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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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春意已浓，御花园的桃花杏花开得灼灼，却驱不散司徒娴心中的沉闷。自秦君铭归来后，那些刻意的亲近、高高在上的示好，反倒让她愈发窒息。帝王的威仪如影随形，宫廷的规矩密不透风，她像被困在精致牢笼中的鸟，连呼吸都带着束缚。
清明将至，司徒娴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短暂逃离的契机。
恰好今年是司徒家十年一次的大祭祖，上次大祭祖她与秦君铭还是未婚夫妻，司徒姝与燕王也都去了。真是时过境迁，实时变化无常。
她先去慈宁宫向太后请旨，言辞恳切：“儿臣离乡多年，祖辈们陵寝久未祭扫，如今清明将至，恳请太后恩准，让儿臣回湘西老家祭祖一月，以尽孝道。”
按宫廷规制，皇后离京需皇帝应允，她刻意避开了秦君铭，先向太后陈情——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总觉得他会不同意，所以先征得太后应允。
太后素来疼惜她，又念及她成婚以来未能承欢父母膝下，当即应允：“理应如此，你放心前去，宫中之事，有哀家与陛下看着。”
太后转念一想，问道：“唔，皇帝有没有什么表示？”除了这次的皇帝亲征，自从他俩去了西北后，似是从未分开过。若是皇帝同去以彰显皇恩浩荡，这要安排的事就多了。
司徒娴没想到太后问得直白，愣了神，妥帖回复：“皇上日理万机，儿臣一人去就行。”
太后又问：“孩子们是都留在宫里么？”
她想过要不要带公主皇子回去，思来想去还是没定，一来大祭祖人多眼杂，二来若是带上孩子们那行李排场定是不一样了。
她不由得蹙眉：“儿臣尚在纠结。”
太后知道她办事自有章程，也不再问：“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回丹阳宫后，她还在纠结。
此去祭祖，来回路程加上祭祖流程，短则半月长则一个月，还从来没有和崽崽们分离过这么久。
司徒家如今从政者鲜少，她若一人回去，便和父母一路低调回湘西祖宅。明面上只带如意和如盈。如盈是先前她在西北救下的江湖侠女，为报恩也为自保与皇帝影卫一起训练，是她的女影卫如盈。旁的安排三五个影卫，足够了。
若是只带上秦琏，也还好，多带一马车东西和人的事。若三个孩子都带，那至少五辆马车的人和行李，还有带上太医随行，以防水土不服。
盘算许久，只觉等他们大了，总有机会再带着去。再者，皇帝和太后都在皇宫，总不会让孩子们无人看顾。
心中有了决断，长舒一口气，让随侍的如煦上前来。“你等下通知如意如盈，准备与我回湘西，你留在宫里，孩子们也都在宫里。”
如煦应下。
“问问任福乐，皇上何时有空，他过来或者我过去见他。去安排吧。”离京大事，总得当面知会皇帝。
下午，孩子们下学后，司徒娴将此事详细说与他们，并且说了不带他们的原因。
秦琏沉稳点头：“儿臣明白了，定不负母亲所托，会看顾好弟弟妹妹的。”
秦瑾在她说到要好些天见不到的时候，已然两眼泪汪汪：“呜呜呜岂不是好久好久见不到母亲了。”
闺女秦瑜嫌弃地瞅瞅涕泗横流的二哥，乖巧道：“那母亲一定要记得回来哦。”
话了许久，等他们都歇息了。
秦君铭方才处理完政事，披星戴月往丹阳宫来了。
司徒娴疏离行礼：“陛下万福。”
“不必多礼。”他伸手扶起，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伸出去的手攥成拳尴尬收回，抬眼看向任福乐。
任福乐看懂了眼色，上茶后领一众宫人们退下了。
秦君铭端坐主位，看向她：“所为何事？”
快到就寝时候，她穿得简单。闻皇帝日理万机终于抽空过来，也只是加了一件加绒氅衣，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相较于往日的端庄，多了几分随意。
司徒娴垂眼看手中茶盏，道：“近来司徒家有祭祖大事，我要离宫至少半个月。劳陛下安排一下，对外说皇后抱恙在身闭宫即可，宫内诸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秦君铭沉默几秒：“知道了，我派一队影卫护送你。”
司徒娴婉拒：“不必大动干戈，我此番是秘密前去，带上之前你给我的影卫足矣。”
话音刚落，看到他不赞同且多疑的眼神。司徒娴心累且无奈：“你有话就说，我不是你肚里蛔虫，更不敢妄加揣测圣意。你我之间，直接点吧。”
秦君铭狐疑：“你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溜了吧？”
前两天刚听说，钟侯爷的爱妻留下一封休夫书跑了，这个侯爷本是清风朗月的少年郎，现在萎靡憔悴天天派人寻妻。
他发散思维，也是因为她之前说过不喜皇宫束缚，想离开皇宫游走世间。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往常都带上的公主皇子都留在宫里，连大宫女如煦都没带，还对外称抱恙，若是缠绵病榻大半月病故，对外而言也不是很不可能。而且拒绝了他派人护送，是在防他吗？
司徒娴闻言，嗤笑：“怎么皇帝有空看话本子了？还以为是什么，原是怕我跑了，行吧若安排一队影卫护送我能让你安心不想这些没名堂的事，你安排就是。”
秦君铭僵硬：“哪有空看什么话本，是那个忠毅侯他家最近的事。”细细给她说了，“事是这么个事。龙凤胎年龄小，秦琏也不随你去吗？”他放在桌沿的手暗暗用力，细细看着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司徒娴感受到他灼灼目光，仍旧拒绝：“不了，一路上舟马劳顿，回去后人多眼杂，他在宫里待着挺好的。”
秦君铭的脸色瞬间冷凝，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你真的不是打算借此机会，就此远走高飞，再也不回这皇宫了？”
“陛下多虑了。”司徒娴思索，抬眼终于看向他：“不过方才你说的，倒也提醒我了，听起来极为可行，可惜。”可惜，她贪慕权力，断然不会放弃如此靠近权利中心的位置和手握权柄的机会。
“怎么会是多虑？自从司徒姝的事之后，你对我便冷若冰霜，如今又执意要独自秘密回乡，连孩子都不带，你让我怎么不多想？”秦君铭绷紧了脸，不甘心的继续追问：“可惜什么？”
她睨了他一眼，看着他眼中的急切，心里泛起好笑：“这里有我想要的，所以现在不会离开。”
秦君铭心情终于好了些，回味片刻后道：“皎皎，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你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司徒娴看他错会了她的意思并蹬鼻子上脸，心里只觉莫名其妙，“我只是想暂离一段时间，让彼此都能静静。这皇宫就像牢笼，压得我难以喘息。”
“牢笼？”秦君铭苦笑一声，声音里流露出疲惫与不解，“这皇宫在你眼里就只是个牢笼吗？我们当年在西北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换来这太平江山，这皇宫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一起打拼来的。你现在说它是牢笼，是想否定我们过去的一切吗？”
“我没有否定过去，”司徒娴头疼，他怎么又胡搅蛮缠，声音难以避免带上了几分激动，“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当年在西北，我们并肩作战，日子虽然苦，却过得充实自在。可现在呢？我们之间除了沉默和争执，还有什么？我留在这皇宫里，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琐碎的内务，还有你冰冷的眼神，我真的受够了！”
秦君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怒火渐渐被心疼取代。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在宫里过得不开心，可你也不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独自离开。你是皇后，带着几个侍卫回乡，路上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而且你不带孩子，孩子们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我会照顾好自己，”司徒娴的语气坚定，“至于孩子们，等我回来后，自然会好好补偿他们。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派人暗中保护我，但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此次回乡的行程，包括那些繁琐的仪仗和随行的宫人。”
秦君铭沉默了，他知道司徒娴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他心里依旧不安，可也明白，若是强行阻止她，只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思考片刻后，终于做出让步：“好，我同意你秘密回乡，也不派仪仗随行。但你必须答应我，让我增派暗卫跟随保护你，这些暗卫只会在暗中行事，绝不会打扰你的行程。而且你要定期给我传信，让我知道你一切安好。”
司徒娴看着秦君铭眼中的担忧，知道秦君铭是真心担心她，只是两人之间的隔阂太深，一时难以化解。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暗卫可以跟随，但他们不能干涉我的任何决定，也不能向你汇报我的行踪以外的事情。”
秦君铭见她同意，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看着司徒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皎皎，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矛盾，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司徒娴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秦君铭，轻声道：“长风，希望这次回乡，我们都能想清楚一些事情。”
说完，她便大步离开了丹阳宫前殿，留下秦君铭一个人站在殿内，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自回京后再没听见过她唤他的字——长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