哇!这里好美啊!”她由衷的感慨道。景湖之中有一座曲桥,桥上屋檐下的灯笼早都被宫人点亮。朦胧温暖的灯光映照着微波粼粼的景湖,湖边的长廊上也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交相辉映。
      她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欣赏美景。好吧,那所谓隐秘之处不过是一个杂草堆和一块对司徒娴而言的大石头后面。
      “喂,你是谁?”陌生而稚嫩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一惊,下意识躲进草丛,碎碎念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别躲了,孤……”男孩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正有些得意的说着却突然一顿,眼珠溜溜的转了转,“我……我已经看到你了。”
      “啊?!”她呆愣愣的被他拽起,有些转不过弯来。一般爹娘还有那些大人都是会说“诶,娴儿哪去了”,这个哥哥不按常理出牌。
      “我问你话呢,你是谁?”男孩放松了拽着她胳膊的力道,看着有些蒙圈的她,好奇的问道。这到底是哪家的傻姑娘,肯定不是宫里人,否则她一定被欺负的很惨。
      “啊?哦,我……”她水灵灵的眼睛一转,“我是新来乍到的小宫娥。”娘叮嘱过,在宫里说话要慎言。
      他瞅了眼她身上华丽的锦衣狐裘,“……好吧,那你是哪个宫的?”
      “嗯……”她来时在马车上听爹娘说过他们要在安延宫用晚膳,“安延宫的。”
      她不知道,安延宫无挂名宫娥。若非宴会,安延宫不过是个空宫,里面只有一些老嬷嬷每日打扫。
      “……哦。”原来果真是大臣之女。他又想起来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松开了她的胳膊,安静沉默地爬到那大石头上坐着。
      “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她也灵活的爬上那石头,挨坐在他旁边,脸凑过去问道。她温热的手不小心挨到他被冻得仿若冰块般的手,紧张兮兮地塞进怀里,“哥哥你的手好冰呀,我给你暖暖就不冰了。”
      “嗯。”他扭头答道,多瞅了好几眼被打扮成福娃娃样子,穿得非常非常厚实的她。
      “哦。”她煞有其事地应道。接收到他瞅过来的目光,还歪头咧嘴笑笑。那模样,傻气纵横。
      “...你知道什么是伤心吗?”他忍不住又看向安静下来的她。
      “应该和之前三姊姊落水后生了好久的病,不能下床玩的心情是一样的吧。”她想了想,回答道。
      “……”估计是差不多吧。
      “所以我就故意在外面玩和笑的很大声,这样三姊姊听到了就不难过了。”她有些眉飞色舞。
      他想,她可能是觉得她自己做的很对吧,果然是个傻姑娘。不禁有些好奇后来,便问,“……后来呢?”
      “被伯父抱走了,伯父还说让我安静,不要吵到三姊姊。”她的眼睛中透露出不解。
      “噗哈哈哈哈”他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刚刚难过伤心的情绪也随着笑声散在景湖边。
      “咕...咕……咕……”
      “哥哥,你肚子叫了!”
      “我听到了。”他因害羞而红了耳朵还心虚抽出被她渐渐捂热的手,却仍嘴硬道。
      她毫不在意从她自己的怀中不知道哪个兜里掏出来一个包着什么东西的丝帕,放在石头上打开,里面包着几块有些畸形的糕点。
      “给你,吃。”她递给他一块,自己也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谢谢。”他接过,低喃着道谢,专注糕点的她恰好没听到。
      “哥哥,你嘴角怎么青紫青紫的?”她本是看到他嘴角沾了糕点,刚想提醒,头凑过去仔细看看就发现了他嘴角青紫还有血丝,“呀!流血了。”
      “闭嘴。”他冷冷的看她一眼,把自己的嘴角舔了舔,“没流血,那都快结痂了。”
      “那肯定好疼的,哥哥好厉害。”这么疼都能忍着。
      “那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她突然头离他的头很近,害得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鼓起腮帮子,轻轻柔柔地往他嘴角吹气。要是再近点儿两个人就亲上了。
      “你,你干什么呢……”他莫名有些失望而又好奇的问道。
      “我每次哪里磕了伤了,娘都会这样做,然后我就没有那么疼了。”她又捧起半块糕点啃着脸颊圆鼓鼓的,“哥哥,你现在是不是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嗯……”一股暖流霎时涌过他的心底,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的感受了。他又想到刚刚,红了脸,默默地背过身去,冷静冷静。
      “嗝。”她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喟叹。“刚刚忘了说了,长大后我要娶你!”她扯了扯他袖子,大言不惭道。
      “为什么?”他愣了一下,转过头来,呆呆傻傻地问道。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哥哥不受伤了。”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小姑姑去年成亲的时候长辈们都给小姑父说,娶了小姑姑就一定要保护小姑姑不受伤。”
      他突然回过神来,好像是男子才能娶妻吧。
      “嗝——”她又打了个更响亮的饱嗝,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路和想说的话。
      惹的他又看向她,“你都出来有一会儿了吧,你不怕你爹娘着急吗?”
      “啊?我忘了。”她吃惊地瞪大了眼,有些着急的跳下石头,“爹娘肯定会着急的。”
      “诶,”他还没有出口叫住她,就见她又跑了回来。
      “哥哥,不要给任何人说我刚刚和你在一起好不好?”她就差身后摇着个尾巴了。要是父母知道了十之八九她会被禁足,出不了府门,这也太惨了吧,她才不要嘞!
      他狡黠一笑,“那你要给我一样东西才可以。”
      “吖!”她又愣住,“刚刚的糕点不算吗?”
      “不算。”他无赖道。
      “这个白玉给你好了。”她二话不说就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白玉,递给他时又叮嘱道,“保管好它,它会护你快乐平安的。”眼睛又溜溜的转了一圈,“这个也就当做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问。手中不由握紧了尚有她的温度的白玉。
      “娘说女孩子不能把名讳告诉别人的。”
      这小妮子这会儿怎么突然聪明了,“那你快回去吧。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我见过你的。”话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自然道,“以后不许说娶别人的话了。”
      “我都已经决意要娶你了,怎么可能还会娶别人呢,哥哥放心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哎呀,真的要走了,拜拜,我会努力进宫来找你玩的!”说完就溜。
      目送着她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夜空中,他收了她忘记带走的刚刚放糕点的丝帕,向反方向走去。
      他是这个王朝的三皇子,不久前正是被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大皇子教唆二皇子放狗揍了他一顿,才到了景湖散心。他是个庶子,在没有封王封侯之前,没有资格参加年宴。
      他回去后在铜镜里看了眼自己的模样,真的是很惨烈啊。还在暗自庆幸,幸好景湖的灯光暗,她没看见他的衣服上被踩了好几个脚印,还破破烂烂的。但是也因为灯火阑珊,没看清她的样貌。
      他冻僵的手还没有洗,上面的脏物都沾到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白玉上,却刚好显出了那白玉上刻的字“娴”。他不由得暗喜,“她的名字真好听,可惜和她不怎么搭边。”
      她回去后,乔氏问了几句就放过了她。她的白玉丢了也只当是她玩耍时弄不见了,心疼了好一阵子,毕竟那是被大师开过光的,但又不能去搜皇宫,唉。
      同年谷雨,皇家去行宫避暑,大臣多有随行。司徒家未满七岁的孩童仅有司徒娴跟去了,来年要参加大皇子选妃的司徒姝便常领着她出入行宫。
      皇家避暑山庄依山傍水,房屋庭院看似随意坐落。司徒娴并非每次都是陪司徒姝同太后唠嗑聊天,多是她被太后身边的姑姑支开去和同龄的孩童玩耍。
      当时皇嗣不丰,自是都带来了避暑行宫。大皇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已经开始临朝听政,二皇子十二三岁天天被夫子逼着背书,三皇子不满十岁且无人严苛管教但也只是蜗居在自己的院子里。先皇后还在世,膝头养着整日不安生的四公主。
      太后见别的皇子公主都有母亲陪伴,唯三皇子生母不讨喜被留在宫里头,于是每每来了行宫都将三皇子安排到自己后头的小院子里看顾着。只是三皇子安安静静从不叨扰,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这件事,只吩咐了身边大宫女容潼照料。
      司徒娴又不能在行宫随意乱逛,能去的地方其实也就是太后所在的庭院,和秦君铭相见在所难免。
      太后随和,让容昕把司徒娴领到院子里去玩便不再多管多问,六岁稚子还能翻天不成。进出的门就两个,守住不让溜出去就行了。司徒娴乐得没人管,也确实闯不出什么大祸。
      秦君铭一如既往在院子里练习射骑夫子教授的功夫,一动不动的先扎一个时辰马步。反正没人管他,仅有的两个小黄门不知道跑去哪里偷懒了。
      “哎。”
      身后墙头传来如猫叫般细细的声音,他眉头一皱,这个时间应该没谁会过来,许是听错了。不予理睬。
      “你转个头就能看到我,别装瞎啊。我不想大声招来别人,我待会跳下去你在底下接住我就行,或者搬个梯子过来,我爬梯子下去。只是这墙头不高,看起来才五六尺,用梯子太大材小用了……”
      身后的人絮絮叨叨,不带喘气自言自语了一会儿都不见要停。他妥协般收了姿势,回屋取了床旧被,回身扭头走到墙下铺到墙根处的杂草垛上,仰头看着上面半扎头发的女孩。有点眼熟。“好了,你跳吧,我会接住你的。”
      女孩说话突然被打断一瞬,然后又是滔滔不绝,“……就你小胳膊小腿的样子,我觉得有点不靠谱,要不你喊人过来?”
      “快跳。”
      男孩张着手臂,面无表情。
      “好吧好吧,那我真的跳了,之前在家里树上爬上爬下也没这么担忧啊,树和墙头果然是不一样……”嘴里唠唠叨叨,动作还是磨磨蹭蹭往那边准备下去,另一条腿正要翻过墙头时,身子眼瞅着摇摇欲坠,手心出汗没抓稳。“诶诶?”
      “咚”
      尖叫声还没出来,就已经掉在男孩面前的草垛里。男孩故作镇定的收回没接着的手,走上前从杂草垛里扒拉出她。
      “哎,我料想了那么多,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失策失策,幸好有大兄弟你铺了层棉被啊。”她也没摔到筋骨连皮外伤似乎都没有,毫不客气地扶着他伸过来的手,略有狼狈的从杂草堆和一床被子里爬出来。
      “谢谢郎君出手相救。”站在平地上把身上灰尘草屑都拍掉,一本正经的福身感谢。
      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摆摆手,“无碍。”第一次被人感谢,这样回应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她真的有点眼熟。
      “你有镜子么,我把头上的草取下来。”她也不忸怩,抬手几下就解了发髻,月白发带挽在手腕上。“还有梳子顺便也拿过来吧。”
      “你……”他表情龟裂颇为惊诧。书上说,女子不能轻易在男子面前披头散发。
      “怎么了?若无铜镜也无妨,只是要劳烦郎君帮我了。”站在平地上说话仿佛就跟之前趴在墙头那个完全不一样了,大概是由活泼话痨到有礼文静。
      他匆匆跑回屋子取了个铜镜和木梳来,想着不再搭话。男孩举着镜子,女孩对镜梳发。
      “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打破宁静,眼神里流露出疑惑。
      “我看你刚刚没理我,而且你这里僻静,还以为是你不喜嘈杂。你别嫌聒噪就好。你是谁啊?我之前都没见过你,但是感觉有点熟悉。真奇怪。”她一边和头发作斗争一边抬眸发问。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动声色又把问题抛给她。除了之前年宴上接触过的小女孩,他再没接触过外头的女孩。彼此都感到熟悉么,确实是有点奇怪。
      “宫女姑姑告诉我只能在这个庭院里玩,我碰巧过来而已。我是随三姊姊进来陪太后奶奶聊天的。你是个小黄门吗,不当差被发现了会被罚的吧,你刚刚是不是被罚站了?扎马步真的很难受,每次爷爷惩罚哥哥们就是用这种法子,我被罚过几次,那滋味不好受啊。”
      “我不是黄门。”他脸色阴了阴,出口强调道。
      “噢噢,郎君姓甚名什么,一直郎君郎君的称呼太不习惯了。”她不以为意。
      “我……”他话头一转,“你猜。”
      她欲言又止,没说话先手快把发带系在头上简简单单梳了个马尾辫。“好了。作为这间屋子的主人郎君不打算邀我去廊下坐坐么?”
      他点点头,放下手里举着的镜子抱在怀里,抬步往游廊下走去。
      她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两步远,还顺便环顾四周打量着这小院子。相当于京都小巷子里的个一进四合院,不算特别小,却也算不上大。墙角荒草萋萋绿树成荫,院子里铺了几行石砖,青苔附着在细缝上,细看便知是底下的奴才疏于打扫。
      她也不讲究,懒洋洋地没骨头般依靠着廊下红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锦帕,在手里纠纠缠缠。骄阳逐渐炽热,缓慢爬至头顶,两人都被房檐下的阴影笼罩。
      垂眸,似在看着素白手指,漫不经心道:“你这里连把扇子也没有么?”
      “无。”他沉默许久,抬头回复道。
      “我们就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做吗?”她歪头问,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自言自语道,“你是一直都在这里吗?我最近估摸着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幸好这屋子算不得炎热,我觉得应该是树多草多的缘故……”
      男孩时不时搭腔几句,多是几个字。女孩脸上满是明丽笑容,从天南聊到地北,无所不说,自娱自乐也可以玩很久。
      在避暑山庄剩下的时日多是两人待在一处,玩闹嬉笑、捉鸟捕蝉爬树翻墙、拿树枝在地上扒拉着写字……不大的院子里被两人的回忆与笑语充盈。
      天降甘霖,雨雾飘渺。因下雨出走不便,太后特留了几家姑娘住在偏殿里,司徒娴碰巧也就留下了。
      这行宫里真没太后她老人家不知道的事儿,对司徒娴闲时去了哪儿是了如指掌。思忖着秦君铭实在没什么玩伴整个人还是个孩子就沉默寡言轻易不出门,见过司徒娴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两人玩得不错,也就不拦着反倒各种创造机会,总归两人都还小,不碍事儿。
      太后身边的宫娥撑油纸伞送她去了秦君铭的院子,送到就走了。这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了,她来了便会被送到这里,她也很高兴,有个同龄玩伴挺好的。他是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吵闹与陪伴,每日都期待着她的到来。
      两人跑来跑去把屋里的窗户全部敞开,然后一起窝在窗前铺了层竹席的乔木榻子上,榻上摆了个小几正好把两人隔开,她带了几本人物传记都放在上面。
      他看得很认真,遇到不认识的字都会虚心向她请教。她的母亲乔氏出身书香门第,司徒家勉勉强强也算得上半个世家,她自是从二三岁就开始识字背《弟子规》,再加上她喜爱看游记和话本,她父亲的书房对她也是从来都不设防,识字自然是多于同龄人。
      翻了会儿书就被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吸引去了注意力,她趴在窗沿,盯着屋瓦房檐下在风雨中飘零抖动的蜘蛛网。指头大小的黑色蜘蛛颤颤巍巍在支离破碎的珠白蜘蛛网上挪动身躯,吐着皎白蛛丝。几粒豆大的水滴狠狠砸下,黑蜘蛛差点掉落,蛛丝又断了一根。
      她看得专心致志。
      他许久未听到她话语声,抬头看去,亦是专心致志。女孩皮肤细腻,圆圆的脸庞白里透红,标致的丹凤眼黑白分明专注盯着那蜘蛛网,贝齿轻咬红润的下嘴唇,眼里满是好奇。颈边垂落几缕青丝乌发,两手撑在窗沿,宽松衣袖顺势落下露出一截皓白手腕,雕工精细的银镯挂了个小铃铛乖乖挂在腕部。
      她眼睛还盯着外面,乍然开口。“咱俩都这么熟了,跟你打听个人呗。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名什么,想着他是宫里人避暑总归会跟来的吧,可惜这么久都没找见,哎。”
      他骤然回神慌乱移开怔然目光,假装一直在认真看书,耳垂却是红透了。“什,什么?”
      “估计你也不知道,毕竟你成天就待在这院子里,哪也不去,说不定还没有我认识的人多。幸好我把定情信物给他了,哎,他要是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我为了瞒着不让我母亲知道白玉坠是我赠人了,母亲都快把我说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还被关在家里学这学那足有几个月没放我出去。”她说着说着就收回了目光,扭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越说越有点失落和怅然。
      “是这个白玉坠吗?”他掏出重系了红绳挂在胸口的刻了她名的白玉坠,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她抬头看去,眼神从呆滞到错愕再到惊喜若狂,二话不说就扑到他面前,要不是有个茶几挡着,想必已经扑到他怀里了。“你怎么不早说啊,咱俩还是有缘啊。看吧,我说话算话一言九鼎,你不会早知道了吧,然后一直瞒着我。应该不会,毕竟像我这么可爱的姑娘谁能拒绝,而且母亲常说我聪慧,就是太贪玩了点。”
      他只看着她笑得清浅也不多说话。
      “你一定一定要记住我,我好像还一直没有正式告诉你我的身份。现在说也不晚,你一定要记住了啊,以后我罩着你保护你。我姓司徒,名娴,字还未取。是家中长女哦,但是回到祖宅就有很多堂兄弟堂姊妹。我大伯和我爹爹很厉害的,都曾经上过战场征战四方叱咤风云。”她信誓旦旦,眼里满是对家中长辈的钦羡孺慕之情。
      司徒娴。他记住了。
      “但是吧,母亲老说我忘性大,万一我把你忘了,你要来找我啊。虽然我觉得是你忘了我,这个更可能,所以千万别忘了我!还有你要好好读书。母亲每每让父亲读圣贤书时,父亲就老是跟母亲说,家里有一个人读书好就足够了。哎,这个绝对是借口,总之还是要好好读书。”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想好了他们儿孙的名讳。
      “你,是喜欢征战疆场的男儿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当然喜欢,多帅气啊!我特别特别小的时候,我爹爹身披铠甲从战场归来,听闻好多姐姐给父亲扔花投帕,想象那画面我就觉得有荣与焉。”司徒娴笑眯眯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辉闪烁。
      他敛了眼帘,在心里暗下决定,将来必定会成为那样的人!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而又过得飞快,秋分时节便回到了这个王朝的首都。自此之后,两人基本上再无相见。
      年幼无知单单纯纯的司徒娴还不知道她在他灰暗的生活里曾留下了一抹亮色,莽撞闯入少年迷梦中,成了少年朦胧遇见的那束光。
      次年年初,她在雪地里玩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大病一场还磕掉了一颗门牙。毕竟也到了上家学的年龄,病好了后就被送进了司徒家学,司徒老太太看她灵性通透放在身边养了一阵子,性子连带着都静了下来。小时候的事情多是模糊在记忆深处,彼时玩伴挚友的面容都记得不大真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童年初相识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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